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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季曼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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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曼一夜睡的也不安稳,耳边总好像听到兽嗥,脑子里也乱纷纷的,前尘过往眼前现状,都混在脑子里,早上起来,感觉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
阿辞还没醒。季曼摸了摸他,身上很暖和,又把睡着翻身散开的茅草往他身上拢了拢,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出来。
先找了个地方解决了如厕问题,去了河边洗了把脸,漱了口,水冷的很,但是水流很急,没有结冰;
季曼又回头去屋里翻了翻,昨晚太晚,只大概看了下,今天在厨房又找到了个木瓢,一只提水的木桶,还有一把猎刀,一张弓和一些箭矢,这屋子的原主人大概是个猎户,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让住处荒废至此。在另一间耳房里找到些破布,以前大概是衣裳,只是放时间长了,布料风化了,季曼展开看看,除了做抹布也没有什么用了;
去提了水,发现木桶漏水,她人小,本就只提了半桶,一路又漏了些,回来就剩很少了,就着这点水刷了水缸,又去提水往水缸存些水,来回跑了好几趟;阿辞也醒了,揉着眼过来帮忙,季曼舀了些水,给他擦干净手脸。两个人一起把屋子收拾擦洗了一番,一直到太阳挂到头顶,屋子才勉强看着能住人了。两人从昨天中午吃的那一顿,到现在是滴水未进,昨天走了那么远的路,早上又来回干活,早饿的前胸贴后背,季曼就把主意打到了山里。
季曼上辈子是生活在平原地区的,在离开家乡之前,见过最高的山,就是当地为了开发旅游业,挖湖造林,人为垒出来的土坡,垒高点,栽点树,就可以称之为‘山’了。后来离开家乡出去工作,也是繁华大都市,偶尔出去游玩,也都是人满为患的景区,算是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这种原始山林的。但是现代人嘛,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总是能接受到很多信息,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所以,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冬天很多动物会冬眠,但是老虎狼之类的冬天也需要进食,不会冬眠。老虎除了繁殖季节,其他时间一般都单独行动,而且虎大多在黄昏活动,白天潜伏休息,不惊动不出来;狼虽然大多群居,却也是昼伏夜出的生物;
现在是正午,她们只在外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充饥的食物,早早出来,也许可行;
季曼有心让阿辞呆在屋里,山上情况不明,他毕竟更小些,万一有什么状况,跑都跑不快。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只好一道去山上;
上山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冬季草木枯萎,路还算好走,只是不是直的,弯弯曲曲,有点绕。季曼无聊,捡了根长树枝,边百无聊赖的拨动路边枯草,边逗阿辞讲话:
“阿辞阿辞,你跟我说说话吧!”
名字主人楞了下,抬头张望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抿抿嘴,闷闷回道:“要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啊,哎你总是不搭理我,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啊?”,季曼故意低下头,作出一副伤心样。
小孩果然急了,急急的反驳:“不是不是,我没有讨厌你,”顿一顿,又说:“你肯把食物分给我,你很好”。
季曼好笑道:“不过是分你一些我吃剩的食物,就能觉得我好?”
小孩认认真真的回答:“当然,这么冷的天气,没有住的地方会被冻死,没有吃的会饿死;吃的和住的,少一样都熬不过冬天,所以大家都会把每天讨来的食物藏起来一些,既是以防哪天没讨到吃食,不至于饿肚子,也是防止吃食被人抢走。没有人肯主动让出食物的,大家都想活,没人想死”。
季曼不可思议的问了:“还有人抢?”,
小孩奇怪的说:“当然有人抢,你没有被人抢过吗?他们个子高力气大,很多人看他们身强力壮,都嫌弃他们懒,不肯卖力气才讨饭的,都不肯施舍。倒是我们小孩子,年纪小,好讨食物些,有时还能讨到肉食,他们当然眼红,我们人小,有什么办法?乖乖的还能有个地方容身,反抗就会被打然后赶出来。我遇上你的时候,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
季曼心虚的含糊应道:“是是是,我想起来了,我也被抢过的”,暗忖难怪那个少年说掌柜看到乞丐会打走,原来是这么回事。又听说他是被抢了食物赶出来,小小年纪,流浪街头,无处可依,所以才会为了那点微末善意,就敢追上来,一时心头满是怜惜。
想了想,又试探道:“可是我昨天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啊?”,何止是没看到大花子,小花子也不过就看到眼前这一个;
小孩答道:“天气冷啦,他们都不爱动弹了。反正出来也难讨食,就打发几个小的出来,讨不到足够他们吃的食物不许回去,你没看到,那昨天大概是去了东边那片吧,那边有钱人多,随便给点,就够回去交差的了”。
季曼点头,想真是什么地方都弱肉强食啊,等级分化真是无处不在,要么凭家世地位,要么凭财富权势,要么就是拳头大小,总之什么地方,都要硬生生的分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
正感叹这无论到哪里都存在的定律,眼睛余光扫到什么,连忙转头,用树枝又拨了拨草,那物事就露在人眼前,竟然是一窝野鸡蛋,季曼惊喜不已,连忙想唤阿辞上前去捡,又一想他们也没有背篓之类的东西,没处好放,不如等回头下山的时候在拿,便把草又盖好,小心做了标记,继续往山上去。
又走了不远,就到了山林外围,低矮的灌木,长的比人高的草,季曼把小孩护在身后,拿长枝去敲击草丛,制作出很大动静声响,等确定草里就算有东西也被惊走了,方才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每走几步,都要重复一下过程,就这样慢慢走,在草里又找到几枚鸡蛋,在一些灌木边找到了蘑菇,一些野荠菜,看小孩手里拿不下了,又捡了些枯枝当柴火,就打算下山,转身时手里的树枝无意一动,拨开了一处草丛,一蓬绿意跃入眼帘,季曼上前去小心辨认,是防风草,一种药材,她又四下拨了拨,陆续发现了柴胡,黄芪之类,心里有了成算,眼看天色不早,便叫了阿辞,下山了。到了标记那里,捡了鸡蛋,因为没有可以放东西的背篓,就捡起来小心的放到柴火里,大约有十几枚鸡蛋,怕掉了,小心用手托着柴火,半搂半抱,慢慢挪了回去。
到了屋子,就忙着生火,没有火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靠钻木取了火,锅里放了水,放了鸡蛋,白水煮蛋,熟了就可以吃了。
两人吃了七八枚鸡蛋,感觉胃里有东西了,身上也有力气了。季曼又清点了下剩下的东西:一大把荠菜,十来朵蘑菇,十七枚鸡蛋,煮了十个,吃了七个,便还剩七个生的,三个熟的,省着点吃可以凑合个两三天。大山里食物虽多,可她俩这身板,打猎是不要想了,没那本事,倒是那些药草,可以试试。
喊上阿辞,带着猎刀去了河边,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有一处浅滩,枯黄的芦苇在寒风里沙沙作响,拿刀挑着粗壮的割了些,两人合力拖了回去,阿辞虽然疑惑要芦苇做什么,却一句不问,乖乖的跟着季曼。
季曼是农村长大的,小时候地里农活忙,姐弟两个都是奶奶照看着,弟弟是男孩子,总是窜东窜西,没个闲时候;季曼不一样,耐的住性子。奶奶有一手编筐的手艺,左邻右舍总是抱把芦苇来请奶奶帮忙。每次编的时候,季曼就搬个小凳坐着看,也不觉无聊,奶奶看她感兴趣,也乐意教,后来奶奶生病身体不好,再有找上门来的,就都交给季曼编了,季曼编的筐,可也是被很多人夸赞过的。
先把芦苇摆齐,把上面过细的地方砍掉,再一根根剥去外皮,踩扁展开,就可以动手编了,阿辞在边上看着,眼见一只背篓渐渐露出轮廓,小脸上满是崇拜。
忙活到快傍晚,编了一只背篓,一只簸箕,两个浅筐,看着天色,又赶着去割了些,编了张草席,把屋子里那张满是发霉的旧草席换下来,又把早上抱出来晾晒的茅草抱进去,开始忙活晚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忙活,熟能生巧重新生了火,加水把三个鸡蛋热了热,给了阿辞两个,自己吃了一个,可阿辞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又递回给季曼,说;“你吃”。
季曼咽下嘴里的鸡蛋,抬头问他:“你怎么不吃了?”,
小孩摇头,把鸡蛋放她手里,说:“阿姐,你吃”。
季曼一愣,这是小孩主动叫她的第一声‘阿姐’,她
想到前世的弟弟,他们吵了二十多年,争了二十多年,也叫了她二十多年姐姐,以后,大概永远也见不到了吧!
“阿姐,阿姐”,耳边有人在叫,声音惶然,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小孩似乎被她的眼泪吓住了,手足无措的站着,一声声唤她,她怔怔看他,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放声大哭。
胡乱打发了晚饭,在锅里烧了些水,给两人简单洗漱收拾了下,把火熄了,摸黑回了屋。
大概刚刚哭了一场,发泄了情绪,这会子心神放松,倒有闲心胡思乱想了起来。阿辞已睡着了,她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吐槽自己这穿越者大概惨的是前无古人了罢,既没有仆役如云,也没有美男成群,身体缩了水就算了,竟连吃口饱饭都是奢侈,真是惨的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正昏昏欲睡间,忽然听到院子里‘啵’一声树枝断裂的轻响,季曼一下子吓清醒了,凝神听了半晌,悄悄挪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