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尽头》观字

3、第 3 章 苏假和丁泽

　　苏假和丁泽其的关系，说起来基地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但他们之前的种种，何尝只旁人眼里的一星半点呢？
　　在所有变故发生前，苏假内心对于丁泽其的定义，不过是她甚厌其烦的众多追求者之一罢了，若真要剔出一分半毫的不同来，那家伙，不巧正是她的竹马。苏假在丁泽其身上找不到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而这一直是她信奉的有情人最基本标准。不是没拒绝过，但丁泽其，真的就像是一块橡皮糖，怎么甩都甩不开。
　　戊丑年六月二十三号，是她第十七次拒绝丁泽其的日子。不是因为对那次告白有多印象深刻，是因为，就在那天晚上，HUR病毒正式宣告占领整座城市。也是丁泽其有所警觉，冲到她家砸开门，硬拖着尚在睡梦中的她开车逃进了离她家最近的一座山上的地洞。
　　听丁泽其说可能是近十几年各种化学工厂过度兴建，空气里多样含毒元素混杂，当夜红雨便携了这些毒素，一倾而下，而沾上这雨的人，无一例外发生了可怕的病变。至于怎样可怕，丁泽其不肯说，苏假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会怕，于是按捺下好奇，忍住没再问。
　　不喜欢他，但是眼下这人竟然会是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大概这也就是命运想对她说的话吧。苏假看着衣衫褴褛明显是忍着饿还硬是将一小个番薯塞给她的丁泽其，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发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有三四天。每天都是度日如年，苏假知道，丁泽其其实更难受，晚上他睡觉，一合衣就睡得沉沉。挑了一个月亮颇亮的的晚上，趁丁泽其熟睡的空当，苏假偷偷溜了出去。白日里丁泽其是绝对不会让她出来的，苏假就只是想知道，从那天晚上，这个城市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从山上下来距公路不远，沿着崎岖的山路下来，苏假就看到了可怖的一幕。大路边，就着惨白的月色看去，两个村民着装的“人”，正在对另一个侧躺在马路上的人开膛破肚！苏假卡在喉咙里的一声惊叫短暂受惊后破空而出，立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踉踉跄跄往回跑，苏假来不及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支持多久，叫的那几声丁泽其能不能给他听到，她只知道，背后那两股阴冷的风，速度不快，却如影随形。脚踝几近脱力，苏假想，自己这算是要完了。要完了，白瞎这些天丁泽其对她的照顾。
　　摔在灌丛的一刻，苏假没有勇气再往回看，她知道他们就在身后。大脑空白一片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几声闷响，苏假猛然回头看，就见丁泽其端着那把给她挖番薯的铁锹，站在方才他们站的位置，脚下是两句横卧的尸体。
　　几乎是咬着舌头，苏假慌张地看着他：“……杀，杀人了？”
　　丁泽其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耐心择去她身上的草屑：“不用怕，他们不是人。”
　　回到地洞，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的苏假这才发现，丁泽其右手小指前半截被其中一个咬了一口，伤口泛紫。
　　苏假手忙脚乱给他找来碎布条，割破指尖，尝试着看能不能放出污血。不料血在里面好似冻住了，如论怎么倒腾都不行。而此刻，手指的青紫程度较之开始又严重了许多。
　　丁泽其在她头顶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从她手上接过刀，连比划都未曾，一手起，直接削掉了小指。
　　他抬起发白的脸，勉强冲目瞪口呆的苏假咧嘴：“你还在，我不能有事。”
　　忍了许久的泪立马就喷涌了。丁泽其随意包扎还未妥当，见她落泪，还当她是吓得才回神，立马放下手，抱她在怀里拿左手安抚：“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苏假窝在男人宽大的胸怀里，尽管两人身上此时的味道都算不上多好闻，但苏假莫名觉得安稳，她想，要是能再有先前那样安逸平稳的环境，大概她就能答应丁泽其了。
　　这一夜，苏假睡得格外安心。
　　这或许是因为身旁无条件给她臂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