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上京, ...

  •   上京,皇宫。

      宫阙深深,夜也深深。

      正德门外,车马粼粼,一辆四马并辔的马车,悄悄停到了门边。

      有披甲执锐的兵士上前查问,车帘里伸出一只玉手,提了块令牌。

      守卫躬身退开。

      宫门开启,马车迅疾的驶入宫门。

      ————————————————————————

      皇帝憩居的仙寿宫里,烛光幽暗。

      殿外贴身的内侍听了禀告,脚步轻轻入了殿,令侍女挑亮烛火。

      帐内,定帝独自安眠。

      这位王者身材高大,五官周正,即使是沉沉的睡着,也像一只正值壮年的小憩的雄狮,令人不敢轻犯。

      内侍趋步近前,轻声道:“陛下,陛下!”。

      等待些许时候,见帐内毫无动静。

      又稍提了声,继续道:“陛下!”

      便听得帐内人重重的呼出口气,带了些浑噩的低声询问道:“几时了?将起了?”

      内侍轻声禀道:“才不过子时末。襄安王妃入宫了,如今在殿外候旨。”

      定帝坐起身,沉吟道:“她挑这时候进宫,想来必是靖仙那边又有消息了?”

      内侍不敢答话,只挥手让宫女上前伺候穿戴。

      定帝心急,不耐烦宫女磨蹭,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迈步出去了。

      襄安王妃亭亭立于殿前,虽是夏日,夜里也有几分凉意。她披了件素色织锦羽缎披风,双肩削瘦,长发未挽髻,只一只玉钗斜斜别着青丝。

      安静站着等候,夜风不时拂过,偶尔撩起长发,隐隐窥见一截雪白的颈项,纤弱似欲折。

      有内监出来请入,她神情婉然的道了谢,方随着内监入殿。

      定帝等在偏殿,端坐于案后。

      王妃在阶下徐徐拜下,慢声道:“臣妇拜见陛下!扰陛下安眠,还乞恕罪!”

      定帝笑道:“王妃不必请罪,快起身吧!朕给你通行令牌时,可明白的说过,王妃可随时入宫啊!”

      王妃起身,恭谨道:“陛下抬爱臣妇,臣妇却不可恃宠胡为。此次深夜入宫,也实是事出紧急!才斗胆惊扰陛下!”。

      定帝扬眉关心道:“可是仙儿报信来了?她在镇安住的如何?可还习惯?”

      王妃低头欠身道:“回陛下,仙儿信上说她一切都好。虽有些许小事惹她不愉,也不过是孩子间的争执,倒不值得陛下挂心。”

      定帝道:“哦?看来朕的小郡主在镇安受气了?俞卿这可不该!无事,等回京来,朕好好训训他,为朕的仙儿出气!”

      王妃愁容满面道:“陛下要训斥他,臣妇不敢多言!只是只怕他命薄,不能到陛下阶前听训了!”。

      定帝大惊道:“王妃何出此言?”

      王妃抬手从袖间抽出封信来交与内侍,掩面拭泪。内侍上前接过,验过后呈了上去。

      定帝匆匆一眼看过,微微坐直身体,脸色凝重起来。

      襄安王妃跪地哽咽道:“臣妇不过是个女子,不懂什么军国大事。所求不过是家人平安,便是分隔两地,经年不见,知他安好,也就安心了。可如今,他生死未卜,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亲子篡权,仙儿一人自保尚难。父女二人皆陷险地,臣妇心忧如焚,还乞陛下做主,救救他们罢!”

      定帝离座亲自扶起王妃,郑重道:“王妃且先放宽心。此事重大,朕定会派人仔细打探,若情况属实,朕必不负功臣!”

      王妃眼泪涟涟,哭道:“可是陛下,王爷伤势未必耽搁的起啊!臣妇请命,愿亲往镇安!”

      定帝道:“镇安情势不明,朕怎可明知险地,依然令王妃前往?倘若王妃也身陷险地,朕该如何向俞卿交代?向云启交代?”

      王妃垂泪不止,定帝又好言安慰道:“王妃放心,朕即刻派人前往镇安查探,并会让魏太医随行前往。无论如何,定会将俞卿父女活着带回来。王妃且安心等候就是!”

      王妃躬身谢恩,定帝俯身相扶。把臂搀扶,亲自送出了寝殿。

      又命贴身内监送出宫门。

      王海将王妃送出宫门才折返复命。进了寝宫偏殿,定帝坐在案后,仔细翻看那封信。

      他看的很仔细,神色沉沉,不辩喜怒。

      王海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换了盏茶,就屏息站在一侧做人形柱子。

      殿内置了冰,又开了窗换气。夜里气温本就不高,呆久了就觉得有些凉。

      王海悄悄瞧了眼简单搭了件外衣的皇帝,盘算着怎么开口提醒注意龙体。

      看完信就一直闭目沉思的定帝突然开口了:“王海!”

      王海忙欠身道:“老奴在!”,

      定帝仰头瞧着屋顶,慢悠悠的问:“你说,这信上说的,是真的么?”

      王海斟酌道:“昭华郡主自幼于皇城长大,虽是郡主,然陛下宠爱,一应教养衣食出行规制,都是于宫中几位公主一列的。如此盛宠,想来郡主必不会欺瞒陛下。”

      定帝突兀的笑了下:“朕不是问这个,朕知道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朕是问,俞华池,真是重伤了?”

      王海道:“可他如果没受伤,郡主又怎么会报上来呢?而且,前些日子派出去的人虽然都没回来,信息也断了······可是时间上,却是对的上的!”

      定帝神情淡淡的:“俞华池随朕多年。此人素有心计,行事又谨慎,做事滴水不漏,素来擅长收揽人心。他在镇安经营多年,会那么轻易被人摸进自己的老巢,还被得了手?”

      王海道:“那,陛下的意思是,襄安王妃假传消息?可是为什么呢?”

      定帝摇摇头,道:“这信,是靖仙写的。这信纸是朕着人特制的,她出京时,朕给了她十张,每张都有各自的暗纹和暗码,仿不了的!”

      王海不解道:“信是真的,陛下也说信小郡主,那事情还有什么疑虑呢?”

      定帝自案后起身,踱步道:“朕只是不相信,俞华池这么简单就倒了。朕谋算这么多年,他就这么容易倒了?朕总觉得太容易了”

      王海笑道:“陛下许是多虑了罢!那俞华池也只是个人而已,说不定正是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界上,所以才会放松警惕啊!”

      定帝点头,思量一番,道:“你去,让韩鸿云来见朕。”

      王海到门口叫了个小太监跑腿。又退了回来伺候御前。

      定帝在殿里慢慢踱步,像是闲谈般的道:“你瞧着王妃如何?”

      王海小心问道:“陛下问的是哪位王妃?”

      收到定帝冷飕飕的一瞥,连忙赔笑道:“是老奴糊涂了,陛下问的定是刚刚出宫的襄安王妃!”

      定帝慢慢的道:“当年要不是被俞华池那厮监守自盗,她原该是朕的女人!”

      王海呐呐不敢言。

      当年为了稳住兵权在握的俞华池,这位帝王不得不忍了这奇耻大辱。

      这事是宫闱禁忌,提都提不得的。

      心里却暗暗忖度着皇帝突然主动提起这桩旧事,是什么意思?若不是······

      心头一寒,不敢在揣测下去。在这宫里,知道的太多的人,命都不会太长。

      可偏偏定帝此时似乎颇有谈性。

      兀自问道:“王海,你觉得俞华池心里有他的王妃么?”

      王海强笑道:“老奴不知······”

      定帝也不在乎,自顾道:“俞华池此人,别的不论,对情义却看重的很。对他手下的将士,亦是处处照料妥帖。一个对兵士都能考虑周全的人,会对自己的妻儿不管不问吗?”

      “朕以前大约是想岔了,总以为扣着她们母女,俞华池就不敢反。可这么些年,朕几次召他回京,他都推脱拒绝应召,可没有半点顾及她们性命的意思。当年他用了那般下作手段,从朕手里夺走了那女人。朕本以为是他少年意气,情不自禁。如今想来,这母女,倒像是早早谋划好的障眼法了。”

      王海听的一身冷汗:“陛下,若真如此,那王妃······?”

      定帝神色晦暗:“你以为她是个傻的?她必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哼!明知不过是着随时可弃的棋子,却还是为他守了这么多年,姓俞的倒是好福气。可惜······”。

      王海奇道:“王妃既然对襄安王情意深重至此,又为什么肯让自己女儿为陛下耳目呢?而如今王爷伤重,最该隐瞒的,不是陛下吗?”

      定帝笑道:“她让仙儿应了朕,是慈母之心。她母子独自在上京求存本就艰难,若再得了朕的厌弃,处境必定更为困难。只有答应了朕,仙儿才能顺利出京。仙儿自到达镇安,除了这封信,可还有什么重要消息传回来?血脉之亲,可不是养几年就冲淡的了的。此次若不是变故太大,无力抗衡,她们母女想来也不会向朕求援。”

      王海巧言奉承道:“陛下心如明镜,必定早有安排!如今这般情形,正是陛下名正言顺收服镇安的好时机。老奴先恭喜陛下夙愿得偿了。”

      定帝摆手道:“此事重大,不可尽信!没有确实消息回来前,各部不可轻动。”

      王海躬身依诺。

      宫禁重重。

      一如帝王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