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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求凰 一见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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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头场情思,未必深厚。少女的初次情丝,未必坚韧。因为她未必是真的有多喜欢一个人,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为何物,但那份不曾雕琢丝毫的天真懵懂,落在千帆过尽之人的眼中,却尤为动人。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青梅小嘴气嘟嘟地坐到一旁,一点儿也不明白自己小姐在担忧些什么。谢金缘反倒压下心中不安,同白纸一般的青梅细说起来。
“我与温郎皆是清白人家,虽两情相悦,相约后园,却绝不是秦楼夜会金钗客,这其中利害关系你要明白。你暂且将你那小性子忍耐忍耐,我们这深宅大院,太过清幽,与那些市井热闹之地不同,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姐你到底要怎样才行嘛!”
“我是怕你粗心大意,弄出声响,被人听了墙脚。”
“那小姐你说怎么办?”
“我娘每天晚上要烧一炷敬天香才会歇息,等我娘烧过香,你再去接温郎,小心些,应是不会轻易被察觉的。”
“小姐,我跟你说,老夫人早已经睡了,一准是不会再起了。今天夜里嬷嬷也在前面守着库房,不会有人发现的。等天黑了我点上灯就替你接姐夫去。”
今天的天气阴而不雨,凉而不寒,好似床帏后的女子欲说还休。
不知觉中天色渐暗,黛山渐紫,如今已入黄昏,天边火烧般的带起晚云长飞,透过夕阳的余晖暖意连绵,飞鸟自霞色间成群飞过,声音渐行渐远。
夜色转深,谢府庭院花木繁多,倚墙而生,枝叶姿态在夜色掩映下妙趣横生,意味无穷。
两侧抄手游廊下悬挂的一盏盏大红灯笼,散发出一圈圈柔软的晕黄。
然而伫立在墙外的温良玉此刻一心牵挂在谢金缘身上,无心欣赏此景,只是望强兴叹。
看着在墙下来回踱步的温良玉,王渔不由得道:“公子你快去啊,时辰到了。”
温良玉抬头看着矮墙,有些犯难:“我怎么进得去?”他向来守礼,哪做过这种爬墙私会,逾越规矩的事,而今冲动之下,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渔倒是有办法,蹲下做了个托举的动作:“公子,我在下面托着你,你跳墙过去。”
温良玉脑中天人交战,想了想正等待着他的谢金缘,把心一横,由着王渔把自己托上墙。
跳下去前他回头对王渔道:“你在墙外等我就好。”
说罢,翻身下墙,正碰上来接他的青梅。
“青梅,我来了。”
青梅点点头,引着温良玉避开园中的大小仆人,来到谢金缘闺房门口:“你们两个说话,我替你们把门。”说罢,将人推进去,自己守在门口。
温良玉被青梅一推,跌进屋里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还未看清房内的摆设,就听见一声轻笑,抬眸间见房中烛火幽幽,屏风后佳人娥首低垂、风姿绰约,忙正身稽首。
“良玉一穷书生,承蒙小姐不弃,另眼相待,实在舍身难报。”
屏风后的谢金缘动了动,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舍了屏风,大大方方地站在了温良玉的面前,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依稀带着笑意,她的嘴角弧度一点一点翘起,如月牙儿一点一点从枝头挂起。
谢金缘身姿婀娜,容颜秀美俏丽,有闭月羞花之貌,对着温良玉温婉一笑,嗓音清脆如檐下风铃的叮咚声,温良玉便心神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见如故,白首如新。
此刻,谢金缘的一举一动都令人心荡神怡,二人不知不觉就坐到一起悄声说着话。
房内逐渐声响渐消,青梅便机灵地离了门口,也不去顾里头二人颠倒了鸾凤,被翻了红浪。
房内香风旖旎。
是夜,月明星稀,绝晓清光照空庭。
夜深人静月圆,最是良心明澈时,诗家宜独饮,儒者宜自省,佳侣宜相会。
府内已经入夜,很少有人出来走动,鹅卵石铺砌而成的院中小径上闪耀着点点月光,道路两旁稀疏的斑石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烛光,不时有一两只飞蛾在灯笼周围扑扇着翅膀,企图钻进灯罩中。
斜光入户影徘徊,半院镂空半院裁。
月色如水,皎洁明亮,斜斜透过窗扉照进屋内,淡淡洒下一层如霜如雪般的光华,窗外不时有隐隐的虫鸣声传来,窸窸窣窣,低低切切,如呢喃细语。
寂静的谢府中除了院中传来的几声细微虫鸟鸣声,就是谢金缘厢房里的悄声私语。
原本在前面库房守着的李嬷嬷因忘了东西回来取,恰好路过谢金缘的院子,明明夜已转深,自家小姐房中却仍亮着灯火,不由得有些纳闷,才及走进,竟听见小姐房中隐约传来男子声音。
李嬷嬷心下骇然,霎时间脸色大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急忙绕去门前想要探个究竟。
原本因房中动静而避开了些的青梅,瞧见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赶过来的李嬷嬷,顿时心道不好,连忙折返回来,拍着门道:“小姐快吹灭灯,嬷嬷来了。”
身材有些佝偻,手提一盏灯笼,面上带着凝重的嬷嬷很快到了门口,见房中灯火骤然熄灭,顿了一下,心头疑虑更重了。她敲了敲门,房内没有应声,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月光透过窗扉涌进房内,被窗格分割成斜方形的光块,铺洒在屋内的青砖地面上。
一踏进房内,灯笼烛光照过去,只见从谢金缘床上跌下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来,正慌忙想从窗户爬出去,又似乎被进来的李嬷嬷给吓住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尴不尬地愣在那里。
李嬷嬷见着房中景象,瞪大眼睛看着小姐房中多出来的男人,想到老夫人得知后会发生的情况,又惧又怒,呵斥道:“你还望往里跑,我都听到多时了!”
灯笼的光线微弱,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各人的脸色,从小遵循儒家礼教约束,向来循规蹈矩的温良玉本就心中慌乱,如今被人当场抓获,又羞又愧,惊惧之下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读书人比常人有着更多的感触,读书识字越多,认得历史越多,心思就难免越重。才学越高,往往分寸感越弱,不喜欢拿捏火候。
所以最好不要嫁给读书人,尤其是有才气的读书人,才气太盛,就容易用在许多女人身上,心思最是流转不定,在一个女子身上停不住的。今年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许明年就是陪着别的女子了。要嫁给老实人,不是没有老实的读书人,有是有,就是太少。
谢金缘在嬷嬷进来后便躲在帐后收拾已经凌乱的秋香色凤求凰大条褥,此刻见温良玉羞愧难当地跪在地上,十分心疼,又想到她二人恐怕今天就要被拆散,顿生凄婉悲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