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时歌》鸣霜

3、第三章 我回去的时

　　我回去的时候，大小姐正在门口等我。
　　我的记忆渐渐复原，在这里生活也适应了不少，对于扮演二小姐这种事也有了几分心得。比如在相爷夫人面前要温婉和顺，事事顺从，他们喜欢这样的女儿。在下人面前不要过度退让，要拿出主子的气势来，不然会被势利眼看人下菜碟。人人都知大小姐的母亲是这个宅子的主母，大小姐受宠惯了，所以事事紧着她先来，二小姐没有靠山，被怠慢了也不会说什么，久而久之自然不受重视。我不知道叶瑶明不明白这些，有些话，不说出口，是没有人会懂的。
　　虽然我已经很自信能自如应付每个人，但还是有一个例外，这个人此刻正站在我面前。
　　虽然并不是一母所生，我和她却长得有些相像。她的眉眼较我更为凌厉，这种凌厉在正当青春的少女身上并不刻薄，反而更显蓬勃的生机。
　　“二小姐回来了。”一旁的小丫鬟喊道。
　　我给叶昭行礼，她抱着手臂，神色满是不耐。“好不容易病好了倒一天天出去不在家，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啊！”
　　我低头不语，主要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搞什么花样。说太多会暴露，还是闭嘴比较好。
　　“今天宫里的使者来了，说要给你置办衣物，你又不在，你我身材相仿，我便照着我的尺寸报了……谁叫你不在？”
　　原来是这种事，我笑笑，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的错。麻烦姐姐了。”
　　“哼，我可不是来找你道歉的，通知一下你而已。”她一跺脚，有些恼怒，转身带着丫鬟走了，留我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姐姐，怕不是个傲娇喔。

　　在这里的每一天睡觉都不怎么安稳，今晚倒出乎意料地顺利入眠。
　　身边是弥漫开的浓重烟雾，它们裹挟着我前行，不多时，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一道朱红的大门，脚底下是青石板小巷道，门前有株高大的垂柳，枝叶在空中荡漾。
　　我没有犹豫的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着淡青罗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面容清婉，眉目间却有淡淡哀愁，好似清晨草叶尖上摇摇欲坠的那滴露水，反而使她有种别样的韵味。
　　“您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有故人托我带一样东西回来。”
　　我从一块帕子里取出一块玉佩，女子接过玉佩并不细看，略一转手又递了回来。
　　“既然故人已将此物赠与您，那它便是您的东西了。”
　　她微笑着，脸上的哀愁愈发凝结，像要坠下。
　　我没有动，站在门口与她相望，心中却有一股要被撕裂般的痛楚，空旷而盛大。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而我抓不住它。
　　女子的脸渐渐消失在不知何时涌上的烟雾里，一切又淡去。
　　我又看见一间狭小的阁楼，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了一地，红衣的小女孩噔噔噔跑上阁楼，把一枝插在瓶里的柳枝小心翼翼的放下，在她走后，一个小小的，穿着绿衣服的小女孩从瓶子里爬出来，眉眼稚嫩。
　　我猛然明白了方才那股情绪的源头。
　　“是你吗？”我轻轻问道。
　　顷刻间所有的烟雾消失的一干二净，我站在那座高塔前，一声叹息自天地间悠然飘落。
　　是她的声音，她说：
　　“替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