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91、阴天（五） 第五章，第

　　“你这家伙就不能醒醒吗？”
　　“？”
　　就在我决定躺在床上等对方走进陷阱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等等，不对吧？
　　为什么让的声音会在我头顶响起？
　　而且还明显地很不耐烦。
　　“起来了！林瑾瑜，你是想被人暗杀死掉吗？”
　　然后我身上的被子就被哗的一下掀开了，感觉凉嗖嗖的。
　　“你早就醒了吧？快点睁开眼睛！”
　　“让？”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神奇地竟然一点都不困，还觉得很开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事等下再说，走了。”
　　让迅速将其中一个枕头竖着放到床上，又把被子盖了上去。
　　我跟着让来到窗边，他动作缓慢地推开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先走。”
　　明白了让的用意，我爬上窗户，小心翼翼地跳到下方突出的一圈石砖，石砖的宽度正好能让一只脚踩上去。
　　让也爬了出来，跳下来站在我身边，时刻注意房间里的动静。
　　夜晚室外的风呼呼地刮过脸颊，我将魔力集中在耳朵，周围的声响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几倍。
　　有人进入了房间，放轻脚步踩在地毯上正在向床铺的方向靠近。
　　诶？
　　不对吧？
　　为什么我设置的魔术阵没有发动？
　　两次本该有反应的魔术却毫无动静，唯一的原因只会是……
　　意识到这点，我的心在一瞬间坠入冰窟。
　　如果第一个进入房间的不是让，我恐怕早就已经……
　　脑内跑过的名为可能性的画面也染红了面前的景色，集中了魔力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将整座花园包裹其中的魔术阵，此刻正持续运作着散发出亮眼的紫红色光芒。
　　而我布下的魔术阵只在房间内，此刻正被紫红的纹路压在地板。
　　大意了！
　　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事情？
　　我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干嘛？”
　　感觉到被握住的手又收紧了一圈，我低头看，发现自己也死死地握住让的手。
　　让冷哼了声，欠扁地勾起嘴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感到害怕了吗？”
　　明明是在说着嘲笑的话，我却感到了安心。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谢谢你，让。”
　　“感谢的话等下再说也不迟。”
　　让一秒变回严肃的表情，将注意力放在头顶的窗户。
　　“不准动！”
　　有人破门而入，紧接着竟然是马可的声音
　　“卫兵先生！就是他！”
　　“别想跑！”
　　眨眼间，让也跳上窗户扑了进去。
　　后背贴着墙壁，我偷偷地挪到窗户下方，踮起脚尖趴在窗边往房间里面看。
　　有个不认识的男人被让和马可合力压制在地上，宪兵持枪对准了那个人的脑袋，银色的光在眼前晃过，我只好将一只手挡在前边。那是一把匕首，落在靠墙的位置，借着被甩出去的惯性，刀刃和手柄中间的金属护手转了几个圈才停下来。

　　*

　　刺客被押走后，询问情况、谈话的地点也从房间转移到了专门的会客室。
　　“万分抱歉，让你受惊了。”
　　前来支援同伴的宪兵诚恳地向我鞠躬道歉：“从现在开始我们会加派人手对主楼内外进行轮值巡查。”
　　“那就有劳你们了。”
　　注意到宪兵别有用意地盯着马可和让看，我只好再次开口，“就让我和他们再说两句感谢的话吧。没关系的，你就先行退下吧。”
　　“那好吧。”再三犹豫，宪兵还是退出了房间。
　　“你就先行退下吧。”不等宪兵走远，让就阴阳怪气地模仿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冷哼了一声，“真不愧是国王代理，说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话不是这样说的吧？”马可不认同地小声呵斥。
　　说是呵斥，但也只是表情变得严肃，细微的变化并不容易被察觉。
　　“……”
　　虽然但是，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小说里始乱终弃的渣男，几年后机缘巧合再次和对方见面，由于自己的渣男行为被对方冷嘲热讽。
　　我能怎么办呢？
　　好像也只能哄了。
　　思考着要使用怎样的甜言蜜语攻势，从屋外洒进来的月光让我注意到让脸颊上多了道伤口，周边还有一圈淤青。
　　“让，这是刚才弄伤的吗？”说着，我就着急地往门外走，“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宪兵叫回来……”
　　让一把将我拉住，不耐烦道：“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只是普通的擦伤。”
　　“让和其他同期在食堂打架了。”马可解释道。
　　结果让立刻就生气了：“马可！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吗？！”
　　“好久不见，林。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无视让的质问，马可向我送来了迟到的问候。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在塔楼的骚动……”
　　我想起了晚餐时间远远从就能听到的起哄声，于是故意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呼呼……我知道了，又因为三笠的事情和艾伦打架了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啦。”马可苦笑着解释。
　　“谁那么闲和那个急着去送死的混蛋打架啊！”让也澄清了事实。
　　“那是为了什么嘛？”
　　“这你就少管了。”
　　让一副不想理我的表情抱着手臂把脸别了过去。
　　我加装不满地撅起嘴巴：“让，你不觉得你从今天见面开始对我的态度就很差劲吗？现在的我姑且也是个国王代理哦？在墙内基本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搞什么嘛，虽然我也没有真的在生气就是了。
　　“谁管你啊！”
　　让突然转过来，伸出的双手颤抖着停下后又收了回去：“明明说好了要一起毕业，你自己倒是先退出训练兵团飞黄腾达了。”
　　“我想我能理解林的做法，对现在的林来说，我们的存在会成为你的软肋，但是心理上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马可的苦笑中掺杂了悲伤。
　　“……”
　　没想到话题会一下子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生病了，喉咙被卡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
　　最简单的话就已经用尽了力气让身体颤抖。
　　我惭愧地低下头只觉得无地自容，除了对不起以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对不起，但是上年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真的……”
　　过去的记忆以及让我没办法将这句话继续下去，只希望两人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
　　“我不能因为我的事情把你们都牵扯进来让你们陷入危险。”

　　*

　　第二天，斯宾塞伯爵和他的随从格林先生早早就到了。
　　一起吃过由斯宾塞伯爵带来的厨师精心准备的早点，我们三人再加上一队卫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马车上，我坐在斯宾塞伯爵和格林先生对面，只觉得头痛。
　　前往的目的地不过是只有一家三口的农户，但随行的宪兵就有8名，这种“本大人来了”的做派我真的喜欢不起来。
　　斯宾塞伯爵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解释道：“林卿的考虑我也清楚，但有时候向世人展示符合身份的排面也是需要的，对于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眼睛和耳朵接收到的讯息能让他们迅速理解自己的处境。”
　　“不能否认，斯宾塞伯爵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但还是觉得有点讨厌呢。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我假装不经意地撩开窗帘，隔着马车的玻璃窗看向其中一侧街道的风景。
　　不同于近郊，城区的居民密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了，人来人往的晨间风景也和其他区的中心地带相似。赶着大清早提着篮子到集市上购买新鲜食材的妇人给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一颗苹果，夹着公文包冲冲忙忙走过的男人，往坐在路边的乞丐掌心放下一枚硬币。
　　唔……
　　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林卿，怎么了吗？”斯宾塞伯爵问道，“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我只是想不通。”
　　我看着斯宾塞伯爵，可能是马车内的空气不流通，斯宾塞伯爵又拿出了他的手帕擦额头。
　　“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放着更加舒适的房子不住，要留在几乎种不出农作物的土地上。”
　　“我们也不清楚，之前也已经派人上门了几次，但对方的态度很强硬，我们也不能枉顾民众的安全强行拆除。”

　　*

　　“滚回去！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搬家的！”
　　【嘭——】
　　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态度，关门时门扉因为碰撞响起的声音恐怕也和昨天一样。
　　金发少年还有他的父母把我和斯宾塞伯爵还有哈维先生拒之门外。
　　就连交流这件事也很抗拒。
　　“沃恩先生，请冷静下来听我们说。”斯宾塞伯爵站在门外，拿着他已经湿透的手帕不停擦脸。
　　“为了你们的事情国王代表也专程从希娜之墙过来了，到底是出于什么苦衷，你们一直不肯搬离这块地方？要说出来我们才能帮忙解决。”
　　然后旁边的窗户被嘭的一下推开了，从里面扔出了一个盘子，被守在两边的宪兵及时挡下。
　　这次出现的是老沃恩先生。愤怒让他脸上的皱褶变得更加明显，一张一合地像是厨房里能让灶火烧得更加旺盛的鼓风工具：“滚回去！你们这些骗人的混蛋！为什么不搬走你们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沃恩太太硬是把老沃先生扯了回去，自己又几乎将半个身体都探出窗户：“代理人小姐！我们家的妮娜失踪了！能请你帮我们找到她吗？”
　　“别说了！他们根本不会理的！”老沃恩先生反倒对着沃恩太太大声呼喝起来，“跟他们说只是在浪费口水！”
　　“滚回去！”
　　“？！”
　　又一个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擦着我的脸颊略过，转过身去，我看到在地上已经变成碎片的花瓶。后知后觉地心脏在狂跳。
　　“林卿！你好还好吗？！”斯宾塞伯爵飞快地来到我面前，将一整个房子都挡在身后，慌张地挥手示意两边的士兵：“宪兵！宪兵！你们在做什么？都没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吗？！”
　　哈维先生走上前来，他并不像斯宾塞伯爵那样紧张，只是淡淡地朝房子的方向看了眼：“代理人大人，现在这里不适合长时间停留，为了确保的你安全，还请你和我们一同先行离开，我们会处理妥当的。”
　　虽然不知道哈维先生的“处理妥当”到底是指什么，但继续停留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对于这件事我也有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叮嘱道，“但请不要采取粗暴的手段，否则民众的心将会离国王陛下越来越远，这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当然，请代理人大人放心。”
　　“接下来的事情就请交由我来处理吧。”斯宾塞伯爵忧心忡忡地说道，“刚才她提到的妮娜的事情我们也会去了解清楚。”
　　“那好吧，这件事就麻烦斯宾塞伯爵了。”

　　*

　　离开沃恩一家居住的房子，斯宾塞伯爵邀请我到他的城堡共进午餐。
　　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回到近郊别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通向目的地的唯一道路还没修好，南方来的训练兵还逗留在花园里的塔楼。
　　我坐在会客室，轻啜了一口刚泡出来的红茶，有点烫，只好纠结着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眼享受难得的只有一个人的清净和放松。
　　手心攥着的纸条是刚才在路上从游隼那得到的信息，来自罗德先生。
　　说是前段时间派去监视的新修道士也遭到袭击下落不明，现在还只剩下一名在继续进行工作，这两天已经增派人手前来支援，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幕后黑手。
　　嘛，事情虽然很紧迫，但难得的休息时间就先不要想这个了。
　　这里的茶饮和点心规格和味道明显都不如在斯宾塞伯爵家提供的茶点，但让我选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地方。
　　【啪嗒——】
　　会客室的门扉被人外面打开，我坐起身，做好了和客人会面的准备。
　　对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过了好几秒背后还是不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真稀奇，尤弥尔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我好奇道。
　　来的人是希斯特利亚，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表情严峻，警惕得就像一只猫一样站在门边。
　　“好久不见，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选择用提问继续这个话题：“既然你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你全都知道了吧？”
　　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罗德先生吩咐我来保护你的安全，视察工作进度只是幌子。”
　　提起罗德先生的名字，希斯特利亚的表情变得茫然，好像我在提的是什么陌生人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道：“你要做什么？”
　　希斯特利亚还是没有靠近的意思，仍旧站在门边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我跟尤弥尔说自己有东西忘在这里，很快就要回去了。”
　　预料之中的反应。
　　所以我也用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遵照你父亲的吩咐在工作，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会派人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你的人？你已经安排好了？”希斯特利亚警惕地打量四周。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终于喝上了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嗯，但是你绝对不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