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烬》梨等等

4、第三章 岱舆云深锁玲珑（一） 爹爹我错了

　　五百年后·天界·岱舆山·流水阁
　　岱舆天策府，林静春山空。笛雨声萧萧，万籁此俱寂。岱舆山五峰十二洞一直一来是炎帝辰墨和他的几位弟子的住所。万年间岱舆仙山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传闻炎帝嗜睡不喜人吵闹，所以以前住在山上的神仙都慢慢迁居到其他仙山居住。但这几百年岱舆山有一处确整日吵闹异常。
　　“宵儿，秋千别荡这么高，小心摔着。”小七看着庭院内的松针树，无奈的摇摇头。“快下来吃饭了。”
　　“好。”松针树上的女孩大约髫年，奶声奶气，五官好看精致。虽然还小但胆子很大，只见她站在松针树的秋千上咯咯笑着，那松针树本就长于悬崖边上，她这样大的幅度摇晃着看着却是让人心惊。女孩儿虽然回答好，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宵儿，你溪爹爹可是把饭菜做好了，等着你吃，若等下他出来看到你这样可又要罚你了。”小七在院内的小桌上摆着餐具，柔声道。
　　“这就下来。”说完辰宵便停下秋千，迈着小腿冲着小七奔去。
　　“七爹爹你可别更溪爹爹告状，不然溪爹爹又要发我抄书了。”小小的一团扯着小七的袖子道。
　　小七笑了笑，抱起辰宵在石凳上坐下，满脸温和的用手点了点辰宵的小脑袋道:“你呀，这么皮，就该让你抄书静静心。”
　　辰宵捂着额头道：“并非宵儿不喜欢抄书，只是流水阁的书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都背下了，一直抄书很无趣的。”
　　“哦，都背下了，我们宵儿当真如此聪慧吗？爹爹考考你？”小七拿出一个帕子给辰宵擦了擦脸上的汗渍道。
　　辰宵道：“好啊，爹爹你随便问。”
　　小七道：“你可知神族现在有哪四大部族，何族为首？”
　　辰宵道：“羽族现以孔雀族为首，狐族以涂山族为首，龙族以九阴烛龙族为首，鳞族以洞庭君为首。”
　　小七道：“听命于何人？”
　　辰宵道：“所有神族听命于炎帝。”
　　小七道：“宵儿真是冰雪聪慧。”
　　小七道：“那妖族又有哪些部族”
　　辰宵道：“妖族以蛇族为首，而蛇族以相柳为首，另西有九尾狐族，北有狸猫族，东有鲛人族，南有神秘的山鬼族”
　　小七道：“嗯，不错。”
　　辰宵笑着，撒娇道：“爹爹，宵儿知道自己体内有异难以结丹，但是宵儿真的不能出去吗？成日在这流水阁中呆的好无趣，宵儿也想看看外面的样子，想知道岱舆山的全貌。”
　　小七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拍了拍辰宵的脑袋正要张口，只听远处传来一声：“不行。”
　　辰溪右手持剑，左手端着一盘菜缓缓到石桌旁把菜放下。伸手把小七抱在腿上的辰宵拎了下来，让她站在一旁，自己在小七旁边的石凳坐下，看着辰宵严厉的说道：“这话说了多次，在你没结丹前不能踏出流水阁半步。”
　　辰宵嘴巴一嘟道：“爹爹们陪我出去不就好了，爹爹们这么腻害，怎么会让宵儿受伤。”
　　辰溪道：“不行就是不行。”
　　辰宵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委屈。
　　看到辰宵这般模样，小七忙安慰道：“宵儿，不是爹爹们不让你出去，你就是因为小时候跑出去受了重伤这才导致结丹如此困难的。你现在又说要出去，万一再出什么事，爹爹们受得住？”
　　辰宵还是站在边上哭泣不止，小脸哭的涨红看着可怜。小七忙帮她擦着眼泪柔声道：“宵儿，这件事情很早我们就说好了，除了不让你出去，其他的事情爹爹们哪样不依着你？乖，不哭了先吃饭。”说罢便夹了筷子菜到碗中去喂辰宵。
　　谁知辰宵把头偏到一边，推开小七的手，菜掉到了地上。这一举动惹恼了一旁的辰溪，辰溪冷冷道：“你若不愿意吃就去茶室跪着。”
　　听到辰溪吼了自己，辰宵哇的哭出了声冲辰溪嚷道：“溪爹爹我讨厌你。”说完便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奔回房。
　　小七看了看桌上的玉带虾仁，雪山梅，芙蓉糕，这些都是素日里辰宵爱吃的，这些年为了好好照顾她辰溪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夜神竟也学会了做饭。
　　小七夹了块芙蓉糕放到嘴里，细细品尝，心道：“确实比自己做的好吃，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糕体切割成食指大小，方便孩童下咽，辰溪也是用心了。”吃完看了眼身边的辰溪，脸色阴沉的可怕。便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见辰溪不说话，小七又说道：“她刚刚的话你别忘心里去，她很喜欢你的。等她自己静一静就好了。一会儿我再去哄哄她。”
　　辰溪的脸色缓了缓，依然眉头紧锁对小七道：“除了出去，其他的事情我都由着她。”
　　正在此时，庭外传来脚步声。“看来我来的很巧啊，不知是否能同夜神和七公子一起吃个便饭啊。”
　　温和如暖阳般的声音传来，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梦北。小七和辰溪起身揖手道：“太子殿下。”
　　梦北点点头，望了望四周问道：“怎么没看到宵宵。”
　　小七道：“宵儿刚和辰溪吵了一架，饭也没吃回房里哭去了，还望太子殿下帮忙宽慰一二。”
　　梦北心里一愣，脑补了一下辰宵跟辰溪吵架的画面，不觉好笑。这天下能跟夜神这个千年冰块脸吵架的除了七公子也就宵宵了吧。忙问道：“因何事争吵？”
　　小七回道：“宵儿想出去，被辰溪训斥了。”
　　梦北了然道：“原来如此，我去看看她。”说罢便往屋内走去，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二位上神，师傅召二位去清心室议事。”
　　小七和辰溪点点头便前往清心室。这些年每当炎帝传唤便会让梦北来流水阁陪伴辰宵。
　　梦北轻声走进辰宵居住的茶室，床榻上的小可怜正趴在那里呜呜的哭着，涕泗横流，看起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伤心欲绝。“谁让我们家宵宵哭的这般伤心呀。”梦北走到床榻旁摸着辰宵的小脑袋说道。
　　听到温柔的声音，辰宵弹了起来扑到梦北的怀里，奶声奶气抽搐的喊道：“太...太子哥哥。”喊完这声后哭的更加伤心了。
　　“宵宵能告诉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哭吗？”梦北用手擦着辰宵哭红的小脸蛋上的泪痕柔声道。
　　辰宵啜泣的答道：“我刚刚惹溪爹爹生气了，说了不好的话，溪爹爹罚我跪。”
　　梦北道：“那宵宵是因为被爹爹罚跪所以哭吗？”
　　辰宵拨浪鼓搬摇着头道：“不是因为爹爹罚我，是宵儿说了不该说的话，宵儿......很后悔。”
　　梦北微微一笑道：“那宵宵是说了什么话心里后悔了呢？”
　　辰宵泪盈盈的大眼望着梦北道：“宵儿说最讨厌溪爹爹。”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梦北连忙安慰道：“所以宵宵是后悔说了这句话而难过，而并不是因为你溪爹爹罚你而难过咯？”
　　辰宵窝在梦北怀中点点头。
　　梦北轻抚辰宵的背安慰道：“宵宵不哭，你辰溪爹爹没生气。”
　　辰宵仰起头挂着泪痕的小脸望着梦北道：“真的吗？”
　　梦北点点头道：“太子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爹爹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等你爹爹回来宵宵好好认个错，你溪爹爹会原谅你的。”
　　辰宵点点头。梦北摸了摸辰宵的头认真说道：“宵宵，以后切莫再说要出的事情了。就是因为你小时候擅自跑了出去，差点丢了性命，你爹爹们才不许你出门的。外面太危险，你年纪尚小又不会法术，即使你爹爹们一直跟着你，也难保不让你受伤。你说你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情，你让你两个爹爹怎么办，让太子哥哥怎么办？”
　　辰宵停止哭泣，抽搐的说道：“宵儿知错了，以后不会再提了。”
　　梦北继续用帕子帮她擦着小脸，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待给辰宵擦干净后，又理了理衣服上被辰宵眼泪弄湿的一片。把辰宵抱到一旁的书桌边道：“太子哥哥前几日去了趟凡界，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儿回来，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说罢取出乾坤袋，将去凡界带回的东西倒了满满一桌。
　　辰宵的眼睛放了光，开心的叫到：“太子哥哥真好，宵儿好喜欢。”说着便在桌上翻看起来。
　　辰宵再小一点的时候，小七和辰溪其实并不知道怎么照顾，幼时的辰宵完全是小七用仙山上的露水和花瓣喂大。一次偶然，梦北奉辰墨之命下凡界调查事情。看到凡界像辰宵搬大的孩子喜欢吃甜食，心想辰宵若未上岱舆山也就只是个凡人，于是就带了些凡界小孩爱吃的东西和衣服饰物上来给辰宵。谁知道辰宵非常喜欢，后来日日吵着要吃。小七和辰溪又不能总往凡界跑，于是便学着做。等辰宵又大了点，会读文识字，梦北便带了些凡界的戏文本子给辰宵看。辰宵更是欢喜。期间司命每隔一段时期会来查验下辰宵体内是否有异样，但不会多留。辰墨这五百年间也从未踏入过流水阁。故而梦北也成了除小七和辰墨外她最喜欢的人。
　　玩了一会儿后，梦北问道：“宵宵饿不饿？太子哥哥陪你出去吃饭吧。”
　　辰宵摇了摇头道：“太子哥哥，宵儿想等爹爹们回来了跟爹爹一起吃。”
　　梦北道：“你爹爹们被炎帝叫去议事，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宵儿不饿吗？”
　　辰宵道：“饿，但是想等爹爹们回来一起吃。以前很晚了小七爹爹都是等辰溪爹爹回来了才休息，宵宵也要等他们。”
　　梦北挂着笑容的脸僵了僵：“那好吧，太子哥哥陪你一起等他们。”
　　“嗯。”
　　此时的清心室，寂静无声，小七和辰溪的脸色异常难看。安静了好一阵子，小七率先打破沉寂：“炎帝，此事如此迫切吗？连让我们回去跟宵儿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吗？”
　　辰墨皱着眉，摇摇头道：“若非十万火急，又涉及机密，我不会找你二人。”
　　“但......”辰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刚跟宵儿闹的矛盾还为解开，现在又要外出，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有些话还没能跟她说清楚。不知道宵儿还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炎帝三思，我们出去了谁来照顾宵儿呢？”小七着急的问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亲自照顾她。过两天我就收拾出一间房，让他搬到天策府来住，等你们二人回来再接回流水阁。”辰墨回答。
　　“这才是让人最担心的吧。”小七心想，但又不好直接顶撞，只能疯狂朝一旁的辰溪使眼色。
　　辰溪站起捏紧拳头，站了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我们这就前去，请兄长务必照顾好宵儿。”这声务必说的极重，辰墨听到后愣了愣道：“放心吧，我不行还有梦北呢。”
　　“可是...”小七焦虑的不行，正要说话，辰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小七，大局为重。”
　　小七咬咬牙，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道：“知道了，那一切拜托炎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