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張紙（中） 如果你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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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影无踪也该在适当的时候发挥才是。
不二恨恨然走到门外，却看到幸村好整以暇负手立于檐下，便阴凉地噌一手拔出蜉蝣，举剑劈过去。幸村闪身躲开，眼神示意他平静一些。
不二丢了剑眯眼瞪他，蹲到地上生闷气。
不意转眼，却看到远处大石迈过三重门槛，围着门前柳树绕了三圈，才背着尸体继续向大道上走。走得极慢极慢，好像疲惫至极，力竭将死，而心神却不在这疲惫上挂着。
幸村有意无意踢了踢脚边一颗石子。石子滚动，大石闻声抬头，便意外看到了紫发翩飞儒袍素雅的幸村，浑身一骇，竟然差点瞪出眼珠。幸村倒浑不介意，也不说什么，只是眼眸深沉地看他。
大石住脚，嘴唇凭空白了一层。
不二瞅着瞅着明白了，幸村认识他，他也认识幸村。
但这种认识实乃隐含了惊惧，不见善意的。
因为他眼见着长相平和的大石回神后，一磕牙，竟朝幸村露出点凶相，乍一看像在示威一般。
他再背着那少年的尸体走开，脚步就变得轻盈了许多，比起方才的温吞可以说健步如飞。
“你认识他。”不二进门，怪无气力地在桌边坐下匆匆给自己倒杯茶。幸村坐在另一边，看他喝茶喝得津津有味，只抚着茶壶不语。
不二于是绕开问：“你晚上宿在何处？”
“打算与你同宿。”
“那可不行。”不二接口拒绝，“我怕，你这人身上是非多。”
“是吗，”幸村笑了笑，“那便算了，我买了上房，回那里去住。”
“啊，……是哪家的？”并不像是多想知道般问。
“极近，在你隔壁那间屋。”
“……”不二眯眼，半晌打了个呵欠，“啊，我约摸也猜到了。大侠，你这架势也太不对劲了，千万不要是冲我来的。”
“可不是冲你来的么。”
不二一愣，立马飞去床边打铺盖，“我现在要走，赶在午时前出城的。”
幸村眨眼又是莞尔：“大人自便。要记得城外方圆百里连一个村都见不到，你没有马没有车，只能步行。”
“我大可投宿野外……幸村，有人说河阳闹地寇，难不成是真的吧。”
“你亲自去试试不就能探出来？不过——衣衫实在单薄了些，河阳秋凉，我赠你床被褥如何？”
“我——，”不二手上动作慢下来，终于是往床上一坐，抻抻袍子别扭起来，“暂且再住一日吧，我忘记了，说要去买件裘篷这还没有买……”
算是应下同行之请了。
幸村也不点破他，眼神幽幽地在他床帏间一扫，半晌笑出几分倦意，“我困了，要回房去小憩。不二也作些休息吧，抽时间我与你同去买件裘衣。”
“好。”不二点头，“慢走。”起身准备送客，袍子脱手搭在腿上，抬臂扶帐，笑得像块暖玉。
幸村便回过头，神色有异地看向不二，半晌开口，声音也像人那般清俊起来，“你说我好看，其实你自己才是更好看一些。”
不二登时笑脸一沉，心想这人果然还是记仇。
其实哪里是记仇，幸村是真被他方才那懒散却不俗媚的姿态，给美到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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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事总是无常。不二出了门闲逛，竟也逛出乱子来。
阮城的街市绵延数里，却一个个摊铺店面相隔好远，排布得甚是冷清。走进一家玉器店，不二故意挂出鉴玉老手不可捉摸的笑容，卷一卷袖子，抬手去掂一块翡翠观音。
店老板看这位公子穿得多少有些可怜，但笑意安然又不像是寻常百姓，也不好视而不见，便端了杯茶走了过去。“公子买观音？”
不二笑道：“要买便买个仿做得最好的。不过，店家这块翡翠却仿得大意了。”
店老板闻言险些丢了瓷杯，脸也意料之中地黑下去，“这位公子可不敢打诳语。小店世代在自家作坊雕玉，用的也是各地再上乘不过的玉料，水好地好。您看到我家匾额上那排玉题篆字吗……”
“店家这门楣造的，倒堪堪是价值连城的真货。美玉，晶莹剔透的美玉。可这堂中摆着的几排翡翠……”不二讳莫如深。
店老板抬头圆眼瞪着他。
“……翡翠翡翠，红翡绿翠。这块翡翠的绿色着实清淡了些，可绯色也难免太重了吧，水头足得也奇异了些。这样的货色怎说都是入不了行家眼的。”
店老板端着茶杯的手立马现出嶙峋的骨来，想是用力过度。依旧瞪着不二，仿佛在问你也算行家吗？
不二不理他，径自收了手，单手负在身后，就要悠悠出门去。被店老板一把拦在胸前，“公子胡说八道一番之后便要走了么？”
“不才在下倒是对店家给玉上色的手艺有几分兴趣。店家难道肯传授给我？”
“小店不做那种糊涂事！”
“在下也向来不说糊涂话。店家有什么心虚理亏，自己清楚不就成了么？”
店老板松了手，恨恨摔开茶杯，“我倒是想请公子讲清楚！这百年的门楣确是良玉雕出来的。可这店中货色怎就偏偏不入法眼！”
不二摇摇头，仍是径自朝外走。
将将走出一步，却一霎险些被人卸了肩膀。左肩后扭，左臂被扣在身后，姿势折磨。“喂！”不二咬牙扭头，却见一大汉气势汹汹盯着自己。“店家？”
“小店做玉生意，遭宵小惦记，自然是要请个把看护的。”店家拐到他身前来，任那大汉压着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宵小！”
“成心捣乱者难道不足以略施惩戒吗？百年店号今日遭一小儿诬赖，可笑。我便押解公子去找县令大人评评理，看这事情孰对孰错。”
不二听他提起那大石县令竟突然一个恍惚，想起了上午他瞪着幸村那恨之入骨的眼神。
“要去也先放开我。如此小事也要报官，你们那县令是被你们当什么使的。”不二挣了挣，不料那壮汉果然放开他。
“县令自然做父母官的事情。”店老板脸色不善说，“公子有请，走一趟县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張紙（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