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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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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齐王设宴,席间竟是公然招揽众学子为他所用,所图为何,众人不敢言说却心中自明。
凤鸣打定主意就来凑个数,不惹事不生事,混过去就行。
凤鸣虽不喜齐王,却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明白齐王得罪不得。
齐王今日宴请的众多学子,大半都是各州县乡试头名学子以及京中权贵之家将要参加今年春闱的子弟。这些人显然也很是明白今日齐王设宴所为何事,有人已经巴巴的贴上去献媚讨好,不见丝毫读书人的风骨,有的却也只作壁上观。
凤鸣只隐在角落默默吃茶,反正他只是一个商贾之子,只要自己别蹦跶,齐王是不太可能记得其他的。
倒是同来赴宴的孟戬,他祖父、父母甚至是姑姑与姑父都是在边疆奋战而死,可谓是满门忠烈,如今他身为信阳长公主的唯一孙子,身份自然是与旁人不同。更不用说如今大虞皇室宗室无人,信阳长公主辈分又高,齐王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大好机会置之不理。
只是孟戬也不是个傻的,他家在军中的声望,信阳长公主在宗室中的影响力,便是平时都是引人垂涎的东西,更何况是如今这种陛下无子,国无储君的情况下?
孟戬自身无意参与到其中,也不能将长公主府拉入这样的漩涡之中,因此面对齐王的联姻之意,拒绝的干脆彻底。
齐王虽是不满,碍于孟戬身份,终是没再说什么。
从齐王府出来,人多眼杂,凤鸣也不好与孟戬多说什么,只道明日普渡寺再见。
第二日是初一,因着再过几日初九就是会试,京中的学子们纷纷前去普渡寺祈福高中。
凤鸣一早去父母院中请了安,陪着二老出城往普渡寺去。
风老爷和凤母是要将之前亲自为凤鸣折的祈福纸送到普渡寺,为凤鸣祈福。到了普渡寺便去了大殿,凤鸣告了罪出来径自去寻归凰。
他们几人说好了在寺院后院见,信阳长公主参加完祈福法会会到这边后院休息片刻。
凤鸣来到后院时,归凰母女和阿克洽已经到了,正坐在院中石桌旁。
“抱歉,我来晚了。”凤鸣刚进院中就笑着赔罪。
归凰起身将他迎进来坐下,略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来早了。”
凤鸣倒也理解,寻亲之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点希望,定时焦急万分的。
不多时,孟戬也过来了,道:“我祖母一来便去了大殿那边参加法会了,得等那边结束了才过来呢,诸位还请稍微等一等。”
几人在院中坐了会儿,但这祈福法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呢。归凰别看之前在外边性子一直挺沉稳的,那也只是一层自我保护色罢了,她到底也只是个十六七少女,还是这么多年来初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一时有些坐不住了。
“娘,我们不如也去前面看看啊?”归凰摇摇云柳的手臂撒娇。
云柳如今一心只想早点见到信阳长公主,哪还有心思去瞧热闹?更何况她如今虽也戴着面纱,也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不过她也知道归凰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自从她们出来后为了避人耳目也约束了归凰良多,如今见到信阳长公主事情就能解决了,倒也不必再约束她,便道:“我不去了,让阿克洽陪你去吧。”
归凰哪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那...那还是不去了吧,我陪着您。”
一旁孟戬听她语气失落,仿佛隔着归凰面上的一层面纱都能看到她期盼又克制的表情,不由道:“姑娘若是想去转转尽可放心去,我带过来的长公主的侍卫现都已布在这院子四周,旁人是进不来的。”
归凰眼睛亮晶晶的望过去:“真的?”
孟戬被那目光闪的有些晃眼。略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头:“自...自然。”
归凰刚站起来,一直没出声的凤鸣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袖子,道:“正好,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这普渡寺的法会也还不曾见识过呢,我也去看看吧。”
孟戬也站了起来:“那我带你们转转。”
这普渡寺占地并不多,算不上是京中最大的寺庙,但香火却是最旺的,因为据说在这里许愿特别灵验。传言中不管是姻缘,生子,保平安,还是求富贵,似乎都可以。
凤鸣和孟戬虽然家中长辈都挺相信这些的,初一十五都要烧柱香,拜拜佛,但他俩是不太相信这些的。倒是归凰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所以对这些玄学之说总是心有敬畏。
几人出了小院,归凰便提议先去大殿,看看能不能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凤鸣和孟戬自然是无可无不可。阿克洽一贯是沉默寡言的跟在归凰身后。
大殿那边法会还没结束,人山人海的根本挤不进去,几人便也没再往前凑。不过还好旁边偏殿还可以进去许愿。
凤鸣二人不信这些,自然是不去求的,归凰便带着阿克洽径自进了偏殿。
“一愿:父母康健。”
“二愿:国泰民安。”
“三愿:...公子高中。”
归凰许了愿,上了香,从一旁的小沙弥手中得了一枚平安符,转身出门时因看着手中的平安符一时没注意与人撞了一下。
归凰顾不得掉在地上的平安符忙道歉:“抱歉,一时没注意,您没事吧?”说着抬头去看才发现那人可巧就是那天故意刁难她的齐王府郡主虞鸾。
虞鸾原就不是什么好性子,被人撞了刚要破口大骂,扭头见是归凰,一时也不急着进殿了,反倒是扯了扯嘴角:“哟,我当时谁家的姑娘这么不懂礼仪,原来是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蛮邦女子啊。”
归凰不欲与她多做纠缠,只道:“抱歉,刚刚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可需要看医?”
刚刚两人只不过是轻轻撞了一下,虞鸾自然没事,只是她可不想轻易放过归凰。两人这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虞鸾可是恨极了归凰。那天那位凤鸣公子可就是为了她而对她不理不睬的,不就是个下贱的蛮族女子吗,如何与自己这个大虞郡主相比?更何况,以后等父王事成了,她可会是...
虞鸾冷笑一声:“看医?能给我诊治的大夫你可请不来。”
“你想怎样?”归凰想要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护身符,虞鸾却抢先一步踩过去,正好将那枚护身符踩在了脚下。
虞鸾却不说话,抬手便朝归凰面上迎来,归凰以为她这是要打人,抬手将她右手拦下,不想她却又极快的抬起左手,将归凰的面纱一把给扯了下来。
“啊!”虞鸾本就是想要故意为难一下归凰,却没想到面纱之下是这样的,倒是吓得她自己惊叫了一声。
偏殿这边没什么人,虞鸾一声惊叫倒是把在不远处等着归凰的凤鸣和孟戬给引了过来。
一旁阿克洽要从虞鸾手中去夺面纱,却被虞鸾身后的侍卫拦住,一时僵持不下。
“怎么了?”凤鸣和孟戬过来,一位归凰出事了,忙问道。却不想竟看到归凰的面纱不见了,而她白皙细嫩的面部由眼睛下方一直到下颌竟是纹了一只巨大青色的蝴蝶,几乎占据了她整个面部。
一旁的虞鸾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厉声道:“你是个什么怪物?”
她尖利的声音倒是把凤鸣给惊醒了,他也不多话,忙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归凰。
“谢谢。”归凰接过帕子,遮了面。
凤鸣微笑着摇了摇头:“无需客套,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归凰也无意多说:“好。”
两人转身要走,身后的虞鸾恨声道:“凤公子,她就是个怪物你没看到吗?”
凤鸣转身拱手:“见过郡主,告辞。”
虞鸾还要说什么,被孟戬冷声提醒了一声:“郡主,佛祖面前,慎言。”一时倒还真被唬住了。
回去的路上,凤鸣和孟戬也并未问什么,归凰也没解释。等几人绕了一圈回到小院时,便见院前又多了几个侍卫,院中立着几个丫鬟仆妇。
孟戬道:“应该是我祖母过来了。”
归凰心中一紧,忙进了院中。
一位老嬷嬷迎了过来,问道:“可是归凰姑娘?”
归凰应道:“是。”
那老嬷嬷福了福身,道:“长公主请您进去呢。”又转身对孟戬和凤鸣道:“少爷,还有这位公子,还请在院中稍候。”
归凰推门进了室内,那老嬷嬷并未进来,只是又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室内,云柳正和头发花白的信阳长公主执手痛哭,见归凰进来,忙叫道:“凰儿,快过来拜见你姑奶奶。”
归凰上前见礼:“归凰见过姑奶奶。”还未拜下去已经被信阳长公主一把搂在了怀里:“好孩子快起来,你受苦了。”
归凰从出身起,就只见过母亲一个亲人,此时此刻被信阳长公主搂在怀中,竟也从她流到自己脸上的泪中感受到了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一时也止不住流下泪来。
待几人都哭过了,亲亲热热的拉着手坐下来,才来得及说说话。
信阳长公主拭了眼角的泪,这才来得及问:“皇后,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啊?你可知皇上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功夫?”
云柳刚拭的泪又流了下来:“当年皇上带兵出城去了,我一人待在城中,不曾想有一支敌军从侧方绕了过来,想要掳了我去威胁皇上,我身边的亲卫护着我冲了出去,只是我那是刚刚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行动不便,身边的亲卫为了护我都战死了。”
云柳回忆起当年遭难的那一幕幕,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脸色仍是一阵阵发白,喝了一口归凰递过来的热茶,才继续道:“我不想被那些人抓了威胁皇上,逃进了一片密林,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些人并未追进来。我迷迷糊糊的在林子里走,哪只那林子里原来是有瘴气,活人进去根本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