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烬》梨等等

2、第一章 血砚无常归无寂 捡了个娃

　　四千年后·人界·永宁镇
　　月夜高照，寂寂无声，仿佛此间从未有人生活过。
　　“辰溪，你看这些人身冒黑气，三魂七魄灵气全无，是不是跟当年大战时妖器“血砚”相似”一男子身着一袭青衣，手持折扇，眉头轻皱，望着镇中遍地尸骸道。
　　他身旁的玄衣男子手持一柄紫色玉剑，剑眉星眸，用剑的前端在尸骸的黑气慢慢感应，半晌之后，缓缓吐出两个字“血砚！”
　　“不错，就是血砚，听说当年阴蛟就是用这个妖器大败天族，若不是天后献祭，天族几乎要被妖族给灭完了。这等杀器可怎会出现在人界。”青衣男子道“当年一战后，血砚和妖王下落不明，炎帝就一直在找寻，想彻底销毁这妖器，可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本以为这妖器应该随着阴蛟消散于虚空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在这人界出现。”
　　说话的玄衣男子正是辰溪上神，他是炎帝辰墨的胞弟，为上古神族，当年战乱，天族岌岌可危，辰墨又在战场上斩了不少妖族首领，母亲瑶姬担心妖族报复，祸及辰溪，便把他送到云鹤仙人处抚养。自小便在仙鹤一族神山玄机山长大。而青衣男子小七便是云鹤仙人的第七个孩子，二人年龄相仿也算是自幼相识。
　　传闻，辰溪初到玄机山就被小七绑进了自己的房间，逼着辰溪陪他玩。二人还为此大打一场，差点拆了玄机洞。
　　辰溪性格冷淡少言语，小七却是个话痨，调皮捣蛋，无奈云鹤仙人对这个小儿子格外宠溺，只要不放火烧山，其他的事情也就由着他胡来。
　　后来玄机山被屠，只留下重伤的小七。至于缘由旁人也不清楚，想来无非情仇恩怨，又过了三千年，小七得遇机缘，飞升上神，便重建了玄机山，更是邀请了辰溪来此长住，此后辰溪几乎都是与小七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两人得炎帝召唤，人界异动，来此处查探。
　　辰溪伸出手，轻拍小七肩头，喟然道“兄长感应到时，便让我们赶了下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检查下，度化了这些人，虽无灵识灵魄，原肉身安息。”
　　“唉，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小七轻叹一声，紧闭双眼，为这无辜枉死者默念往生咒。
　　辰溪看着这一切，心有戚戚焉，握住小七手便道“小七，逝者已矣，我们好生查看还有无生还者。”
　　小七心想“辰溪哥哥的手握着好舒服，令人心安”，不自觉的便把身体往辰溪身上靠了靠。刚想做些更加亲密的举动。
　　“哇——哇——”耳畔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两人瞬间分开。
　　小七道：“辰溪你听，还有人活着！”
　　辰溪闭眼细细听了片刻道：“东南方，走”
　　二人飞身前去，来到一间房屋前，声音正是从此间传出，辰溪推开房门。戒备的望了望屋内，除了小孩哭声，并无其他异样，两人便并肩朝里间行去。
　　这是一户普通人家的院落，屋内收拾的倒也算干净，两人行知内院卧室，两具尸身安静的躺在床上，犹如熟睡中，只是在窗棂中射入的月光照映下，显得有些苍白。哭声是从厨房传来，小七道：“辰溪你听，这声音是不是从这水缸中传来的。”
　　辰溪点点头，走向前揭开水缸上的盖子,发现缸中有一个被布条包裹着的婴儿。粉雕玉琢的脸因为嚎哭胀得通红，长时间的哭喊，声音也是哑哑的。
　　小七抢前一步就要将婴儿抱出，辰溪拦住小七道：“谨慎。”
　　小七点头应是，用灵识探查后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哭的太久，又未进食，稍显虚弱。”
　　小七一手抱出婴儿，一手搭在她的额头上缓缓的给他注入灵气，目光望向缸中道：“这缸中是···糯米？”
　　辰溪道：“不……不全是，这米有问题。”
　　小七道：“这不就是普通的糯米吗？
　　辰溪道：“还不知，糯米虽能驱邪，但对血砚并无作用”，
　　小七怔了怔道：“那为何这个孩子会在这里，这些米又被做了什么手脚。””
　　辰溪道：“不知，但其中必有蹊跷”
　　小七看着怀里吸着小手睡的香甜婴儿道“那，这孩子该如何处理？现在镇上并无活人，且事情如此奇怪，如若随意处置怕是不妥。”
　　辰溪眉头微皱道：“先带回天策府，交予兄长处置。”
　　“也好”小七说完，抱紧了怀中的婴儿，用乾坤袋收取了缸中糯米，与辰溪前往天策府。
　　天界·岱舆山·天策府
　　辰溪和小七到达天策府时，怀里的婴儿还在沉睡中，双眼紧闭，昨夜的泪痕仍依稀可见，看着让人心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策府前殿传来，“二位上神，这么快回来，可还顺利吗？”感应到不俗的灵气，太子梦北便匆匆出来接应。
　　小七道：“见过太子殿下，炎帝可在府中？”
　　梦北揖揖手，看了眼小七抱在怀里的婴儿，心中有些许讶异，道：“师傅让我在此等着二位上神。七公子，这孩子？”
　　辰溪道：“进殿详谈。此时不宜过多人知晓。”
　　梦北点点头道：“天策府所有的弟子都在后山修炼，师傅在清心室，旁人进不去。”
　　二人点点头，前往清心室。
　　岱舆天策府，山林隐遯栖。鹿饮寒涧下,月露桂叶香。岱舆山是天界五大仙山之一，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共五峰十二洞，天策府便在那主峰云麓山。此前除了天策府，其他山峰更有无数仙人安置仙府，后来传闻说炎帝喜欢清静，不喜受小仙拜访叨扰，于是居住此地仙人也就很识趣的搬去了其他仙山了。以至于现在整座岱舆山就只有炎帝和他的一众弟子居住。
　　三人进入清心室，清心室因房檐上挂坠的许多清心铃而得名，随着三人进入，铃铛也随之响起，吵醒了小七怀中的婴儿，也惊醒了室内几案上打盹的辰墨。
　　婴儿睁开眼，好奇的望着周围，铃铛又响起，婴儿咧着嘴咯咯笑着，手还不老实的抓住了小七绑头发的丝带，拉扯着。
　　“你呀你，舍得醒了，辰溪你看她醒了，之前一直睡着，现在终于醒了，你是喜欢这铃铛声吗？”小七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婴儿，用手轻轻逗弄着他的小鼻子。辰溪看了看小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便瞬间消失，道：“你抱了许久了，我来抱。”
　　小七并未放手，手上的动作更紧了，右手继续在婴儿脸上轻轻捏着，摇摇头道：“不必，我抱着就好。”说罢便又去逗弄怀中的婴儿。
　　辰溪默默垂下准备接婴儿的手，掩在袖子遮住的十指不可查觉的慢慢卷曲。
　　辰墨睡眼惺忪的抬头。众人揖手。辰墨看了看小七怀中的婴儿，随意整理了下散乱的衣服道：“都不是外人，不必拘谨，坐下说。”
　　众人应是坐下，辰墨又看了看小七怀中的婴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让你们下去追查异象，你们倒好，捡了个孩子回来。”
　　辰墨道：“兄长，这个孩子事关妖族圣物血砚……”辰溪正想继续说下去。
　　辰墨呷了口茶打断他道：“事关血砚，小七，你来说”辰墨心想，就辰溪这种一天说不了几个字的人，让他说听着都累。辰溪瞪了一眼辰墨，把要说话给憋了回去。
　　小七微微一笑，看着辰溪吃瘪也是有趣，望了望怀中的婴儿，整理了思绪说道：“我们到永宁镇时，镇山除了这个婴儿，其他人都已魂飞魄散，灵气全无。这形态和当年血砚的威力如出一辙，在一户人家的米缸中发现了着孩子，但我跟辰溪检查这孩子，并没有发现异样。不过这孩子活着确实蹊跷，便抱回来，这便是那糯米。”
　　小七说完，将孩子递到了辰墨面前，同时将带回的糯米倒在了几案上，辰墨起身抬手放在婴儿的额头上细细查验。婴儿倒也乖觉，一双眼睛盯这辰墨，似乎也察觉到此人没有恶意，便安安静静的躺在小七怀中不动。
　　查验片刻，辰墨收手，摇摇头，对众人道：“没有异样，这孩子就是个单纯的凡人。”
　　这是辰墨目光注意到了案上的糯米，顿时眉头紧锁道：“这糯米被人施下了阵法，气息有些熟悉。”说罢，负手沉思起来。
　　梦北起身走到小七前，看来看婴儿道：“确实奇怪，怎么会就单单留下这个孩子，令人不解，我还以为血砚附在这孩子身上了，你们才把他抱回来时我查验也未发现异常，心想可能是我对血砚并不熟悉，又或者血砚这种高阶妖器一般方法验不出来，可师傅竟也说她是个普通的凡人。”
　　辰墨脸色凝重，回到案前坐下，深吸一口气，道：“当年射杀阴蛟，那支箭确实是射中了阴蛟，阴蛟妖气却也消失，没有半点痕迹，阴蛟死后血砚一直下落不明，我担心的是，血砚封印住了阴蛟的元神带它逃走了，这三万年我也一直追查着阴蛟，这段时间人界出现的种种异象都表明血砚现世，但现在却没寻到半点足迹，而是糯米中的阵法，正是妖族的万灵锁仙阵。”
　　“万灵锁仙阵？”三人俱是一惊，小七问道“万灵锁仙阵不是妖族秘法吗，向来只有妖王才会。莫非阴蛟……”
　　“不可能”梦北脸色暗了暗道：“当年师傅射杀阴蛟时，阴蛟曾说凤羽金翎箭杀不了他。可诸神都亲眼目睹师傅是如何射杀的阴蛟的。而阴蛟的妖气也确实消失，现在怀疑阴蛟还活着，这。。。这不可能的，听说这血砚也是阴蛟熔了自己骨血造就的，会不会阴蛟身死，故而血砚随之而去，现在万灵锁仙阵重现，会不会是妖族又出妖王。”
　　辰溪道：“但愿如此。”
　　辰墨点点头道：“梦北，继续派人监视妖界动向，至于这孩子……”
　　辰墨转头望了望小七和他怀里的婴儿，刚想张嘴。小七先开口道：“帝君，太子，近日奔波也有些疲乏了，我和辰溪便返回流水阁休息，明日再把这孩子带到凡界交由土地寻个好人家照顾。”
　　众人诧异，辰墨正要开口，辰溪道：“也好！”
　　辰墨了然，清清嗓子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在没查证前切勿与旁人提起。”
　　待到辰溪和小七离开清心室，梦北才疑惑的问道：“师傅，为何让他们回去？那孩子？”
　　“你都看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辰墨淡淡答道。
　　梦北皱眉道：“哪为何还让他们抱回流水阁？”
　　辰墨不看他，走到拿起案前的茶杯道：“哦？那你以为如何？”
　　梦北追问道：“师傅虽然查无异样，但血砚附着在这孩子体内的可能性极大，师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呵，那你又怎知是寄宿还是封印？”
　　“封印？”
　　辰墨放下茶杯道：“如若是封印，杀了她岂不是解开了这封印。”
　　梦北恍然大悟，所以，师傅才同意夜神和七公子带她先回流云阁安顿在做打算。
　　“不错，况且，小七好像想保住这个孩子，我不知道是何原因，暂且先让辰溪带回去吧。”辰墨道。
　　梦北揖手道：“是徒儿想简单了。”
　　“无妨，你去让司命来见我。”辰墨
　　“是，徒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