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光域线人 远处的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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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耀灼王庭。
“大祭司，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人。”
阿库伦哪从阴影中走出，银白色的轻甲反射着月亮细碎的光线，像撒下了一把星子。暗紫红色的头发垂下，眼中却没有鲜活的光亮。
她漂亮的很惊艳，但气质却沉重又内敛。配上象征最接近神明的祭司服饰，她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却又可以毫无违和的融入环境当中。
唯有灵魂被锁在最深沉的黑暗中。
“是吗？”大祭司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了下去，这发生在千分之一秒内，在其他人看来，只不过是她若无其事地顿了一下，“那没事了，也许是我看错了。”
“警报解除。”
燎光集市。
沙寂雪把胶在门上的目光转向纳萨莱恩，发现他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沉甸甸的，好像包装了很多事，很多年。他不是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但那时候里边只包含了亲和与温柔，好像普照大地的光芒。
有点假。
因为没有人能成为真正的圣母，即使很少很少，人们也都会有些自己的愿望，自己秘密和一些自私。
倘若没有了这些东西，人还能算人吗？
眼中有万物唯独没有自己。
就好像那些神圣的光芒。
可是真正有那样的光芒吗？连神明都可以堕落。
极致的奉献，却又是大而空的。
但现在，纳萨莱恩的眼睛不一样了，还是那双金黄的瞳仁，还是普照大地的光芒，但似乎就是有了新的寓意。
像是风铃随风而动，又像是广袤的山河间拂过的清风。洒脱而自在，却又不失温柔。不再讲究极致的奉献，却也是一种救赎，让人更加想要追求。
像是在一次次跌倒中才真正看见的那曙光。
是什么呢…
沙寂雪没有说话，纳萨莱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着。
直到沙寂雪从思绪中抽出神来，他们两个还是在沉默着对视。好像四周的喧闹已经离他们而去，天地缩成窄窄的一线，只余下他们两人。
很唯美是很唯美，只不过有点尴尬。
沙寂雪觉得纳萨莱恩应该也在出神，但是秉承着谁先说话谁尴尬的原则，沙寂雪觉得自己应该再出神一次。
可惜已经回来的神，没那么好出去。于是，他是试着盯着纳萨莱恩的眸子，再次看看能不能品出来些什么。
可惜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他一无所获。
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把手放在纳萨莱恩的眼前，轻轻摇了摇。因为从没有试过这样做，所以这么简单的动作，手居然僵硬而不协调。
太过于亲近了。
但是纳萨莱恩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在沙寂雪思考要不要把手缩回去回去的时候，身前人忽然猛地一抽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力道很大，就像垂死的人，猛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什么？起床气吗？
但随后他发现，纳萨莱恩的手正在颤抖。
但是纳萨莱恩显然也是平时很克制的人，他立马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轻轻的把手松开，垂了垂眼眸，低声道了句，“抱歉。”大概觉得还是有点尴尬，所以又接了一句，“跟我来。”
像是故意体现出一丝疏远，又像是在落荒逃离。
两人又不动声色地穿行于熙熙攘攘之中。
沙寂雪按下所有和刚刚有关的念头，问道：“为什么来这里？”
纳萨莱恩：“因为这里有光域的线人。”
沙寂雪：“线人？”
纳萨莱恩：“光域依附于达沃森世界，而且现在极不稳定，可能会有人误入，我们也无法保持与世无争，所以也会要获取这里的信息。”
沙寂雪：“所以你才能及时赶过来救我？”
纳萨莱恩沉默五秒，然后点头。
两个人在集市里左弯右绕，远处的喧闹渐渐隐去，留下象征危险的寂静。
就在沙寂雪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迷失在里面的时候，纳萨莱恩停了下来。他们前面有一扇门。
不过那个也不一定个门，总之不是什么正常门。作为门的物质下方是由大块碎石组成，上方用一把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的木块堵住，上面还有个巴掌大的口子。像个这里街边随处可见的垃圾废料堆。但在这个前后不见人的黑暗地方，却能很好的隐藏起来。
我打赌这门绝对不是用推的。沙寂雪在黑暗中想。
纳萨莱恩用手指轻轻的叩了叩门，不久，门上的朽木部分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么晚了，谁这么没眼色…”门内有个声音闷闷地说，但门上的朽木堆又往旁边推了推，似乎在辨认来人。
接着，门内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把朽木抱了进来，在黑暗露出脸。
“大人。”他沉沉地说，“请进。”
纳萨莱恩向他微微颔首，抬腿进门，也没有解释来意，只是四下环顾，末了转头对沙寂雪道，“快进来吧。”
沙寂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无暇他顾，有一种不祥预感在心头徘徊，并有愈演愈烈之势。刚刚燎光集市热闹的气氛吵得他的太阳穴针扎似的疼，自己难道真的与热闹无缘吗？
直到沙寂雪也进了屋，屋里才打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不得不说，线人先生的住所，除去用不明物质组成的门之外，还是很不错的。他的屋子不大，但里面堆了很多东西，成堆的破旧报纸，旧书，瓶瓶罐罐…乍一看毫无章法，几乎无法下脚，但如果仔细看，却能发现这些物品虽多且杂，但有一套自己的整理方法，正好卡在杂乱无章和井井有条之间，可见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加洛尔。”纳萨莱恩垂眸道，“最近怎么样？风声紧吗？”
被叫做加洛尔的线人先生闻言从破布斗篷中抬起头，脸庞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一头有些枯槁的橙色短发，长得还算标致，但周身没有少年人的鲜活劲儿，只有刻意收敛的气息。
他的阴沉也不同于沙寂雪对对手的冷漠。
和在地下世界生活的人们一样，他身上带着穷途末路的狠戾，反射着光明的世间万物的瞳孔埋藏着故事。
“大人，现在光域又进入紊乱，暂时关闭了对外的入口。我们怀疑是背面有了动作。”加洛尔又低下头，一板一眼的对纳萨莱恩汇报道。
紊乱…紊乱…沙寂雪努力集中注意力，觉得这句话有点毛病。
对了。为什么要汇报光域呢？我们明明刚从那里出来。
不祥的预感带着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出他心头的水面。
“燎光集市这边倒是没什么异动，但是我打探到现在王庭非常惊弓之鸟，好像是大裂谷那边有点问题…”
加洛尔在这边说，沙寂雪在那边走神。
他自认从不是特别能咬文嚼字的人。这次离开了王庭也没什么打算，看到居民们如此安居乐业，他也就可以放下了。
至于纳萨莱恩…至于纳萨莱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需要他帮忙打架。打完收工了，也许他会回到光域，而他则会走向他认为的自由生活。
从来都是两路人。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反感纳萨莱恩。甚至觉得跟在他身边也不错。
但是他也知道做梦是有个限度的。他的枷锁和牢笼尚未打破，也许只要他活着一日，那些沉重的东西就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所以这些也没什么好想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光域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