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九日（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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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夭说出那句不明所以的话之后，顾曦发现这小青年越发粘人了。
粘人得几乎到了无处不在的程度！
水果茶总是会在他想喝的时候被递过来，肚子刚有一点饿，饭就做好了，桌面上的零嘴一天天丰富，都是不同花样的手制粗粮糕点，他的油炸膨化食品刚藏好的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打开饮料罐子，里面清一色的各类水果茶包，一包咖啡都见不着。
平时上课下课某人更是跟得紧紧的，除非有别的课，不然就跟连体婴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曦感觉周边的人看他们眼神都怪怪的，特别是一些女生，总是听她们在说什么“cp感”“小狼狗”“配一脸”的，每个字拿出来他都能听得懂，可串起来怎么突然就意味不明了呢？
真是够了！
“你不是……”顾曦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努力找借口把他打发了事，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小青年抓起他的手，把微凉的手环套上他的手腕：“我才想起来你的腕脑还没给你戴上，别总是忘记带啊。”
顾曦：“……”他……他不是忘记带，他是找不到好嘛！
为什么啊！明明是自己的宿舍，自己的房间，这个人比他还清楚他的东西放在哪里！
“等等，先别走，我给你正一正领带。”成夭单手按住顾曦的肩膀，扭了一下他的领带，觉得还是哪里不对，索性把领子拉起来，领带结拆掉给他重新打一遍。
黑色的细领带在修长的手指上绕过，衬得它们莹白如玉，成夭给他打领带打习惯了，三两下便打好了结，往上捋，最后给顾曦整理领子，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微微触碰到顾曦的脖子。
有点痒。顾曦想，伸手抚上脖子，恰好按在了帮他整理领口的那双手，感受到那和自己相比更温暖的体温，先是一僵，又假装不在意地把手收了回去。成夭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领子，只是这速度有点不敢相信这双有点笨拙的手和前面打领带的是同一双。
旁边围观的人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顾曦不知道他和成夭现在的样子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是成夭把他搂在怀里，他对于周围升高的热度有点不明所以。
终于，领子被整理好，成夭退开一步，看着完美的领带领子点点头。
“谢谢。”顾曦按着脖子不自在地说。
“不用。”
对成夭表达了感谢之后，某人慢悠悠地继续走向时空舰降落控制室。
今天李靖的时空舰就回来了，他要赶紧的把那货的课跟他交接完了事，免得日长梦多，那货推说没交接让他继续代课就麻烦了。
成夭有课，下一个路口就拐弯去了教室。
这个时间，李靖的时空舰应该到了吧？顾曦捏住领带想松一松，又想起这是成夭刚帮他打好的，只得放弃这个动作，大步走进降落控制室。
“降落空间是否检查？”
“检查完毕！”
“维修组是否就位？”
“已就位！”
“医疗组是否就位？”
“已就位！”
……
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检查流程，大屏幕上一艘时空舰穿越大气层进入星球。
“怎么医疗组也要就位？谁受伤了？”顾曦挨在比较闲的工作台旁，懒洋洋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具体名单还不清楚，总共四五个人，时空舰对接失败出舱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只盯着工作台屏幕里的数据，等确保无碍之后才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顾曦，吃了一惊，站直敬礼：“顾曦舰长好！”
顾曦点点头，等着时空舰降落到地面后，他从控制室里走了出去。
时空舰稳稳落地，舱门刚打开，医疗组便急匆匆推着几个简易医疗仓进去了。
顾曦在门外等着，时空舰内几个次要的灯一一关闭，舰员一个个从舰里走出，中间夹着几个医疗仓。
时空舰执行任务，任务难度高的时候出现几个伤员并不奇怪，顾曦对此习以为常，抱着手看从舰里走出的人，都很年轻，估计大半都是实习生，这趟任务难度应该不大，高难度任务配置舰员全都是有两年以上工作经历的老手，半个实习生都不可能往舰上安。
可是低难度任务为什么会出现需要出动医疗组的伤员？
舰员几乎都从时空舰里出来了，顾曦也没见着那老妈子。
还留恋上这艘舰了是吗？他放下手，打算去舱里找人，身边一个医疗仓推过，他瞟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医疗舱里躺着的正是他惦记的那个叫李靖的。
他身上有好几处擦伤，面积不小，手上还有严重的烫伤，腿上绑着固定的夹板，头上全是汗，大概是疼出来的。
这个人还清醒着，看见顾曦的时候还想打招呼，可惜医疗仓的设备在治疗，他抬不了手。
大半天后，李靖被运到附近的医院进行治疗，顾曦也从其他舰员口中了解到这次航行情况。
他们这一次的飞行任务是给诺尔的时空舰运送物资，等他们即将和对方接驳的时候才发现诺尔那边的接驳口无法自动打开，必须人工出舱操作。
因为只是运送物资，他们没有带多少熟手，其中熟悉接驳口修理的只有舰长李靖和四个老舰员，他们五个人出舱查看修理对方接驳口，挨着烫伤修好了线路，测试外舱门整的大伤叠着小伤，又被突然弹出的内舱门砸个正着，其他人差点没拉住李靖，让他成为夜空中最亮的星。
李靖躺在床上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打着石膏的腿被吊在半空，整个人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好歹脸没事，不影响他见人和叭叭叭说话。
“你以为你叫李靖就真的成托塔李天王了？这样子要把脸也包了，我可以直接给你买个棺材，装木乃伊那种，把你塞进去，放私人博物馆收点参观费。”
“嘿！顾曦你个——”
“个啥？修个接驳口能把自己修成这样，你的维修知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没……”
“你没有？”顾曦冷漠地瞥他一眼，一锤定音，“那就是全还给教授了。”
啥话都被噎回去了，李靖干脆眼皮一合，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老头儿时空舰出问题了咋不直接跟你们回来？”顾曦一巴掌拍在李靖肩膀上，伤病患者惨叫一声，愤愤地瞪着毫无人性的某人。
“他自己不乐意我还能逼他回来？他咋这么倔呢，跟你似的。”
“什么跟我似的，好好说话！”说着巴掌又要落下，李靖吓得闭上眼等死，没想到过了好一阵子它还没落下来，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那顾曦的手被从手腕处握住，挣脱不得。
“李教授还是个病人，顾曦你别打他了。”是成夭。
真是个好人啊！李靖默默感激流涕。
“等他好了再打。”
前言收回！李靖愤愤然想，这时想到刚回到来时听到的那些流言，又不怕死地在脑子里补了一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爷子他究竟……”顾曦抽手，挠挠下巴，“我在他上天前见了他一面，他说这一趟打算去远一点，他是想去哪？”
“他要在跃迁圈外新建跃迁点，然后向外探索。”
跃迁点的建立是一圈一圈往外扩建的，只有在探索完跃迁圈之内才会往圈外建立新跃迁点，离跃迁圈太远的话，信息无法发回星球，时空舰可能无法确定自己所在位置，更无法向星球求援，从派出时空舰到现在，有不少探索圈外的时空舰失联，或许是在浩瀚星海中迷路，或许毁灭在宇宙灾难之中。到目前为止，探索圈外依旧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它被视为舰长的荣耀，但或许只是一步之差，他们将永远留在太空中，漂泊在无人之地。
“他不是一向以稳妥起见吗？怎么突然……”顾曦诧异地说，在他印象里，诺尔一向支持缓慢推进，目前圈内还没完全探索完毕，他应该暂时不会支持向圈外推进的。
“前两个月航空部在那个方向发现了一个和太阳高度相似的恒星，需要派遣时空舰进行探测，上头下了死命令，要求这趟出去必须得找到那颗恒星的位置。你一直躲宿舍里闹辞职没去开会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在舰长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属意让你去，可这风险太大，老诺不乐意，吵了半天，最后是老诺拍着桌子硬说他替你去，条件是你下次发辞职申请书的时候给你打通过。”李靖说着，瞟了顾曦一眼，瞥过头去，“得吧，等他回来，您这可顺了心了。”
虽然有一个方向，可是范围依旧很大，距离又很远，随时可能物资耗尽，还无法联系到星球进行补给，再说，这一程耗费资源庞大，如果那颗恒星周围并没有适合人类直接移居的星球，对于怀抱希望的人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为什么是老爷子？他已经不年轻了，他不该再上时空舰的。”顾曦垂着头，手中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掐进肉里都不知道。
“因为只有你和老爷子可以用最少的能量达成目标，现在的能源储量，划去最后手段方舟五号使用的之外，剩下的实在……航空部不可能把希望全压在这一程上面，至少，多省一点能量就能多飞几趟，多飞几趟就多一些可能性。”
“二选一的选项，直接被划掉一个，那就只能选择另外一个了。”
老爷子，是替他走的这一趟。
天一点点黑下来，成夭握住顾曦的手腕，轻轻捏着：“没关系，诺尔教授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空外的那艘时空舰越飞越远，很快便脱离了联络范围，踏上无人曾踏上过的路程。
“确定方向。”
“方向确定，未脱离计划路线。”
“能源还有多少？”
“还有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按照预估的路程，应该在抵达那个恒星附近后刚好足够返回至可通讯距离。
诺尔这一次带上的舰员不多，但都是航空部里资历数一数二的老舰员，在降低消耗的同时最大功率地操作时空舰。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
航行不知道多久之后，能源一点点消耗，舰上没有一个人出现焦虑感，仅仅安静地操作面前的操作台。
巨大的天体近乎缓慢地从时空舰前移开，入眼的是一个和太阳系高度相似的星系！
他们到了！
“拍照！探测！整理情报！”
面对着这景色，长时间驾驶的众人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们的努力是值得的，人类的努力是值得的——
他们终于找到了希望！
“人类能活下去了！人类能活下去了！”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光，身上有着前所未有的精力。
或许将来有的人会把他们称为奇迹的发现者，未来的缔造者，英雄，可其实，他们只是寻找希望的，普通的人。
他们或许会成为许多人的信仰，可是他们知道，他们的成功都来源于他们的信仰。
为了人类，为了未来，我们可以付出我们的一切。
“情报收集整理完毕！”
“回航！”
渺小的时空舰在广袤的宇宙中如沧海一粟，那么微小，可是又那么伟大。
能源仅剩百分之三。
“信息正在发出。”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一。
“信息已发送，对方已加载成功。”
零。
微小的光芒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九日（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