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铁面无私 ...
-
“有两种。第一种，倘若你有同亲的兄弟或姐妹，那么在继位之时会进行决斗，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王权，可以手足相残，毫无团结一心，生分的就像仇人”这是沙寂雪已经退下上半身的外衣。绷带下的五个可怖的血窟窿还未愈合，渗出一丝丝殷红的血水。他撕下绷带，动作连贯娴熟，显然已经自我包扎了无数次。
“第二种，你是独生。那么你比较幸运，没有血与火，手足相争的战斗，但是要即位，你必须要强”
沙寂雪并不像在和纳萨莱恩说话，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倾诉似的说出自己的一切。
他背对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子微微颤抖。其实他的皮肤较其他阿卡尔萨的人来说较白，不算纤细，但是很精瘦。头发向下束起，贴着后背垂下，遮住了他的部分背影。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他背上，大大小小的，愈合的，没愈合的伤痕。
他从脖颈一直到腰部的一半，全部缠上了绷带，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接着，他从地上拿出了厚重的肩甲，镀着金属，还有两块胸前后的护板，用来保护要害。
穿戴上这些熟悉的重量，他忽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不是有点可笑？”他忽然问。像是在问纳萨莱恩，又像是在问他自己。纳萨莱恩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他，显然是刚刚回神。
“父亲是全族的王，七十二世族全靠他决断，他没有时间管我。记得我刚刚说过的两种情况吗，我算是第二种。”沙寂雪说，“但是母亲其实还有一个女儿。”
“你妹妹？”
“我姐姐。但幸好我不用跟她决斗。”
“为什么？”
“因为他正在执中，我姐姐是比王还要接近神明的人，她是七十二世族的大祭司。”
沙寂雪有些黯然的回想，在神殿之上，她宣布了他的死刑，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心恻，连声音都没有一丝颤抖。他和姐姐从小分开，自从她选择了祭司之道，她的生活，就完全改变了。因为她是神明的代言人，这意味着她要封闭自己的内心，却除一切情感，只有足够铁血，才能做到绝对公平。但是她也因此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不一样。”这是她对他最常说的话。
氏族把她培养成了一位冷酷无情的机器。
可是回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作为目前唯一有资格即任世族之王的人，父亲要求我强。他禁止我流血，因为大量流血处于生命垂危，他不允许我处于那个状态，可是…”沙寂雪苦笑，“战斗怎么不会流血？”
他的头往下低了低，似乎并不太想说这一段过去，“战斗，胜利，战斗，胜利，在这样一个死循环中，仅任一个天天决断大大小小事物的，所谓的王？我不。”
沙寂雪金红的竖瞳似乎在月光下熊熊燃烧。这是他从捡回一条命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比起最高的权利，我更想拥有自由。”
纳萨莱恩微微的被惊到了，他原本以为一个会选择死亡的人，必定不会有如此可怕的求生欲。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炑瞳。”沙棘雪又召出了那不祥之刃，妖曳的红光一闪，冰银的指甲覆于手上，血色的瞳孔闪了闪不闪的光。
“这只魔曈…你与它结契了？”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魔物最是凶残，稍有不慎便会…”
“是，我知道，但，是又如何？”沙寂雪声音骤然变冷，仿佛就是他临死前的癫狂“我就是与它结契了，不然，我根本活不下来！”他的表情愈发狰狞“你觉得能量可以维持一个人的生命吗？哪怕只有20秒？”
“绝无可能…”这时他刚刚可怕的表情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反而是那久久无法散去的痛苦“但当时我还要…”
这时，沙寂雪忽然神色微凛，炑瞳直爪探出，击碎了眼前的木门。银光一闪，炑瞳的指爪抵在了一个人的脖颈上。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察觉!
“姐？…”沙寂雪的神色惊奇了一秒，之后暗淡了下去。
他话音骤冷“阿库伦娜，你怎么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铁面无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