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五－六章 ...
-
第五章
街角的连锁冰淇淋店里，靠窗的位置，花满楼和陆小凤并肩坐着，沉默的对着开怀大吃的花草。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花满楼，你……”
没想到花草却也同时开口了：“花满楼，你真的是我哥哥啊？”
陆小凤当下真的有把花草面前那一盆圣代往她头上叩下去的冲动。
“我也不知道。”花满楼依然平静，只是有些出神。”现在能回答你问题的那个人，我正在找他。”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从小我就一直希望有个哥哥。”花草捧着脸、望着花满楼。
陆小凤越听越是心闷，终于忍不住举手叫住服务生：”再来一份巧克力圣代！”
陆小凤虽然是个吃货，但是肠胃却不太好，一盆寒气森森的圣代被端到眼前，陆小凤登时便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花满楼……”陆小凤拖着声音向花满楼求援了。
****
花满楼听着陆小凤略带撒娇意味的呼唤，顿时像被抓住了秘密的软肋般全身无力。
“真拿你没办法。”花满楼说着，拿起桌上闲置的汤匙便要去挖冰淇淋。
陆小凤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领着他手上的汤匙没入冰淇淋中，一边说道：”拿这一边的；上面有蓝莓……”
陆小凤的手几乎覆住了他的，交迭出一片暖意……
陆小凤放开花满楼的手后，花满楼将汤匙送入口中，果然尝到在冰淇淋的苦甜之外，一粒粒细小的圆珠，薄皮咬破之后，渗出酸甜柔软的肉与汁液。
“好吃吗？”陆小凤带点孩子气的问。
花满楼不回答，但笑着又挖了一口冰淇淋。
花草忽道：”陆小凤，你知道从一个人挑选冰淇淋的口味可以看出性格吗？选巧克力的人，就是小孩子气、长不大！”
陆小凤立刻反驳道：”那喜欢草莓的人就是厚脸皮、不害臊啰？”
花草笑道：“花满楼哥哥，你看我说的准不准？”
花满楼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换来陆小凤一声哀怨的”花满楼……”
花草吃完冰后，陆小凤和花满楼才刚吃了不到三分之一；花草坐不住，说要一个人上街看看、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上街看看？”陆小凤叹道：”花满楼，我看你等等又要被敲竹杠了！”
“你每次到我的诊所不也都是吃吃喝喝的吗？”
“我怎么一样？我们是总角之交、两小无猜啊！敲你竹杠是我一个人的特权！”
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花草也可能是我的妹妹呢。”
“她不是。”
花满楼听陆小凤说的笃定，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直觉。”
花满楼带着一丝宠溺笑道：“神探陆小凤说这样的话，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也不全是直觉……你没注意到那小鬼在我还没说出名字之前，就知道我叫陆小凤了？可见她在去拿啤酒的时候，一定偷偷隔着墙偷听我们说话……或许就是在那时候，她发现了你的身分，故意把自己说成你妹妹，把我们俩耍着玩。”
花满楼半信半疑：“墙那么厚，我们说话又没有多大声，她怎么能听到？”
陆小凤得意的轻哼一声，说道：”我刚才在你们俩说话时偷偷去检查过，墙上有小孔，可以看到、听到房里的状况───我想那小鬼的妈妈也是个说谎精，故意把麻将房布置成这样，再派那小鬼去偷看对手的牌、好赢人家的钱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就算证明她偷听，也不能证明她说谎啊！况且她的确是认识你爸、你爸也真的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说不准她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花满楼恍然：”你想反过来套她的话？”
“这就叫将计就计！”陆小凤笑道。花满楼几乎能想见陆小凤此刻的笑容、还有他两颊的酒涡。他其实是见过陆小凤的酒窝的───在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他的眼睛还看的见的时候……老天就这么厚爱、这么偏心的给了陆小凤一张灵气十足的、好看的脸，还嫌不够的补了一对深深的、甜甜的酒窝。
“我看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花满楼调侃道。
“为什么我是魔啊？明明那小丫头才像小魔鬼呢！”
花满楼又被逗笑了。即使在如何艰难的情况下，陆小凤有意无意的，总是带给他许多的欢笑。
“虽然是被敲竹杠，不过借着机会出来走走也好。”陆小凤又道：”要不然你整天待在诊所里听一堆苦闷的人说苦闷的事，我担心你迟早会被闷死的！”
花满楼摇头笑道：“有你陆小凤在，这辈子我恐怕是闷不死的！”
****
花满楼与陆小凤一起并肩走出冰淇淋屋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
“那小丫头还说不会跑远呢。根本就不见人影啊！”陆小凤忍不住道。
花满楼拍了拍正在四处张望的陆小凤，说道：”在你右手边的马路上！”
“啊？还真的……花满楼你怎么知道？”
花满楼笑道：“她虽然在人群里东躲西藏故意不让你看见，却藏不住自己的笑声。”
“这小鬼……”
花满楼听着花草蹦蹦跳跳的脚步相着两人跑来，突然又听见一辆车急驰而来，冲着花草在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心！”花满楼边喊边冲了出去。他原以为可以把花草一起安全拉开，却发现自己错估了。
他感觉到一阵撞击───并不很痛，但他却因此飞了出去－──跟着腾空飞过一段距离，坠落在地面上。他的后脑一阵剧痛，跟着是一阵剧烈的晕眩，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抛了出去，还在继续往后飞……
恍惚中，他听见陆小凤的声音，急切的喊着他。
“花满楼！花满楼！”
“陆小凤，抓住我……”他迷迷糊糊的脱口而出。
“花满楼？花满楼你不准有事、听到没有？”陆小凤在他耳边大吼。
在花满楼逐渐模糊的意识中，这是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
第六章
“花满楼？花满楼？”陆小凤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他很肯定那是陆小凤，却又好像和现在陆小凤的声音有些不同。
“花满楼，花满楼……”
花满楼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小时后的陆小凤；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还被老师们戏称叫小凤凰的陆小凤。
花满楼终于明白过来了。啊。是梦……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留下来照顾生物教室里的小鸡，结果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里头，在里头过了一夜。
“花满楼……”
“陆小凤？怎么了？”花满楼虽然也有些不安，但还是觉得语气可怜兮兮的陆小凤可爱的让人忍俊不住。”你陆小凤不是胆子最大吗？”
“我是胆子大啊！可是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黑……”
“怕黑？”
“啊，我忘了你看不到……教室里的灯坏了啊，现在我就连自己的手指头都看不到！” 陆小凤一边说一边往他身边缩。“花满楼，你一定不怕黑吧。如果有什么事，就靠你保护我了啊！”
花满楼先是觉得困惑，接着才慢慢了解过来。
陆小凤不是在害怕。陆小凤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来让他放松下来……
“别怕。”他张臂环着陆小凤，在陆小凤的耳边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花满楼……”
*****
“花满楼？”陆小凤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这一次，却是他现在熟悉的陆小凤。
“……陆小凤？”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陆小凤抱怨归抱怨，语气却还是充满了欣慰。
“陆小凤有这么容易被吓死？”他边说边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你小心点啊……”陆小凤伸手扶了他一把。”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事，只有一点头晕。我…我人在医院里？”花满楼问。他一醒来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也注意到床边点滴发出的细微声响。
“是啊。医生说你受的都只是皮肉伤，不过还要观察一晚上，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对了，花草还好吗？”花满楼问。他其实已经注意到花草就在旁边，只是她不作声，他也就不拆穿。
“放心吧。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陆小凤笑道。
“臭陆小凤、你说谁是祸害啊？”花草立刻反驳。
花满楼微笑道：”看你还有精神和陆小凤斗嘴，我就放心了。”
花草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扑在花满楼脚边哭道：”花满楼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别哭…我已经没事了。更何况，我救你原本就不是因为你说是我的妹妹。”
“你知道我不是？”花草惊道。
花满楼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上官雪儿。”
陆小凤问：“那么骆敏儿……”
“她真的是我妈啊。”
“那…你妈妈真的失踪了吗？”花满楼问。
“没有……她只是去夏威夷旅行了，还要十多天才会回来。”上官雪儿闷闷的回答道。
花满楼忙问：“那我爸爸……”
“他是我爸爸上官鼎的好朋友。”
“上官鼎？是上个月过世的那个金鹏企业的上官鼎？”陆小凤说完，又喃喃自语的道：”我早该在你说名字的时候就猜出来的……”
上官雪儿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但我妈不是我爸的大老婆，所以我爸爸才会……”
陆小凤接下去说道：“才会透过花满楼的父亲拿钱给你们母女三人。花伯父原本就是个热心的好人，久而久之就和你们母女混熟了，所以才会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原来是这样……”花满楼吁了口气。
“花伯伯也就来了那么一次，其实我和他也不熟……”上官雪儿底气微弱的说。
陆小凤想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说道：“雪儿，有一句话事关花满楼父亲的性命，我不得不问。”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上官雪儿扁了扁嘴，带点赌气的说道。
“我想问你，你妈有没有提过，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之外、你爸爸还留了一笔钱给你？”
上官雪儿嘴扁的更高，果断的摇了摇头。
陆小凤很想追问”真的没有？”但想到花满楼一定于心不忍，只好作罢。虽然如此，他还是摆出一付很烦恼的模样，继续向上官雪儿施加压力。
上官雪儿不满的说道：”你一直看我干什么？虽然你长的还算好看，但是对我来说太老了，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啊。”
陆小凤忿忿的抿着唇瞪眼，又不好在花满楼面前欺负她。
“不过……”上官雪儿歪了歪头，又道：”虽然我妈说没有这回事，但是我姐姐却一直相信有这一笔钱……”
“你姐姐？”陆小凤和花满楼同声说道。
“嗯，我姐姐上官飞燕。”
“她多大年纪？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她？”花满楼忙问。
“我姐大我很多，已经二十岁了。她长的很漂亮，之前还在网络服装店当模特呢！”上官雪儿笑的有些得意，但随即便收起了笑容。”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又是为什么？”花满楼又问。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姐姐突然说要和男朋友去旅行一阵子，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男朋友？”陆小凤忍不住想，这究竟只是趁着老妈去旅行和男友偷欢，还是另有目的？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上官雪儿扁了扁嘴。”之前姐姐明明笃定的说一定要嫁给那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又变卦了呢？”
“那个人？哪个人啊？”陆小凤忙问。
“这个我可不能跟你说。否则我姐回来会杀了我的。”
“那你姐姐有没有说过，最近会拿到一笔钱之类的话？”陆小凤又问。
“没有啊。”上官雪儿耸了耸肩。”你们到底怀疑我姐姐什么啊？”
没什么，不过就怀疑她绑架谋财、甚至意图杀人罢了───当然陆小凤只有在心里说说。
花满楼皱眉道：“雪儿，我也希望只是我们多疑。但是现在事情尚可挽回，我们宁可得罪人、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
花满楼放低了声音，柔声道：“雪儿，如果犯人真的是你姐姐，我答应你，只要我爸没事，我绝不追究她的责任！”
“那好吧，”上官雪儿不甘不愿的说道：”谁让我欠你一条命啊！”
陆小凤正要往下问，恰好花满楼的主治医师来了；陆小凤先打发了上官雪儿回去，还不忘让她明天一早带本相簿过来。
主治医师问了花满楼几个问题，又做了些简单检察，便让花满楼在医院休息一晚、明早就能出院了。
“那晚餐呢？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啊？”陆小凤忙问。他把花满楼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当成是自己的一部分，花满楼能不能好吃好睡、重要度和他自己能不能好吃好睡相等。
“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早点休息吧。”医生嘱咐完便径自走到下一床去了。
陆小凤正不满的噘着嘴，忽听花满楼轻声道：“陆小凤，你不用陪着我，出去吃自己想吃的东西，随便帮我带一点东西回来就好。”
“别说的我好像就只知道吃啊。”
花满楼面对他的哀怨只是浅浅一笑，却笑得……彷佛有些寂寞。
陆小凤心里突然柔柔的、深深的一阵疼痛…..花满楼的笑容，是因为他明白。
他们像所有发小一样，有过手拉手约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但陆小凤很早就知道，那不过是孩子话罢了。他是个一无所有的浪子，天涯海角，只要一个动念他就能去；花满楼却有他的家人、他的责任、他的……他过早失去了光明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陆小凤明白花满楼最不愿、最不愿的事，就是束缚住他。所以他也让花满楼见到总是随心所欲、总是自由自在的陆小凤，让他知道他可以九天遨游，但总会回来把看到、感受到的一切都告诉他。
这是他们俩人都默认了的、最适合彼此的，也最能长久的相处方式。
但说不清什么从什么时后，陆小凤开始怀疑，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花满楼，每次我到你的诊所，你都准备了我爱吃的东西，那是为什么？”陆小凤突然问道。
花满楼一愣，好一会后才道：“那是护士……”
“一开始，或许吧。但是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说喜欢吃一样东西，下一次就能在你柜子里看到……”
“我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花满楼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你会想看到我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我也一样。”
“但也没有必要陪着我……”
“有必要！” 陆小凤脱口而出。
“为什么有必要？”
“因为看到你开心、我也一样开心！”
花满楼又是一愣，跟着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陆小凤先是不解，接着明白过来花满楼或许是想知道他说话时的表情，忍不住噘着嘴抱怨起来：”你以为我在说笑啊？你尽管摸好了，我可是很认真的！”
花满楼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在他脸颊上轻轻流连，留下细腻轻柔、似痒非痒的触感。陆小凤也不知怎么的，开始感觉脸上热了起来。
“你的酒窝冒出来了。”花满楼笑道。
“我的酒窝又不是只有笑的时候才会冒出来！”陆小凤抗议道。
花满楼笑了笑，却伸手去碰他了他的发，像对着小孩似轻轻拍了拍。
“花满楼，我怎么觉得你还老拿我当孩子？”他仍噘着嘴，却不全是抱怨的语气。
“我没有。”花满楼顿了顿，又道：”或许真的有一些吧。但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只见过你还是小孩时的模样。”
陆小凤胸口微微一紧，却突然感觉花满楼的手指移到了他的眉间，连忙舒展开刚皱起的眉头。
花满楼却似乎没有查觉，只是有些出神的说道：“那时候的你，真是可爱到天怒人怨。”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会这么说话？”
“我是实话实说。”
陆小凤又笑道：“我现在也不算长坏了啊！虽然比不上你就是了。”
“我？”
“是啊，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吧？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陆小凤说着，忍不住有些感慨。
“我也有酒窝吗？”花满楼突然问。
“有啊！你笑一笑，我指给你看……”陆小凤说着，靠上前贴近花满楼、伸着食指就要往他脸颊上戳上去。花满楼却突然靠了上来，两人在极近的距离相对着；陆小凤感觉到花满楼的气息轻轻柔柔的洒在脸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怎么了？”花满楼微笑。
“我……”陆小凤眨了眨一双大眼睛，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找不到？”
陆小凤傻傻的问：”找什么？”然后才想起是他自己说要看花满楼的酒窝。
“找不到就算了。”花满楼说着便向后移开。
陆小凤却觉得胸口空荡荡的，不甘愿的说道：”怎么会找不到？是你笑的不认真嘛……”
花满楼也不和他斗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五－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