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时歌》鸣霜

2、第二章 我渐渐的想

　　我渐渐的想起来很多事，这些东西被压在隐秘之处，略一搅动就争先恐后的翻涌上来。比如我真的不是叶瑶，我是叫林郁，生活在一个与这里全然不同的地方。这些记忆断断续续的出现，填上了大脑的空白，但是我很难去抓住它们，还原出一个真实。
　　我从散乱的记忆碎片中回过神来，嗅到了淡淡的清香，白衣的祭司拨弄着手中的香炉，她赤着脚，长发披散在身后，精致的容颜看上去高贵又遥不可及。
　　她淡淡的目光投射过来，我朝她笑笑。宽阔的大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轻纱帷幔柔柔的堆在地上，阳光拖着它长长的尾巴漫步，高塔上鲜有人造访，而一造访必定是大事。
　　七天前宫里传召曜之塔上那位祭司大人要见我，还未到正式入宫的时间，这次邀请显然是私人的名义，就是七天前我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言中一生都居住在高塔上，只有王位更迭才在祭坛上出现的大祭司。
　　本以为会是位上了年纪的祭司大人，没想到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意外的年轻。
　　她的目光从远处传来，带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深沉的瞳孔里是我看不清的东西。她说，是她选中了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还请祭司大人解释解释。”
　　她从座上走下，拉起我的手走到大殿中间，一泓清水嵌在黑曜的地板上。沧夜手一挥，水面立刻变成光滑的镜面，映出大殿穹顶上密布的星图。
　　“日月星辰依照其轨迹而行，人世也是这样，任何事发生都有其依据。”她的声音突然不复之前的严肃，变得懒洋洋的。不耐烦似的手一挥，水镜上映出的画面又是一变。两个人影并立着站在水边。
　　我抬头看向头顶，满天星辰在我头上以微不可见的速度旋转，不由得心生渺小之感。
　　这位祭司大人做事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看她自顾自的走开，像是不准备再说些什么，我只好开口问她：“祭司大人特地召我前来可有什么事？”
　　“我要说的已经说过。”她懒澜的开口，声音从重重纱幔后传出。
　　于是一连七天，我都被传召到这里，沧夜不怎么理我，所以我只得自行给自己找点事干。这里是整个帝国最神秘的所在，女主人却不怎么上心，各种东西乱七八糟摆放成一堆，我只得帮她收拾干净。
　　“难道那位祭司大人只是想有个帮她收拾房间的女仆吗？”我无聊的联想到。
　　沧夜只许我在塔的最顶层和下一层活动，这样散漫的下午时光太美妙了，沧夜不怎么说话，我也不喜欢说话，更多时候两个人静坐着各自发呆。
　　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次肆无忌惮的在记忆海洋里漫游，沧夜总是恰到时候的把我叫醒。而我试图在冥想里拼凑出真实的我，这件事情从未成功。
　　阳光从大殿那一头走到另一头，我明白该告辞了。
　　“或许像这样子生活下去也不错。”平白的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沧夜突然笑了，她总是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不关心，突然笑起来就好似云开雨霁，惊艳的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那笑容很快就消失，好似不曾出现过一般。她不再看我，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香炉。
　　我走出那座漆黑的塔，不多时身后传来喊叫声，我认得她，是沧夜身边的小丫头。她将一块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说是祭司大人交给我的，随即跑远了。
　　我回望那座塔，塔身高耸入云，向一根尖刺插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