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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中郎 思君如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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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拿了信给谢金缘回话:“小姐,那人拿了张纸过来,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你看看。”
谢金缘接过信,只见上面是一首诗,诗云:只疑身在武陵游,流水桃花隔岸羞。咫尺刘郎肠已断,为谁含笑倚墙头。
她心头微微一动,忍不住羞红了一张俏脸。透过花枝悄悄打量墙外那人,彼此视线交错后又飞快移开,她心中一紧,垂下眼眸不知如何是好。她在心中问花、问叶,也问自己,最终选了一条义无反顾的道路。
“青梅,把笔纸拿来。”
她多愁善感的内心仿佛因为这一张薄薄的信纸而撕开了一条裂隙,温柔的风吹拂进来,撩拨得心儿沉醉,一时之间,脑海之中对今后的向往让她有些痴了。
许久,谢金缘终于落下笔,寥寥几句,尽将所思所想诉诸纸上。
如此,她才小心翼翼道:“青梅,我要求你办件事。你替我将这首诗送过去给那位公子,可好?”
“小姐,你要我把这诗送给谁?你写的什么意思,那书生信上又说了什么,是怕有人看见还是怎么?”
青梅不懂自家小姐此刻神色上的转变,一连串的问题让谢金缘应接不暇。她本就做了一个人生的中重大决定,很是慌乱不安,若要说心中没有半分动摇也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要尝试一下。
她扯着青梅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好青梅,你就替我送去吧。”
青梅少见自家小姐这样不安的神态,便坏心想要逗逗她:“你往常怕是要打骂我,今日又为什么求我?你要我送给谁?”
“我在这头望着他还没走,估计是在等我的信。好青梅,你就当做好事,帮帮姐姐吧。”
青梅拿了信,谢金缘心中正要松出一口气,却听青梅坏笑一声,说道:“我偏要把这信送到老夫人那里去。”
闻言,谢金缘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青梅,好青梅,我求你办事,你却要告诉老夫人,你难道不顾及我们多年的情谊吗?”
青梅挑起眉望她一眼,问:“你慌么?”
谢金缘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青梅是在故意吓唬她,便捂着心口,顺着答:“我可慌了。”
青梅又问:“你怕么?”
谢金缘道:“我可怕了。”
青梅见好就收,朝谢金缘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我逗你玩呢!”
谢金缘当然知道青梅在逗自己,戳了戳青梅鼻尖,佯装嗔怪道:“可被你这小丫头吓到了。”
“深闺拘束暂闲游,手拈红杏半遮羞。莫负后园今夜约,月移初上柳梢头。”
温良玉看完信上内容,不由得心神荡漾。此女子不光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姿态,更深通文墨、志量过人,实在令人心折。
“傻笑什么呢,呆书生,我家小姐约你今夜后园相会,你可不要失信于人啊。”青梅提醒道。
“小生自当准时前往。”温良玉深作一揖。
温良玉心神恍惚,脚步轻飘地回到下马嵬驿馆,也没什么买花苗的心思了,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的天色,期待夜晚快点到来,好与那佳人月下相会,互诉衷肠。
温良玉走了,谢金缘也不想在园子里多待,便带着青梅回了闺房。只是如今有了心上人,虽不像往日那般愁苦哀伤,但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约会心绪万端,辗转难安。
她一直以来真正近距离接触过的男子只有父亲,连家中小厮都没有仔细看过,哪里会曾想到,如今同一个男子定下如此盟约。
温良玉的身影已经深深地进驻她的心扉了,想到今日院中以诗传情的情景,她忍不住满面羞红,不时让青梅去打探老夫人睡下没,恨不得快点见到温良玉。
恰逢谢府老夫人今日去舅母家探访了一遭,身子有些累了,便早早地遣了嬷嬷去收拾,打算歇下了,临睡前又叮嘱青梅照看着谢金缘,别让小姐出去了。
青梅见老夫人确实是被嬷嬷扶着进了房间才悄声退下,回到谢金缘的闺房里,见谢金缘还睡着,上前轻轻推了推,唤道:“小姐,小姐。”
谢金缘独自一人刚入睡没多久,听见青梅声音,朦胧醒来,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对青梅道:“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青梅问。
“梦见了我的如意郎君,合该是和我一起被写上姻缘簿的。”
青梅给她披上一件外衣,瞧她满目含情又失落的模样,打趣道:“今夜你的如意郎君就要来了!”
谢金缘又想起温良玉,只不过少时未见,便相思入骨,更觉这情爱果真惹人心醉也惹人心碎。
“早先我觉得自己时乖命蹇,十几年独守空闺不识情爱。现今识得情滋味又添这相思,我命真苦啊。”谢金缘叹道,转又问道:“青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申时。”
“才申时啊。”谢金缘在一旁榻上坐下来,闺房之内一时陷入沉默。
庭院幽寂,花鸟无语,梦中情景愈是欢悦,现实就愈是叫人难熬。谢金缘痴望着窗外的景色,各种猜测在脑子里轮番转来,却只能按捺住等待的痛苦。然而究竟要怎样才能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呢?
月光斜照入纱窗,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熟悉的闺房,却是陌生的感觉,如今这房间越发地叫人觉得空旷了,也许只有见到温良玉才能够填补心中的空缺。
青梅瞧见谢金缘的神情,便安抚道:“小姐,等这日头下去了,时辰就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谢金缘神色却未见好转,反而有些惴惴起来。白皙的手指抚过扇面,她眉心微蹙,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会儿,说道:“青梅,你到时候去接下温郎。”
青梅一愣:“为什么要我去接?你怕他不来?”
谢金缘面上愁云微露:“我怕他一去不回。”
“就一条直路到底,你还怕他迷了路不成?”
她自然知道路是直的,只是拿不准温良玉的心性,世人对女子定下严苛的标准,对男子却从来宽容。女子向往爱情总是被动,她却不甘愿就这样等着,只意味深长的说:“你说路直,我却怕侯门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