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好怕啊！》木色深深

11、第 11 章 过了

　　过了年，韩鸿云收到封信，又离开了。也不知道信里讲了什么，走的很急。

　　季曼还是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做饭洗衣养弟弟，上山采药，石室练琴，晚上照着功法运行周天，感受着钻入气体的东西，慢慢洗刷着她的身体，四肢百骸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骨缝里透出慵懒舒适满足感。每次入定醒来，都感觉身体更加灵巧轻盈，耳目也敏锐起来。感受到成果，干劲更是十足。

　　说到底，做为个现代女性，季曼还是觉得，不该依赖别人太多，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季曼从山里出来，一如既往的跟虎兄打个招呼就回来了。到家没看见阿辞，猜想他又是去村里玩了，也不在意，放下背篓开始准备起晚饭。上次的野猪肉太多，韩鸿云给做成了腊肉，要吃上很久。

　　拿刀割了些，切片，放饭锅里跟饭一起蒸。再煮个菌汤，就可以了。只是眼看太阳快落山，阿辞还没回来，就起身打算去找找。

　　刚出院门，远远的看到阿辞回来了，只是不像以往，每次回来都心情大好。低着头，一步步慢慢的走，季曼总觉得他姿势有点奇怪。再近些，就看清楚了，他是一条腿拖着走路，头发散乱，衣服也满是脏污，还有破损，连忙上前拉住他焦急问道：“阿迟，你腿这是怎么了？”

　　谁料阿辞也不说话，就任季曼拉着，低头站住。

　　季曼问了几遍，得不到回答，就带他回了家，蹲身卷他裤腿。

　　一看倒抽口冷气，一条腿自膝盖往下，一片淤血肿胀，看着十分骇人，腿骨也有些变形，轻轻一碰伤处，阿辞就大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季曼又急又气又怒又心疼，质问道：“你怎么弄的？摔了还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看阿辞还是不说话，更是气急。抬头又是一惊，季曼刚一直注意他腿上了，现在往他脸上一起瞧，竟也是青青紫紫一片，疼的狠了，嘴唇都咬出了血，满脸是泪。

　　季曼再顾不得责备，把他扶到床边，忙去找了些对症的草药，并着透骨草一并煎了，又打了些热水，解了他裤子，小心的清理伤口，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阿辞却还是痛的声声痛呼。

　　又把药端来给他喝了，找来两块木棍，把腿固定了，出去河边敲了些冰回来冰敷，等看着他疼痛缓些了，脸色也好看许多，才缓缓声气，追问道：“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

　　阿辞小声道：“我自己摔的。”

　　季曼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怎么摔的？”

　　“我掉到了坑里”。阿辞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季曼都快气乐了，道：“你掉坑里能把脸摔这样？你那脸可不是擦伤，是被人打的！你当我傻子呢。”。

　　阿辞又不说话了，季曼真是气死了，这死孩子，一遇上不想说的事就不开口，整个像个锯嘴的葫芦，叫人无处下手。

　　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想起韩鸿云提起的村民说她是妖怪的事，再想想阿辞回来的方向。深吸口气，尽量冷静的问阿辞：“是村里的那些人？”

　　阿辞正悄悄的偷瞧着她，被她突兀的一问，问的措手不及，他毕竟过了年也才五岁，神色里就带出慌张来。

　　季曼道：“你不说不要紧，我进村去问，总能找到知道的人的。”

　　说罢转身就往走。阿辞果然急了：“阿姐你不能去！别去！”

　　季曼站在门口，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们说你是妖怪。你去了，他们会打死你的”，阿辞哭着道。

　　季曼都惊了：“什么？”

　　原来自前些日子大雪，季曼教了他认字读书以来，阿辞就一直没进村过。今天阿辞赶着把安排的几张大字写完，进村找小伙伴玩耍。谁知那些孩子竟都不肯跟他玩了，还拿石子砸他，骂他是小妖怪，他阿姐也是妖怪。他很生气，就跟那些孩子打了起来。他人又小，又是一个人，根本打不过，脸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至于腿，是他发了狠，追着个孩童不撒手，那孩子的哭声引来了他家大人，被那男人一脚踢断的。也有好些大人听到动静出来，大多就是冷眼看着，。还是穆吉阻止了那些孩童，把他拉了起来，让他赶快回家来。

　　阿辞说完，见季曼不说话，怕她伤心，急忙道：“阿姐，我知道你不是妖怪，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都是乱说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到村子里去了，乖乖念书，好不好阿姐？”

　　季曼摸摸阿辞的头，看看他这一身伤痕累累，心里又疼又软，这个举目无亲的异世，到底还是有一个人，肯跟她相依为命，全心全意的信赖维护她。她自认为是个有些凉薄的人，不容易对人产生深刻的感情。哪怕韩鸿云收养了她们，季曼感激他，却也并不信任他。她原以为别人也会这么待她，却原来还是有人，愿意对这样的她交付信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季曼起身点了灯，去厨房把晚饭热了，端进房里跟阿辞草草吃了收拾掉，洗漱了。自韩鸿云坚持让阿曼独睡，阿辞跟他一个屋以来，两人就没睡一起过了。但是怕阿辞夜里不好，季曼就留下睡了。

　　今日的事耗去了阿辞的精力，他很快睡了。季曼却睡不着，总觉得心头一阵阵邪火，韩鸿云告诉她这个传闻的时候，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根本无稽之谈，多愚昧的人才会把人当成妖怪啊，怎么会有人信？原本想着传就传呗，反正也没打算深交。却低估了村民们对这‘妖怪’又恨又怕的程度，对阿辞个小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迷迷糊糊的眯了会儿，一睁眼已天色大亮。阿辞已经醒了，面色惨白，一身冷汗，一看就是药效过了，伤口疼。忙起身套起衣服，去厨房煎药。

　　好容易把手头事情忙完，让阿辞先休息着，自己去穆家一趟，想借用他家牛车，送阿辞进城给寻大夫。

　　进了村，就觉得整个村庄静的很。眼下这时节还没入春，地里没活干，也没什么娱乐。季曼路过几次，见女人还做做女工，缝缝补补，男人则都就是抱着胳膊晒太阳闲聊。今日却反常的很。

　　一路往穆家去，远远就看见穆家门前空地上，站满了人，有男有女，男人大多手握弓箭兵刃。这地方近山林，大都会些打猎的本事，只这些年死的人多了，才不敢进山了的。

　　季曼直觉这跟自己有关，仗着人小个子矮，遮掩着悄悄挨近了些。

　　就听一道粗豪嗓音高声道：“那妖怪可是吃人的，你看被它抓走的那些人，哪个回来过？他们俩个来历不明不白，凭空出现在村子里，你问问大伙儿，谁见过他们进村？”

　　众人附和的摇头，纷纷道没见过。

　　那人又推理道：“既然不是村外来的，又不是本村的，那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那山里死了那么多的人，哪个不是身强力壮，怎么偏就她能活着出来？”

　　又有一人道：“王海话都说这么明白了，穆远你还在犹豫什么？那小丫头，指定是妖怪幻化来的，若不趁着现在打杀了，将来等她长成了，怕是我们都要没活路的。”

　　穆远沉声道：“仅凭无人看见进村就判断她们是妖怪，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如果弄错了，那可是两条人命。”

　　那王海怒道：“怎么会弄错？这村里谁敢单枪匹马进山，还保证活着出来？她一个小娃儿，怎么就能屡屡进出平安无事？她怎么就不会是妖怪？大家伙儿聚在这里，请你当个领头的，你不肯就算了，还百般阻挠，为她们开脱，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你爹可也是妖怪害死的，你不想着报仇，还打算包庇她们，你对得起你爹吗？”

　　穆远怒喝道：“王海，我们就事论事。不要牵扯先人。”

　　穆远又道：“都说山里有妖怪，可你们谁见过？山里有东西伤人，我信，可是不是妖怪，我却是不大信的。若真的妖怪吃人，这几年没人进山，我们这村子又离的近，它怎么就不下山来抓呢？非要等人进了山，才抓了吃掉，是什么道理？”

　　那王海辩道：“也许它前几年修为不够，不敢下山，现在修为够了，它就下来了。”

　　“那它为什么下来这么久了，都不抓人去吃？”穆远反驳道；

　　王海兀自强辩道：“那也许是它想······”，却接不下去了。

　　季曼听得这番争执，心里感激穆远仗义执言，对他大生好感。

　　却听得刚刚帮腔王海的男人又出声道：“那照你的意思，那就由它去，非等到它伤人才肯动手？今日那个小妖怪追着我家东儿的时候，那眼神，那狠劲，像恨不得吃人，啧，我看了都发怵，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我家孩子现在不定什么样呢？”

　　穆海淡淡的说：“可那不是东儿他们先动手的么？而且被踢飞出去的，也不是东儿啊。”

　　季曼原本没打算出来，可是一听这话，心想原来是你踢断了我家阿辞的腿，心头火起，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