《[博君一肖}男孩》blackopium

3、Chapter Three 像用心涂抹的色彩 日常的平淡

　　“老王你的盒饭。”刚做完上午第30个体检患者胃镜的王一博还在最后给前头拍照的部位做标记，闻声抬眸便看到拎着塑料袋走进胃镜室的肖战。

　　肖战见他抬头，招呼也不打地随手抛来饭卡，王一博一个抬手顺利接住，看也没看直接往白大褂里揣，接过盒饭就进了里间的休息室，“谢了啊，战哥。”

　　虽然是医院的食堂，到底也没把健康营养餐贯彻，端的是多盐多油多糖的三高饮食，王一博扒拉了两口糖醋小排和油到齁起的鱼香茄子便又没了胃口，冲着隔壁帮忙趁着间隙做胃镜的肖战大声道：“战哥，我吃完了，下一个我来就行了，你稍微瘫会呗，下午还上门诊呢。”

　　虽然两个都是夜出，也是青年医师的标配，夜出=白天不管病房≈门诊或内镜室，即说啥都还得上班。每周1次的接近36小时的连轴转，任是铁打的身体也总有透支的一天，绝大多数的青年医师靠的是理想和信念，尤其在特级医院还有科研的压力下，也只有足够的热爱才能在滔滔江河上的独木桥上艰难走过。

　　当然考虑到夜出的注意力大多很难集中，院里也没真下狠手可劲儿折腾这帮已经体力透支的娃，王一博这种青年医生按了个给企业职工体检的胃镜的轻松活，肖战这种临床经验和诊疗思路逐步成型的骨干医师则是普通的专病门诊，问诊系统化，病种较为单一，比较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总之称得上是性价比极高的一通神操作。

　　“行吧，狗崽子自己上。”肖战看他的确像是吃了饭慢慢地缓过神来，也自然的把镜子递了过去，转身走到电脑前，配合着王一博操作的胃窦、贲门、齿状线、胃大弯、幽门、胃窦、胃角、胃底最后回胃窦部取个活检，随着插镜出镜熟练地标部位、打报告，为了节约体力，连一句话都懒得说，配合默契到无言就是这种境界了。

　　午休时间说长不长，没做几个病人，肖战设置的上门诊的铃声“漂浮记忆”就响了，他耸了耸对着电脑打报告有些僵硬了的姿势，径直站起，左手顺着起立的姿势推远了旋转椅，和王一博做了个手势就算打过招呼。旋即从内镜室隔间快速通道去门诊了。王一博人还做着镜子，余光撇到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又微不可见地翘起。

　　胃镜术前准备空腹要求至少6小时，体检患者到下午便慢慢少了。最后一个患者做完外面的天还亮堂，架不住困意，王一博脱了白大褂，卸了摇摇鞋，直挺挺倒在隔间逼仄的值班小床上小憩了片刻，认命地爬起来把报告再对着视频和照片一个个批量审核。

　　千篇一律的慢性浅表性胃炎打多了总有些机械化，更有甚者敷衍了事，企事业单位的体检阳性检出率也着实不高，但王一博的心性从不允许他得过且过。肖战下了门诊便看到还端坐在电脑前对着操作视频审核报告的王一博，不免感叹生活不易，叹息的同时心下闪过他自己都不自觉的心疼，如清风拂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后却又消逝，再难觅踪影。

　　“我说，王一博，就普通工作日这点也该下班了。”肖战语气轻松，随意地斜坐在王一博电脑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将神智唤起，也将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抹去。

　　“行啊，差不多了，这张审完就手工。明天周六上午你查房嘛？不是的话今儿晚上出去吃呗？”王一博面对着屏幕，连头也不回地接茬，但紧绷的斜方肌和肩胛提肌随着话音微微松弛。

　　“明天斜刘海查房，我双休。”肖战从椅子上起身把白大褂换了，套在手机外的保鲜膜丢在脚边的黄色垃圾桶，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点进了XX点评的app查起了餐厅。

　　“要不就这家新开的日料？夜出胃口不太好，就吃点清爽的。”肖战抬头看了眼王一博还在审的视频，只匆匆一眼便颇为笃定地开口“胃窦体交界的慢性炎伴部分活动”，视频还在播放，但是肖战的瞳孔骤缩，声音一下变大，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一博，停下，倒回去。”

　　王一博也被这突然提高的音量吸引了注意力，他回头看了肖战一眼，按了暂停，破天荒在肖战再开口前解释了病情“是XX单位30来岁的女性，主诉胃溃疡慢性史，中上腹不适，以前HP（+），反酸嗳气，四联治疗后复查好了。但我总觉得这块溃疡蛮怪的，所以我……..”

　　肖战便听手下却不慢，直接上手覆了王一博还在调视频的手，叠上了的鼠标，温文尔雅的好脾气似乎荡然无存，他点了后退直接观察王一博当时注水打气吸气的操作。王一博虽然眼神也全然投给了病灶，却似乎感到，肖战附在他操作鼠标的手上的手，在抖……

　　“这块溃疡下面的胃柔软度我感觉有点差，保险起见我取了4块活检，2块深的取在病灶粘膜外缘了…….”王一博看肖战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对于标准化经验来说绝对属于匪夷所思地操作，硬着头皮解释，“战哥，我是觉得有点怪，所以多取了几块，操作绝对是谨慎的…..”

　　王一博偏头去看肖战，在屏幕灯光下肖战的眼神忽明忽暗，鼻梁很挺，下颌在阴影下呈现了一个绝佳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有些紧锁，双眸是发亮的专注。

　　王一博有些晃神，又隐约感觉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心情骤然起伏。

　　肖战许久没说话，反复在这1分钟的取活检的镜头来回播放。王一博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些，终于没忍住低声询问：“战哥，你这是？”

　　肖战似乎也是神思不属，半响才以极慢的角速度转过头，定定地看了王一博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开口：“一博，我觉得你的推断是正确的。”

　　他指了屏幕的那个在内镜白光下凹陷的红色病灶，沉声说：“我觉得是那个。”

　　王一博听言也突然坐直了身体，自己直接操作鼠标再回头看了一遍入镜后的整个视频，等视频播完了1分钟，才又突然醒悟了一般地在椅子上扭了身子，然后咒骂了一句：“好险我去。”和肖战达成了眼神和思想的高度统一。

　　肖战半响没有接话，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起来，王一博也被这莫名的气氛慑住，一起站了起来。

　　肖战似乎这时候才完全回了神，扯了扯因为长期紧绷而僵硬的面肌，缓和气氛似地开口：“等病理吧，我给大头发个微信让他仔细看，走，先去吃饭。”

　　出了医院夏天大太阳落山的晚风还是很舒适，热浪散去了一半的夜间走在路上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乱七八糟的医院里的趣事，但又都默契地没提这个他们刚刚还放了十二万分心的病例。

　　要说标准的生鱼片还是得从海鱼身上取，虽说感染异尖线虫的概率也同样不低。不过自我安慰，一口姜片一口芥末一口生醋也就抛诸脑后了。梅子酒和清酒浅尝辄止，两人在最初的医学话茬子打开后便聊得天南地北后，诗词歌赋，人生价值，理化知识，侃大山一般地天马行空，竟然还都接的上。甚至连王一博最喜欢的赛车、滑板和街舞，肖战最喜欢的摄影、设计，风马牛不相及的专题，两人竟然也能聊到一起，场面异常和谐，对话进展顺利。

　　末了，王一博也才第一次知道，肖战此人，是个教科书般的一杯倒。

　　酒醉的肖战脸蛋红扑扑的，是那种浅色的红色，日料店的灯光又太暗看不分明。直到肖战的眼神有点迷离，讲话似乎没前面利索了，王一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战他这就醉了？唔…....但是眸子还是异常清亮，说话的逻辑性似乎也还在？

　　“王一博，王老师，你真棒！”

　　唔…….当他什么也没说，听听这彩虹屁吹的。

　　王一博无奈又好笑地拉着乖乖束手就擒的肖战，这酒品是真的好，步速不慢，步伐不乱，对答切题，目光还异常坚定地直视前方呢。

　　除了，路人奇异地眼神扫过这两个手拉着手的帅哥，神色惊疑不定。

　　又有好事者问，为啥不去肖战家这有啥区别吗！又不会真吃了他。

　　当王一博终于把乖巧地像个兔子一般的肖战安顿好，看到洗得白白净净，查验过是全新被子床单，自动爬上床，盖好小被子，直挺挺闭眼的洁癖肖沉沉睡去，他才突然觉得，自己宛若一个智障，而且还是自愿营业的那种智障。

　　就算对方是个乖巧的兔子，刷牙洗脸洗澡只要下了命令都能自己独立完成，可自己这个鞍前马后帮忙套被子铺床单准备换洗衣服的护工，怎么就一点福利都没有？不发工资白干活的嘛！

　　王一博咬牙切齿地怒视了肖战半天，好容易平复了心情，神使鬼差地魔怔地，居然对着沉睡的肖战的眼皮径直亲了下去。

　　睡梦中的肖战似乎若有所觉，眼皮抬了抬，但是也可能是夜班太累，完全睁不开，就微微颤了颤就又不动了。

　　这个小动作直接惊醒了下意识动作的王一博，他近乎狼狈地从客房里逃了出来，像火烧屁股似的，末了还没忘给房门由外向内上锁，然后洗个澡冷静一下头脑，美其名曰，醒酒。

　　折腾了这么大白天，是个酒也早就代谢光了好么，王一博你骗谁呢！好事者不给面子地咆哮地吐槽道。

　　于是乎，王一博对着浴室的镜子，看着自己擦枪走火的某处也难得的陷入迷茫，沉吟片刻，他对镜子露出了迷之微笑，好事者再次谓之——“反派的邪魅一笑”。

　　他似乎明白自己有些失控了，却甘之如饴。

　　然后他用手拂去了镜子上的雾气，看到了自己越发坚定的眼神，栽了，又如何。

　　他，王一博，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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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周后，大头那里的病理报告出来了：凹陷性早期胃癌，面积约0.8*1.1cm, 低分化腺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肿瘤组织浸润至黏膜下层，脉管内见癌浸润，建议完善相关检查，进一步明确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