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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9 伊人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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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兼说:“好你个头啊”在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便已掐上了安乡的喉头,然后顺势重重一脚把如斯踢到了沈川的脚下。
沈川:“……”
沈川想,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邓履还是笑着,将手间的花一寸一寸的捏成了泥:“说二位天真,你们怎么就来劲了呢?”轻轻一抛,将手中的花泥撒落在地“我当真会在什么胜算都没有的时候和你们对峙吗?”
说着,邓履微笑的脸就慢慢的化为了一摊水,那摊水以不可见的速度从庭院中掠过,一阵莫名的大风席卷了庭院,沈川被迫眯住了眼,手中下意识的更紧的抓住如斯的胳膊。
半晌之后,风平浪静。
沈川安心的攥攥手里的胳膊,睁开眼看见手里使劲抓住的物件却不是那张傻乎乎的脸,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断臂,鲜血还再从那断口之间不断的流淌,而本因在沈川手中的如斯与本因在锲兼手中的安乡此时稳稳的站在邓履的旁边。
邓履恶劣的笑着,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川看了眼同样一脸惊愕的锲兼,手隐隐的有些发抖,如斯还在紧紧的抿着嘴,就差满脸写着“我不能哭,我不能哭”四个字了。
邓履装作有些遗憾的咂咂嘴:“不知鬼帝与妖王是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待久了,怎么可以弱成这个样子,我只是冥煞中最低阶的水煞,你们如果连我都降不住,还怎么去寻三公主的碎片呢?”
锲兼:“碎片?你知道碎片?”
邓履摆摆手:“知道啊,这件事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了,我知道也不足为奇吧,不过你们也别指望我可以告诉你们碎片在哪,因为我也不知道”顿了顿“可是现在,我们要走了”
说着邓履往后退着,安乡继续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断挣扎的如斯弱小的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弱小的如斯被提在手里,眼眶已经红了,却依旧没有眼泪,沈川看着心里抽着的疼,他心下一狠,左手罩住了眼睛。
摄瞳术。
摄瞳发动,必有人亡。
如斯终于机灵了一回,他拼命的往沈川处扭动,迫使邓履不得不面转向沈川的方向,等邓履再看见沈川那发红的眼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他把如斯推向沈川的方向,希望如斯挡掉这一致命的攻击,但如斯早闭上了眼,邓履的眼睛正正的对上了。
正正的对上了安乡的后脑勺。
下一刻,那袭黑衣全部化成了泡沫。
邓履没有机会看安乡最后一眼。
沈川重重跌落在锲兼的怀里,看着锲兼担心的双眼却连点点头告诉锲兼的气力都没有。
世人皆道摄瞳术凶悍无比,为四界之中最强之杀器,却没有人知道摄瞳术之后的沈川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失去法力,普通的就像个人。
锲兼自然知道这些,所以他和念兮平时就不让沈川使用摄瞳术,沈川也会尽量不用,因为对身体的损伤真的极大,沈川一向有分寸,断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锲兼看向了一边看呆了的如斯,心里暗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在沈川的心里有这般重要的地位。
沈川看向了邓履。
后者已经没了意识,他抬手想抓住那些已然飘上天的泡沫,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似乎是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眼神愣愣的戳向沈川,问:“阿乡呢?”
沈川没有回答,纵然沈川想说话也没有了说活的力气。
邓履扑了过来,却被锲兼一把掀翻在地,他不依不饶道:“你们带他去哪里了啊?如斯草我不要了,你们拿去好不好,把阿乡还给我好不好,他只是一个人啊,在别处他怎么生活啊,他那么别扭,我不在别人欺负他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们把他还给我啊!还给我啊!!!!!!!!”
锲兼看了眼虚弱的沈川,报复性的答道:“不可能了,他回不来了,安乡生前也不算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入鬼也是不可能了,你们不会再见到了”
邓履癫狂道:“不不不,我吸食的这些人,最后一大半都在阿乡的肚子里,他死了,他在无望楼就死了,我杀这么人就是因为他啊,他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会入鬼界的对不对”邓履改成了跪的样子,用膝盖把自己挪到了沈川的面前:“鬼帝鬼帝,你会要他的对吗?对吗?”
卑微的像条没人要的狗。
狗都比他有尊严。
锲兼面无表情:“那如果他不想入鬼呢?”
邓履:“不会的,不会的,阿乡怎么会舍得我呢?”
“呵”锲兼气极反笑“那你可能没看见安乡在死前看着沈川眼睛的样子,有点不舍,但更多的……”锲兼淡淡的看向邓履“是一种解脱,你一直依着自己的意愿给他东西,可你有没有问过他到底想不想要呢?”
邓履雷击般跌落:“可是……可是那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了……我太没用了,我给不了他什么,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只要一直在一起就好……我……我……”
邓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数张的脸。
“你爱来不来”努着嘴巴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期盼的大小姐林乡儿。
“阿邓,你来了”无望楼中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的歌舞伎林乡儿。
“我不想骗你,我是个男儿身”成婚那日在他面前卸下妆容,脱光衣服的安乡。
“嗯,都行”慢慢变得沉默寡言,百依百顺的安乡。
还有那个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在他的眼前化为泡沫的安乡。
“闭嘴吧你”邓履喃喃道,突然笑了“邓履,闭嘴吧你,闭嘴吧你,闭嘴吧你”
他真的好想再听那人这样骂他一句,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人便不再说这句话了呢,想不起来了,真的……好久了……那个他爱的安乡,是由他自己杀死在了他的眼前。
邓履开始感到绝望了,他想死。
可是他现在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锲兼看着邓履,有些得意的笑了:“我送你去冥河之底吧,那里关着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觉得够你玩的了”语罢,补充道“对了,还是你的老家呢,那冥河之底就是以前的冥界”
邓履没有反应,或者说现在无关于安乡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可能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锲兼低下头,看着沈川的眼里晕染出一片的温柔:“还好吗?”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手掌,手掌中间有着一块发着光的碎片,锲兼心下一喜,然后就听到沈川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危月燕。”
危月燕,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