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沉默深渊 忘记自己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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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库伦娜，沙寂雪的姐姐。
大祭司的目光清明的…有些冷酷。即使重剑架在脖子上，也胸有成竹。她的长发高高束起，比沙寂雪的更加发紫，淡青色的眸子直视着他。沙寂雪想要从她的眼睛中，找出哪怕一丝情绪。很可惜…没有。象征大祭司身份的纯白长裙配着纯银的轻甲，胸口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烁冷漠的光，轻盈的黯然。跟炑瞳的红色，简直毫无可比性。
“再问你一遍。”沙寂雪把剑又往他的颈肩推了一点。“阿库伦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更该出现在这里的…是你吗？”大祭司的声音相当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漠不关己的事情，又好像带着一丝微微的嘲讽。沙寂雪的表情微微的扭曲了一下。
不过，大祭司并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自顾自地说着：“你已经「死」了，不是吗？”
“那又如何？”
“而且你好像带了一位朋友…「这位呀」是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纳萨莱恩什么也没说，天知道迦纳是不是知道呼吸，反正这个屋子里似乎只有沙寂雪和阿库伦娜两个人。
他努力的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落了什么，但是还是听不懂，他一向不善言辞，更加善于暴力的解决，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怎么跟人接触过？
说不过就打一顿。打一顿招了就招了，如果不招，打几顿都是一样的。
基本没人接触过他，坊间里说他什么样的都有，但是跟他过过招打过照面的人都知道。
无懈可击。
这个人连血都是冷的。
他从不跟你寒暄，从来都是提着剑就上。曾经有作死者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跟他对决，不但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而且输的心服口服。因为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实打实的，极富锋芒。可惜是氏族之王从来不秀他的儿子，导致人们对他一知半解，于是那些旁观者就开始扭曲扭曲扭曲事实。反正人们只听他们想听的，爆料就可以一传十十传百，而真正关心大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管你真正长什么样子，只要他们开心就行了。
当一个人被架在神坛上的时候，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观众们看得眼里。有一个黑点，也会被群众，旁观者…扭曲扭曲最后成为另一个样子。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好像是什么评论他的吧，一个个标签贴在他的身上。人慢慢骂他议论他把地上的烂泥往他身上扔好像这样就能产生多大快意似的。
人们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他明明是为了他的人民啊，他愿意牺牲一切。
他的确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谁都架不住这如同滔天洪水般的指责。
“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也曾一个人呜咽。
好像他站在悬崖的边缘，下方就是万丈深渊。睁着清明的眸子，却迷茫地伸出手，希望别人拉他一把。
一次，就一个人。谁来都行啊。
他一点也不傻，似乎在他刚刚开始时，心底就早有模糊的答案。
但他仍然坚持着，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支撑着。
但是直到最后他的耳边，还是只有那些声音。
“我和你不一样。”这是清冷的女声，这应该是他最熟悉的声音之一呀，但不知为何，却有陌生的疏离感，有些失真。仿佛在干脆果决地拒绝一个陌生人。
“废物。”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声音包含着最高的权力，在沙寂雪这里则多出了一个名词，父亲。但也仅仅是一个名词而已。
“他怎么这样…”
“据说…这个人…”
这些都是陌生人。他自认为和他们无冤无仇。可是他们却习惯于，踩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审视。
无数声音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地吵着。
他的眼前昏昏沉沉，全都是一张张重叠的脸。带着质疑，议论和同情，不满和轻蔑。他也曾直视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一张张嘴脸。
值得吗？
他无数次问过自己。在对决中，在别人口中…在行刑时。那一个个声音似一片片刀刃，在他的心口割开。他们浇熄了他的心脏，还要把他推下深渊。
他无助且迷茫，却仍然抽泣着跪在地上，献出自己的心脏。
“你付出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不值的。”
似乎有谁这么说过？
啊，是的，纳萨莱恩。
这个名字带着陌生的熟悉感，忽然走进他的生活。转折了他的未来。
好像那只拉他的手姗姗来迟。
谢谢你…可是晚了啊。他早已沉默着，后仰，坠落，沉沦，毫无留恋。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没人在乎他。
也许他可以自我安慰，他也没在乎过别人。这样想也许可以好受一点，可以不管那些人，先行离开。
可是他做不到。他向往自由，向往到可以亲自献出心脏。可是他的骨血里边带有的东西，沉沦的积淀，却仍然束缚着他。那些人，这个帝国，他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斩不断，亦看不穿。
那时父亲极少有的一次和他谈话。
那时候姐姐刚刚离开，他也开始以与他人对决作为练习，几乎没有了个人时间。汗水和血水顺着他的长发流下，当时的他并不理解父亲这么做的用意，只是单纯的很累。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来，还时常得到一句废物的指责。但那一天，父亲并没有给他安排练习，而是把他叫到了自己跟前。十一岁的他懵懵懂懂地走上王座的台阶，台阶很长，父亲每天都要上下一遍，不觉得很累吗？
耀灼王庭。
走在柔软的兽皮毯上，目光所及的所有物件都很华贵，但是主殿却异常黑暗。只有一束细细天光从穹顶上照射下来，只照亮了王座。「众生黑暗，唯有自己是光」。那一刻他居然明白了这么设计的目的，象征着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威。
可是他并不喜欢这样。
四周多么黑暗。
没有朋友亦没有亲人。每天坐在这里，只有一束遥不可及的天光，像一场冰冷的独角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沉默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