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尽头》观字

2、第 2 章

　　果然第二天就听说有监视对象出逃的消息。
　　苏假被人叫起的时候还在回想，昨晚又是那个梦，梦里阴暗暗的，像沉在雾里，浓重得让人呼吸不开。苏假拿冷水洗了把脸，换上实验服，赶着去集合。
　　他们都叫他3109，也就只有她还记得有个叫丁泽其的名字，是属于他的。
　　她知道他为什么一心想逃出来，她都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张且说得没错，她得清楚各自的身份。

　　赶到监控室的时候，人几乎都到齐了。
　　负责查看现场的人员调出拍摄视图，分析：“监视对象应该是隔天就计划骗过药理师，并未服用安定剂，在午夜撬开房门逃出。这对他并非难事，一旦对象处于清醒状态，他的力量无法估量。”
　　张且站在投影幕前，见她进来，挥手暂停了讨论，只盯着她，“苏假，昨晚你在哪里？”
　　“我值夜班。”
　　一叠文件夹啪地摔在她面前的桌上，张且的声音带着寒气，让她没由来地回想昨晚，打了一个寒噤。
　　“怎么回事？”
　　额上渗出细微的汗，苏假没指望能瞒过他，只尽可能地轻描淡写，“我看见他了。”
　　张且眉一挑。苏假心猛然往下一沉。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以内，张且就出动了基地所有人员，带上防毒面具与麻醉枪之类，开始大范围地排查。
　　苏假知道他就在附近。他绝对不会独自离开基地，这是她基于同他那些年相处后留下的唯一直觉。看着张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假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口。
　　她不能再伤害他了。人利用一次就够了。
　　更何况，那个男人，现在根本就不是人了。
　　目送他们离开，回身就见谢天落抱手在闸门口好整以暇地看她:“怎么，见他又要被抓回来，心里舍不得了？”
　　苏假狠狠挖她一眼，提步往里走:“你少挑拨离间。”
　　背后传来谢天落轻轻一声嗤笑。
　　苏假只能尽快离开，所有关于他的事，她一件都不敢再插手了。

　　估计张且提前就部署了野外露宿的计划，直至入夜，他们也没有回来。
　　下午苏假索性没去实验室，留下的人手不多，谢天落一人就足以调控全局。
　　在房里左右是无事可做，苏假早早洗漱完，被子拉过头顶，好似这样能隔断几丝来自外界的纷扰。
　　一觉醒来，乍然睁眼，窗外蒙蒙，还是半夜。
　　枕巾乱在一旁，苏假拿手探过去，已经湿透。估摸是汗泪参半。
　　起身拉上卷窗，索性坐在床榻。一盏夜灯亮在床头，光像是带着毛边的，把房间里照得阴暗不定。
　　又是那个梦。除了像往常一样的场境，还多了那天丁泽其站在廊道里朝她伸手时说话的样子。清晰地让人快要崩溃。太阳穴又开始凸动，几乎要跳出来的架势。
　　丁泽其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她对不起他，他不说，可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