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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10 伊人红妆 安乡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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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乡觉得,他这辈子最欣喜的时刻莫过于在无望楼里看见邓履的那一刻了。
彼时,安乡穿着华裳,像个画中的人儿,他低头吟唱,极自己的所有力量做出女子的妩媚模样,他不想这样,可他欠无望老板的太多了,他已然习惯了这女儿身份,就顺水推舟赚更多的钱给无望老板。
可他知道,老板是不想这样的。
因为,老板喜欢他,老板很认真的给他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可安乡只能笑笑,他给不了老板什么。
他是个男人,实实在在的男人。
因为上面已经有了四个哥哥,有大师在他还于母亲腹中的时候告诉父亲,家里阳气太重,如果这胎不是女儿,那么就会有灭顶之灾。
如今听来滑稽,可他的家里深信不疑,他也想爬树打鸟,可是他只能穿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在家中绣着女红。
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他遇见了邓履,懦弱又自卑的样子是真的像极了忍气吞声的他,不知怎得就走进了他的心,他想保护他,用尽一切去保护他。
可他没了音信,在给过他一个承诺之后,在他家破人亡之后,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点音信都没有。
那日邓履来了无望楼,安乡在台上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嘴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也尽数说不出,他只能从台上跃下,带着满腹的委屈奔向了邓履的怀里,当邓履温热的手掌抚上安乡的背的时候,安乡只觉得以前所受的那些苦难都没什么,只要邓履在,就够了。
安乡所有筑建的坚强,那一刻,土崩瓦解,一瓦不剩。
是邓履灭了无望楼,当安乡被邓履从乱坟堆中抱出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他还知道,杀红了眼的邓履也没有留意他的存在,他也死在了邓履的手下,他知道邓履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法子救活了他,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个人。
安乡还知道,邓履也不是个人。
他一直都知道。
还在无望镇的时候,柔柔弱弱的邓履将一个欺负过他的人整个人溺死在水里的画面此刻还历历在目。
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继续爱他。
邓履带着他回到了无望镇,纵使安乡是多么的不愿意,可邓履还是这样做了,因为邓履要杀了所有的,在安乡死了的时候没有伸以援手的人,安乡说不要,可邓履依旧是一意孤行。
邓履说,那是罪有应得。
看着邓履眼中那从前从来没有的凶狠的光,安乡觉得,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慢慢的察觉到邓履变了,同时,安乡也慢慢的知道了,失望的感觉。
他白天以邓履女儿的身份陪着邓履演着父女情深的戏码,晚上便穿着女儿衣服与邓履话着家常。
死的人越来越多,可安乡只感觉麻木,他那时候想的是,如果这样一辈子也好,他们现在都是罪大恶极的人,若邓履愿与他入鬼界,那他们就去鬼界,若邓履不愿,那他们就一起万劫不复。
安乡心甘情愿,只要是邓履,就什么都好。
直到那天,邓履欢天喜地的带着喜服回了家,安乡心中有一瞬间的崩塌,他告诉自己,瞒不住了。
终究是瞒不住的。
安乡脱了衣物,卸了妆容,与邓履彻底的坦诚相见,他强撑着自己最后的一点骄傲:“我不想骗你,我是个男儿身,若你嫌弃,我这就……”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邓履狠狠的咬上了自己的唇,良久,两个人分开了一点的距离,邓履看着他的眼里满满的情欲:“如果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开心了,我喜欢你,与其他无关”
看见家门前血流成河的安乡没有哭,看见为护着自己家的王柱子死得面目全非的安乡没有哭,看见无望老板面朝下躺在水里的安乡没有哭,甚至与邓履重逢的安乡没有哭。
安乡曾经一度的以为,自己这辈子是没有眼泪的。
此时此刻,面对着邓履,两行泪措不及防的夺眶而出,他主动贴上了邓履的唇,邓履顺势将安乡压在了榻上,用左手解开了床幔。
一夜旖旎。
那日落在安乡的耳里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叫你安乡好不好?”
安乡迷迷糊糊的应道:“好”然后便昏睡了过去,但脑子了还是匆忙着闪过去过去几句话。
安乡想,真好。
此处安心是吾乡。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安心吾乡。
安乡以为一切的事情都会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他没有想到,邓履会越来的越疯狂,他的劝说邓履永远只是敷衍,直到一天的夜里,安乡没有喝邓履给他的茶,半夜被动静闹醒,看见邓履的唇贴在自己的脖子上,而自己的精力越来的越充沛。
安乡才知道,这么多的人,都是因为自己而死。
他猝不及防的睁开了眼,正正的看着邓履慌张的起身。
那之后的很多次,安乡尝试着开口,但是邓履每次都会跳过话题,时间久了,安乡便也放弃了,他想,错就错吧,大不了也就只是个万劫不复罢了。
安乡选择了沉默,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沉默便开始一直沉默,邓履越来越疯狂,他不说话甚至陪着他闹,安乡感觉越来越无力,也开始渐渐的失望,但安乡从不承认。
好像自己不承认,邓履依旧是那个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被骂了也乐呵呵的邓履似的。
可安乡不可能骗自己永远。
那日在街上看见了邓履口中多么多么有用的如斯草以及鬼帝沈川之后,他那冷静已久的心仿佛开始有了温度,如斯在撒娇在任性,而沈川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甚至还有点的宠溺和纵容。
安乡承认自己羡慕了,他走过去主动交朋友,感觉到自己那阔别已久的别扭,虽然他在努力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但他却打心底的开心,安乡知道,那才是他,非要在心里拼命叫嚣着“好好好”的时候,扭过脑袋,努着嘴在那“好”前再加个“不”。
他劝了邓履,邓履不听,只是一味的重复这都是为了我们好。
安乡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的样子。
即使自己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尽自己所能,按照邓履的嘱咐捉了如斯。带着如斯到了邓履指定的庭院,看着几人的对峙,内心那积累已久的疲惫与失落终于一起奔来,然后将安乡整个的淹没。
当看到沈川使出摄瞳术的那一刻,安乡没怎么犹豫就冲了上去,也是为了邓履,也是为了自己。
是解脱吧,安乡想。
我还是爱着邓履的吧,安乡又想。
再见了,安乡闭上了眼睛。
泡沫,漫天的泡沫。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