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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抬头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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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倒是没把谢必安昨晚的话放在心上。
有这么一张脸在,这样许下豪言壮语要追她的人不在少数,之前凌帆在的时候,往她旁边一站,自然能让人收了心思。后来凌帆不在了,她遇到这种情况,几乎都是采取三不政策,不管不理不问,那些小孩儿心血来潮闹腾几天,心思就往别处去了,不会在她身上过多浪费时间。久而久之,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萧瑟这人难追,很多男生哪怕有心,看看她拒人千里的样子也就退避三舍了。
萧瑟觉得,谢必安也不会例外。
于是在第二天清早,收到他的早安短信时,萧瑟选择了直接无视。
这周萧瑟忙得脚不沾地,凌小笼已经一周没出过门儿,好不容易撞上周末,猫爪子在门上挠得嘎吱响,一脸幽怨地盯着她,一副不带它出去遛弯就要破门而出的决绝感。
萧瑟被它盯怕了,随手套了件白T就抱着它下了楼。
谢必安提着早餐,挎着自行车,在不远处的榕树下笑得一脸灿烂,看到她下楼,晃悠晃悠迎了上来,“师姐,早安。”
萧瑟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抱着猫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谢必安转个身又跟了上来,“你还没吃早餐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买了点儿。”
萧瑟不伸手,“吃过了。”
谢必安“哦”了一声,也不生气,“那你的猫要来点儿吗?”
凌小笼在萧瑟怀里缩着,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儿忍不住“喵”了一声。
谢必安得到猫大人的回应,喜上眉梢,把那袋早餐往萧瑟手里一塞,“你看,它想吃。你拎回去给它吃吧。”
没等她回复,他已经蹬着自行车骑出去很远,“跟你家猫说不用客气。”
萧瑟看着他的背影,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面无表情地在凌小笼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萧瑟这人相当有原则,回去就拿了手机给谢必安微信转了包子钱。
谢必安在宿舍喝着水,看到萧瑟的转账,差点被呛到,赶紧打字:师姐,一袋包子,用不着。
萧瑟回:你要怎么玩儿随你,不花钱就行。
谢必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你觉得我昨天晚上说的是玩儿?
萧瑟没接话:收钱,不然直接拉黑了。
谢必安只能收了钱,苦笑着发了句语音:“师姐,我没玩儿。”
萧瑟听都没听,打字回复:你要追就追,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花钱。
谢必安从小到大凭着这张脸打遍天下无敌手,活了二十四年也没动过春心,第一回想正儿八经谈个恋爱,就遇到了萧瑟这样的硬茬。
萧瑟把凌小笼扔在一边,一个人心安理得地吃完谢必安给买来的包子,连屑儿也没给它留一口,“以后再嘴馋破坏我的原则,你什么好吃的也甭想有。”
凌小笼很委屈,夹着尾巴蹲到角落里去吃自己的猫粮去了。
萧瑟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想着报告的事,又给谢必安发了条微信:报告你改好了吗?
谢必安回得很快:改好了,你上个电脑,我现在传给你。
萧瑟很快收到了他传来的文件,打开来最后做了一遍确认。谢必安的活儿做得很细,改动的地方都用不同颜色的文字标注了,萧瑟看起来很省事。不一会儿就看完了,萧瑟又挑了几个小细节改好,转手把文件传给了徐教授。
徐教授的电话没多久就打了过来,“萧瑟,报告做得很好,我已经发给对方公司了。”
萧瑟轻轻笑了笑,“谢必安帮了很多忙,特别是风险决策的部分,如果不是他,我也想不到这么全面。”
徐教授也笑,“能听到你夸人不容易,可见这孩子确实不错。”
萧瑟说,“我实事求是。他做事细致,考虑周全,逻辑思维也很好。”
接不接受谢必安的追求和承认这个人的优秀是两码事,萧瑟从来都不会让感性影响自己思维的判断。
徐教授又说,“你俩都辛苦了,明天有空吗?我请你们吃个饭?”
萧瑟下意识要拒绝,“徐老师,做份报告而已,不用了吧。”
徐教授不给她机会,“就在我家吃,不去外边儿,不费钱。”
电话那边又传来师娘的声音,“瑟瑟,就来吃个饭吧,老徐隔三差五差遣你,不能白使唤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只能应下,“那好,师娘说了算。”
师娘十分满意,“那就这么定了,明晚六点,来我们家吃饭。你跟小谢说一声,叫上他一起。”
萧瑟无奈,“好。”
挂了电话,萧瑟只能又给谢必安发微信: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谢必安几乎秒回:有啊,师姐你要约我?
萧瑟回:徐老师说做报告辛苦了,想请咱们去他家吃晚饭。
谢必安发了个犯愁的表情:可我没去过徐老师家。
萧瑟顿了顿,回复他:你明天下午五点半在校门口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谢必安立刻回了个敬礼的表情:保证守时。
谢必安回复完就坐在那里嗤嗤直笑,看得旁边的梁斌一身鸡皮疙瘩,“七爷,现在是九月,别总发情成不成?瘆得慌。”
谢必安给了他一脚,“滚。”
梁斌贱兮兮凑上来,“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谢必安说,“她明晚约我一起吃饭。”
是徐老师请吃饭没错,但也确实是萧瑟约的他,这话没毛病。
老四“哟”了一声,“七爷速度够快的啊,拿下记得请兄弟们吃饭。”
谢必安笑了笑,“还早着。”
秦致在阳台上跟范小叶煲电话粥,探了个头吼,“七爷,小叶说人家有男朋友,有没有搞错?!”
梁斌闻言,“卧槽,有主儿的?七爷,撬墙角这事儿不厚道不能干啊!”
谢必安只是摇头,“没有,缺德的事儿我不干。”
秦致稍稍安心,听到那边范小叶说,“瑟瑟姐人很和善长得也好看,就是……有点儿性冷淡,七爷真hold得住?”
秦致差点没笑晕过去,“不怕,咱七爷守身如玉二十四年,可不就为拯救性冷淡辅导员来的吗。”
谢必安随手捡了只鞋就往他身上砸,“你再消遣她试试?”
秦致立刻认怂,“七爷我错了。”
谢必安很严肃,“小爷这回是认真的,但凡我认真起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其他三个人闻言,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下午,萧瑟到校门口的时候,谢必安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T,搭了条牛仔裤,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身材特别修长,配上那张脸,自成一道风景,惹得经过的小姑娘们频频回头。
谢必安很快就看到了她,挥了挥手,“师姐,这里。”
萧瑟走过去,“等了很久了?”
谢必安摇头,“没有,才一会儿。咱们怎么去?”
萧瑟抬手看了看表,眼下正值下班高峰期,人多车多,路上势必要堵得水泄不通。
她想了想,说,“徐老师家也不远,走过去二十分钟的样子,走路吧。”
谢必安求之不得,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
一路上谢必安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萧瑟聊天,萧瑟不怎么理他,只是间或不冷不热地应两声。他也不觉得尴尬,一个话题说完了萧瑟没反应,他就能自己马上切到另一个,无缝对接毫无压力。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萧瑟和谢必安到徐教授家里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师娘还在厨房里忙活,萧瑟不是第一次来,到了就自觉进厨房帮手。谢必安拘谨地坐在客厅里,跟徐教授大眼瞪小眼。
徐教授探头看了看厨房,这才压低了声音,“小谢啊,你是不是对萧瑟有那么点儿意思?”
谢必安追萧瑟追得大大方方,绝不藏着掖着,承认得坦荡荡,“是。”
徐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萧瑟是个好姑娘,就是心眼儿太实,有点儿钻牛角尖。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有耐心和恒心。”
谢必安何等聪明,立即会意,“谢谢老师指点。”
徐教授叹了口气,“她原先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四年前……”
萧瑟端着菜走出来,也不知听没听到徐教授的话,“老师,开饭了。”
徐教授赶紧朝谢必安使了个眼神,“来了。”
饭桌上,师娘一直给萧瑟和谢必安夹菜,“你俩多吃点儿。”
谢必安看着碗里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哽了一下,闷闷地说了句“谢谢师娘”,又低头继续扒饭。
萧瑟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他把头埋得很低,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吃完饭谢必安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好像饭桌上那个沉默寡言只顾着吃饭的人根本不曾出现过。
徐教授和师娘上了年纪需要休息,萧瑟和谢必安吃了顿饭,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谢必安吃了很多,提议还是走路回去,萧瑟想了想,没拒绝。
谢必安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萧瑟倒退着走,“师娘做的饭菜真好吃。”
萧瑟说,“看出来合你胃口了。”
谢必安低低笑了一声,“我是觉得……很有妈妈的味道。”
萧瑟点头,“是。”
谢必安又转过身来,跟她一起并排走,“师姐,你听过我名字的典故吗?”
萧瑟微微一愣,“你……”
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面部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声音轻轻的,“谢必安在传说里……是勾魂使者白无常的名字啊。”
萧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没有接话。
谢必安继续说,“我妈怀我的时候身体不好,生产的时候羊水栓塞,死在了产床上。”
“后来上户口的时候,我爸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他一直怪我,觉得我是阴间派来的勾魂使者,索走了我妈的命。”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嘴角还噙着笑,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萧瑟心里动了动,斟酌着想说点什么,还是觉得词穷。
谢必安轻轻叹了一声,“不过他没有不管我,也没有不要我。再婚娶了别人,每年还是会在我妈祭日给她烧香,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记着我妈。”
他斟酌着用词,想了半天才说,“他……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挺好?作为一个丈夫,他长情又深情,当然很好。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把妻子的死全部归在儿子身上,无端给他那么沉重的枷锁,又好在哪里?
自己的生日,就是母亲的祭日。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萧瑟顿了顿,开口问他,“你生日什么时候?”
谢必安笑着凑近了些,“十月三十一,师姐想给我过生日吗?还早着,不急。”
萧瑟不紧不慢向前走,“你妈妈的事,不是你的错。”
谢必安微微一怔,随后又笑起来,“我知道。我没有怪过自己。”
他抬头瞧着夜空,又把双手交叠着枕在了脑后,“我妈费尽千辛万苦,搭上一条命把我带来这人世间,不是为了让我带着内疚过一辈子的。我必须要活好每一天,才对得起她的爱和付出。”
萧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谢必安,一字一句消化着他刚刚说的话。
谢必安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萧瑟停下来看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师姐,怎么不走了?”
萧瑟垂头吸了一口气,提步跟了上去,“没什么,走吧。”
谢必安执意要送她到教工宿舍楼下,看着她上了楼,直到听到楼上门响才转身离开。
鬼使神差地,萧瑟走到阳台上,去看他离开的背影。谢必安刚好转头,冲她展颜一笑。
萧瑟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晃眼,晃得她头都有些发晕,赶紧转身回屋去喂凌小笼了。
谢必安看着她转身回屋,眉眼弯了弯,掏出手机给她发了句:师姐,晚安。
萧瑟捏着手机,等了好几分钟才回复:晚安。
周一,萧瑟照例去办公室,她到得早,范小叶还没有来。她就独自一人整理上周还没理完的党建资料。
八点的时候萧瑟接到了范小叶的电话,声音有气无力,“瑟瑟姐,我今天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请了别人来替我一天,不好意思啊。”
萧瑟没想太多,随口应了,“没事儿,你要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请别人,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范小叶说,“要的要的,上周的资料我还没弄完,交代了那个人,他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萧瑟安慰她,“好,你好好休息。”
范小叶的电话刚挂断,办公室外头就有人敲门。萧瑟走过去开了门,看到谢必安背着书包站在门边笑得一脸灿烂。
谢必安没等她反应,径直越过她走进办公室,“范小叶跟你说了吧,我今天替她一天。”
萧瑟皱眉,“你们认识?”
谢必安点头,“她啊,是我舍友家属。”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范小叶好像对他很了解的样子,还叫他七爷。
萧瑟不傻,当然知道谢必安打的什么主意,“你回去跟范小叶说,下次生病有事忙不开就不用来了,也不必请人替,我这里忙得过来。”
这话是把下次这么干的路直接给堵死了。谢必安吐了吐舌头,“范小叶说还有些资料没理完,在哪儿?”
萧瑟懒得跟他客气,指了指隔间,“那边桌上,按顺序分班分类排好,范小叶才干了一半儿,你去把剩下的一半儿干完就可以走了。”
谢必安把书包放下就进了隔间。好家伙,一整桌堆积如山的资料,范小叶整了顶多三分之一,剩下都还杂乱无章地堆在那儿。
谢必安吐了口浊气,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儿。
萧瑟做完了手头上的事儿,起身去隔间看谢必安的进度。这人干起活儿来是真的好,范小叶没整理完的资料他已经又整完了一大半儿,还细心地在每一沓上面贴上了说明,分门别类,清醒明了。
可能认真的人身上总是泛着光,萧瑟看得有些出神。
谢必安在桌前猫了一上午,累得很,刚想抬头按按脖子,正好捕捉到萧瑟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眯着眼笑,“师姐,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萧瑟回过神,稍稍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我只是来看看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谢必安也不拆穿她,拍了拍仅剩的一沓资料,“就剩这些了。”
萧瑟神情淡淡,“不错,是挺有效率的。”
谢必安扬起头看她,“这是在夸我吗?”
萧瑟瞥他一眼,“你做得好我当然会夸。”
谢必安嘻嘻笑着,“谢谢师姐夸奖,我会再接再厉,争取让你每天都夸我。”
萧瑟懒得理他,转身回自己办公桌上干活儿去了。
谢必安干完活儿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哼着小调,骚得秦致梁斌和老四直皱眉。
梁斌损他,“七爷,你这不发骚则已,一骚就骚开十里地啊,吃不消吃不消。”
谢必安“呸”了一声,“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梁斌十分不乐意,“你不是还没追到手吗?本质上来说,也还是只单身狗!”
老四说,“七爷就算是只单身狗,也是只帅狗,你……”
话还卡着半截儿没说,也足够梁斌爆炸了,“动不动拿脸说事儿几个意思?长得丑没人权啊!”
秦致不想参与这种没营养的争论,只想八卦,“七爷,今儿我媳妇舍己为人,你有进展吗?”
谢必安想了想,“算是有吧,可她今天给下了禁令,说是下回范小叶生病有事忙不开都不用人替了。”
秦致嚎了一声,“卧槽,这么狠的吗?直接给你把后路都切了。”
梁斌也说,“这什么角色啊?这么难搞。”
老四拍着谢必安的肩膀一脸同情,“七爷,任重道远啊。”
谢必安倒是不以为意,“容易追还用得着我吗?不让我替范小叶,我找别的法子呗。”
秦致直打哈哈,“咱七爷出马,一个顶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