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倾燃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鹿鸣也没有刻意去沈放眼前刷存在感，而沈放，也继续对她爱理不理。倒是鹿邑，经过上次的事情后，鹿鸣把鹿邑骂了一顿，警告他以后不准再去招惹沈放，鹿邑当时眼睛都红了，看着生气的不行。天知道鹿鸣只是想要保住他的小命，却激的他变本加厉起来，警告过也只是让他从明处改到了暗处，费尽心思的给沈放使绊子，却不知这是把他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步。
　　鹿邑似乎是天生跟沈放不对付，走个路都恨不得打起来。
　　一晃眼鹿鸣已经九岁了，鹿老爷把鹿鸣送到了书院，因为是几个世家子弟一起，所以就干脆大家一起凑钱修了个小阁楼，建在信水湖边，隔老远一望，透着无限雅致，但在她看来就不这样了。
　　古代要学的东西跟现代的不一样，四书五经、五礼六乐……
　　鹿家长子鹿沉官至尚书，鹿家长女鹿云妍早就嫁了出去，鹿子安还是个奶娃娃。来学堂读书的就只有鹿鸣、鹿邑和沈放。
　　京城有头有脸的府邸很多，大多数都是家里世代为官的。与鹿家走的很近的或者想要与鹿沉交好的人家，便都来了这所书院。
　　书院的老先生是鹿老爷花了重金聘请过来的，据说曾是教过当朝皇子的，身份金贵的不得了。鹿鸣站在下面受教，遥遥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个山羊胡的老古板。受训之后便入了坐，男女分开两行，中间隔了一条四米宽的走道。沈放被鹿邑赶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也不在乎，收拾东西就走到那坐下了。
　　一堂课一上就是一下午，光是听老古板在那讲课堂纪律和规矩就听了一下午。鹿鸣听的是昏昏沉沉摇摇欲睡，几次都是被金珠给扯醒的。抬头一看，其他人也是困的不行，但还是忍着撑着精神听下去。正听的好好的，一声呵斥从讲坐那传来，声音洪亮又具有穿透力，鹿鸣猛地被惊醒，一下子就没了睡意。
　　“顾旻！站起来！”老古板气的胡子都在颤抖，鹿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公子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小公子唇红齿白，站起来还吊儿郎当的冲着老古板笑了笑，生怕他还不够生气似的。
　　“你把我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老古板指着他，手指头也跟着颤啊颤的。
　　“不知道。”顾旻回答的干脆利落，不知道三个字答的掷地有声。
　　“你！给我滚！滚出去！”老古板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似乎被气的狠了，最后一句滚出去还破了音。
　　鹿鸣忍了忍，没有笑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叫顾旻的小公子，那人敏锐的很，鹿鸣只是瞟了一眼就被他看见了，他挑了挑眉，与鹿鸣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旻，你还不走杵在这里干什么！”老古板又吼了过来，这一吼，所有人都看向了顾旻。鹿鸣连忙转过头，顾旻长的倒是风流倜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还带着些青涩，长大了倒会是一副好颜色……也难怪原主会喜欢他。没错，鹿鸣，也就是原主自小便喜欢顾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若是按照鹿家疼爱鹿鸣的态度，为她谋这样一份婚事也不难，可惜后来鹿家被灭门，鹿鸣被男主压去了周府，作为他笼络周家的一颗棋子，年纪轻轻的原主，就这么被折腾死了。

　　书院上了有一个星期了，鹿鸣每天上的是头重脚轻的，一听到要去上课，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好在父辈们大概是知道要劳逸结合，准许他们每过半月能休息几天。鹿鸣捱着过了十五天，这十五天经历了背书背不到背罚站，写毛笔字丑的被眼看被打手板心，答问题答不出来被罚抄……
　　鹿鸣觉得不等她大限到，就已经被这老古板给整死了。
　　好在鹿沉心疼妹妹，宫里有位大人办了一场狩猎，请了几家名将，又顺带着邀了鹿家。鹿沉看鹿鸣每日萎靡不振，担心她这么该憋出病来了，便告示了鹿老头，带着鹿鸣一起来狩猎了。
　　即将要到鹿鸣九岁的生辰，鹿老头也就这么答应了，许了鹿邑跟着鹿鸣一起去。
　　鹿邑得了老爹的话，乐颠颠的回房收拾行李。若是要去狩猎，还要和教书的老古板告个假。鹿鸣带着金珠去了书院，大概是因为这次是去告假的。一路走来，心境都不同于往日。
　　刚走到亭台楼阁,便听见里头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鹿鸣顿了一顿,在里头看见清俊的沈放。他同别的世家于弟不同，终日冷着个脸，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便生出了一种落难公子的贵气，也不知和谁学的。小小年纪终日不爱笑，一点都不活泼。
　　老古板看见站在外面模仿程门立雪的鹿鸣,正好他讲的累了，就放下面那些小猴崽子休息一会。
　　“先生好。”鹿鸣给老古板行了个礼，老古板的脸色好看了些，不管怎么说，礼貌懂礼的孩子总归是讨人喜欢的，只是愚笨了些……老古板可惜的想到。
　　鹿鸣还不知道老古板在心里怎么默默的编排着她，将来意讲给了老古板听。
　　“此事昨日沼泽已经同我提过了。”老古板道。鹿家大哥鹿沉，字沼泽。
　　原来大哥昨天就已经替她告过假了，鹿鸣不禁再次感叹妹控大哥的体贴。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鹿鸣又辑了一礼，再次说道：“刚刚瞧见我家三哥，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学生可否将他带回去？”
　　老古板挥了挥袖子，默许了。
　　鹿鸣连忙跑了进去，扯了扯还在认真看书的沈放。
　　“三哥，你同我回家吧。”
　　沈放闻言抬了抬头，漠然的看了她一眼。鹿鸣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尴尬，于是默默走到一边等他。沈放简单收拾了下书本，走出了书院。
　　金珠特别能察言观色，大概也看出来小姐这段时间的不同，尤其是对三少爷的态度。看见沈放出来，就自觉的接过沈放的书篓。沈放去书院读书，没有小厮跟着陪读。一方面是他房里几乎没什么下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坐上马车，鹿鸣还是无法继续热情。沈放实在是太冷了，就像是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谁靠近冻死谁。
　　狭窄的马车里，鹿鸣紧贴着马车壁，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沈放端坐在车里，也是一脸老僧入定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就到了鹿府，鹿鸣扶着金珠的手从马车里跳下来，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逼仄又狭小的空间里头待下去。待她下去之后，沈放也下了马车，和她一前一后的进了鹿府。
　　鹿府有些忙乱，门口也停了好几辆马车。看着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鹿鸣朝鹿老爷走过去，看见他在同周氏说着什么。周氏冷淡的摇了摇头，眉目清冷，倒是跟沈放有些像。
　　鹿鸣走近了，还能听见鹿老爷有些连哄带骗的语气，周氏仍旧摇头，道：“舟车劳顿，妾身身子不好，去了倒扰了老爷兴致。”
　　这么一说，鹿鸣倒是有些惊讶了，内宅女子多半没怎么出去过，有这种机会当然是乐意至极的，没想到她这个小后妈还不乐意去，连个热闹都不愿意凑。
　　“鸣儿，有什么事？”鹿老爷注意到了她，开口询问道。
　　“女儿想带着三哥哥一起去。”鹿鸣自然不会忘记过来一趟的目的，直接把这个事说了出来。
　　鹿老爷倒是有些惊讶，看了看一边不做任何反应的周氏。
　　“你若是愿意带着他，便一起去吧。”鹿老爷的回答跟鹿鸣的猜想一样，鹿鸣实在是团宠，只要不触及底线，什么事都能依着她。
　　正好这是鹿沉过来，随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自从上次鹿鸣表示过很喜欢他之后，鹿沉每天都会往自己身上揣上一颗，以便时刻投喂鹿鸣，可以说是鹿鸣后援团里最忠实的一个男粉。
　　“最近对老三这么好，都快忘了大哥了吧？”鹿沉含笑看着鹿鸣，一只手闲不住的捏着鹿鸣因为糖而鼓起来的腮帮子。
　　“大哥！”鹿鸣不懂他什么恶趣味，挡住了他作恶的手。正准备说话，突然听见鹿邑的声音。
　　“谁准你上车的？”
　　鹿鸣刚跑出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沈放的行李被鹿邑丢了出来，七七八八散落一地，沈放脸上有些红肿，衣服上也有个脚印。
　　鹿邑又作死了……
　　“你在做什么？”鹿鸣快步走过去，想也不想就挡在了沈放面前。
　　鹿邑大概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眼睛红红的，眼神凶狠的像个小狼崽子。
　　“他个小杂种，我教训一下他怎么了？”
　　柳氏生怕不够乱，又准备对着沈放一巴掌扇过去。鹿鸣连忙拦住了她的手，被带的趔趄了几步，本来在鹿鸣身后的沈放向前一步，扶住了鹿鸣。
　　鹿鸣站住了脚，没有来得及回头看沈放，便眼疾手快的给了柳氏一个大耳刮子。
　　“啪。”声音清脆动听，连带着空气也安静下来。
　　“五妹？”
　　“五小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鹿邑，一个是被打的柳姨娘。
　　小孩子打人用不了多大的劲，但鹿鸣壳子里是个成年人，抡圆了胳膊打出来的一巴掌，估计是要让她疼上小半天了。
　　“瞧我做什么？柳姨娘，你觉得委屈？区区一个妾，胆敢出手伤害鹿家子嗣。还是你觉得，凭我不够格打你？”鹿鸣冷笑着看向柳氏。柳氏捂着脸，双眼含泪，头发有些凌乱的垂下来，一双眼透出凄苦，叫人看见了便生出怜爱之心。不过她面对的是鹿鸣，鹿鸣自然不会对她的招式没什么感觉。
　　“什么鹿家子嗣，一个小杂种，还不知道是哪个腌臜地方来的。”鹿邑突然开口，这个才十三岁的小孩子，用尽了全部污秽的语言去形容沈放，似乎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你也闭嘴。”鹿鸣瞪着他。“看看你，有半点四少爷的样子吗？沈放是母亲的儿子，纵然不是鹿家血脉，也不容你这样侮辱！他既然是你三哥，你就当敬重他，不尊兄长，此为一！对母亲无礼，污蔑沈放的身世，议论母亲的过往，此为二！身为庶子，不尊嫡子，此为三！四哥学了这么久的圣人之道，便是教你不顾嫡庶长幼，不懂仁义忠孝？”
　　鹿鸣看向柳氏道：“柳姨娘看来是不会教子，把四哥教成这样，是要害我们鹿家？若是如此，不然把四哥交给母亲抚养。”鹿鸣一顶害鹿家的帽子扔下来，把柳氏砸的是措手不及。
　　“五小姐这般动作，就不怕我告诉老爷？”柳氏咬牙切齿的看着鹿鸣。
　　鹿鸣听了，笑了一声。“你去啊。”
　　金珠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已经把沈放的行李收拾好放进了马车里，鹿鸣走过柳氏的身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若是我想，此刻把你发买了，都不用通传我爹。”
　　说罢，她也不管柳氏是什么脸色，抬脚踏上了马车。

　　马车走出去将近十里，鹿鸣才缓过神来，悔的脸色都是青的。只怪鹿邑和柳氏欺人太甚，惹的鹿鸣气昏了头，这么训过一遍后她才想起来这不该是她这个九岁的孩子该说的话，树大招风不说，还毁了人设。
　　好在那时也没多少人在，鹿沉和鹿老爷还有些事处理，鹿家主母和老太太也不在。只是沈放这小兔崽子一定会觉得奇怪了。思及此，鹿鸣又磨了磨牙。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这小崽子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跟她说！小白眼狼！
　　马车行进了三天，总算是到了近郊。出了城，空气似乎都变的清新了。鹿鸣跳下马车，伸了伸坐久了马车而僵硬的身体。随后便是追上来的鹿沉和鹿老爷的车队。
　　围猎在一座山脚下，有几月前建好的台子，供世家夫人小姐休息用。鹿鸣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鹿沉拉起来学骑马。鹿鸣对马也十分好奇，但那马站着有近两个鹿鸣高，别说骑了，她连坐上去都困难。
　　鹿沉倒是毫不在意，双手抄着鹿鸣的双肋就把她举了起来。那马对鹿鸣来说特别高，但对于鹿沉来说，抱起小不点鹿鸣再放到马背上，简直轻而易举。
　　鹿鸣被他抱起来放在马背上，屁股接触到马鞍的时候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坐在高高大大的马背上，能够看到以前看不到的广阔天地，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骑马纵情奔跑，原来是这么一种感觉。
　　“好玩吗？”鹿沉笑着问她。
　　鹿鸣乐颠颠的将脚套进马镫里面，迫不及待的晃了晃。
　　“好玩，大哥。它能跑吗？”鹿鸣问他。
　　“你第一次骑马就想要跑？野心不小啊小丫头。”鹿沉调侃道。
　　鹿鸣倒也不是很害怕，试着牵了牵手边的绳子，果然，在绳子的牵引下，马打了个响鼻，缓缓往前走去。
　　“我妹妹真厉害。”鹿鸣不遮掩的夸奖，让鹿鸣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周围，没有几个人在注意他们这边，鹿鸣红彤彤的耳朵才慢慢变回来。
　　“公子！”一个小厮快步跑过来，向鹿沉行了个礼。
　　“公子，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他怎么来了？”鹿沉脸色有些不太好。
　　“是太子听闻这里有围猎，便说来玩玩。”那小厮有些害怕鹿沉，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胡闹！”鹿沉一甩袖子，正准备发火。余光瞟见一边的鹿鸣，顾及她在场，还是忍了下来。
　　“小鹿，哥哥现在有事要去处理，你先自己在这玩一会好吗？”
　　鹿鸣乖巧的点了点头。
　　鹿沉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摸了摸鹿鸣的脑袋。
　　“跟我过去。”鹿沉吩咐那个小厮，往围场的看台走去。
　　鹿鸣目送着鹿沉远去，看见鹿沉走进了那个最大最豪华的房间。房间外站着一个人，他站的笔直，双手什么都没拿，就这么任由双手下垂，一双眼低着，看不清神色。是沈放？他怎么站在这？鹿鸣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听大哥说太子来了，沈放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剧情，被太子责罚了？鹿沉显然也看见了他，冷淡的冲着他点了点头，就一矮身掀起了房间的布帘。鹿沉刚走进去，布帘紧接着被一只手挡住，那屋里出来了一个身着玄白铠甲的将军，分明穿着厚重的铠甲，行动却没有丝毫滞涩。他的目标很明显，出来就直接看向沈放，两人说了点什么，那将军说着竟直接摸了摸沈放的头。鹿鸣惊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这人跟沈放什么关系？沈放竟然任由他摸自己的头？
　　鹿鸣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眼睛酸涩，才移开视线揉了揉眼睛。两人还在谈话，鹿鸣觉得无聊，便自己拉着马绳在猎场转圈。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看到了她，挥舞着大手帕子就要来给她打招呼。鹿鸣正慢慢悠悠的走着，隔老远就看见一个红艳艳的姑娘跑过来，头上珠钗步摇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团红云飘过来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香粉味也扑面而来。鹿鸣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身下的马焦躁不安的打了个响鼻，看着竟然是一副要攻击人的样子。鹿鸣连道不好，赶紧死死拉住了绳子。
　　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吓的大叫起来。一路尖叫着往来路跑去，马本来追了她几步，被鹿鸣硬生生的拉住了，还没等她平静下来，马又开始骚动不安。这一次竟然是头也不回的往猎场的深处跑去了。鹿鸣被颠的快要散架了，眼前的景色都是一片模糊。只能将自己的手腕捆在绳子上，尽量贴合着马背。这样的做法是防止自己被发狂的马摔下来，以前她在上课的时候听过这方面的知识，一旦被发狂的马掀下来，轻则骨折，重则摔的脑浆炸裂骨肉分离。鹿鸣不想要这样的死法，只能等马平静下来。
　　粗糙的绳子系在手上，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始剧烈摩擦，鹿鸣起初感觉到火烧一般的疼，再去看时，手腕上已经流满了血，和绳子血糊糊的黏在一起，看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啊……”鹿鸣叫了几声，偌大的老林只有几声鸟叫。
　　马这时才慢慢安静下来，将她驮到一个山壁边。鹿鸣好半天才缓过来，滑下马背。
　　马在一边转了转，开始走到一边啃起草来。
　　“你吃草我吃什么啊？”鹿鸣不满的看着它。
　　“你说说，把我扔到这来，不是说老马识途吗？你倒是带我回去啊。”
　　马扫了扫尾巴，一脸嫌弃的喷出一股热气。
　　天慢慢黑下来，鹿鸣在周边找到了些枯树叶枯树枝，但她没有火，只能把那些东西拖到石壁的挡风处。
　　穿书过来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鹿鸣撇了撇嘴，蜷缩在一边，等着夜晚的降临。
　　祸不单行，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这天没一会居然飘来一片乌云，就着这块荒山下起雨来。鹿鸣被雨水浇了一身，手上磨破的伤口开始疼起来，鹿鸣撕了块布条把伤口包起来，血混着雨水蜿蜒成几条细细的溪流，从手臂流到石壁上，再滴进土里。
　　鹿鸣动了动脚，大腿内侧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大概是手上太痛了，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大腿也有擦伤。鹿鸣疼的抽了口凉气，慢慢的挪到能遮雨的地方。淋过雨水，夜深寒凉，再加上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鹿鸣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冷，晕晕乎乎的发起烧来，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鹿鸣在梦里烧的有些糊涂，一会叫爸爸一会叫妈妈，一会又喊起了大哥，支离破碎的疼痛折磨的她大脑都快要炸了。夜半突然被一声雷惊醒，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团火光，鬼火一般或明或暗的。鹿鸣被吓的一个激灵，什么睡意什么头疼都忘了，爬起来就准备跑。
　　“谁？鹿鸣？”那团鬼火发出了声音，竟然说出了人话。
　　鹿鸣听着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三哥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是我。”
　　我的妈！救星来了！
　　鹿鸣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听见他这幅冷冰冰的语气更开心的了。连忙冲他跑过去，八百米都没她现在跑的这么快。
　　“太好了！三哥你来救我了！”她跑过去，鞋子差点被她跑掉。
　　来人正是沈放，他戴着一顶蓑衣帽子，手上举着一根火把，正是被她误以为鬼火的火把。
　　“你受伤了？”沈放看了她一眼，却看见她半边衣服都被血水浸透。
　　“手上被绳子划的。”鹿鸣摇摇晃晃的，感觉刚刚那股晕晕乎乎的感觉又有些上头。
　　“你马呢？”沈放沉着脸，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在火把的照射下越发明亮。
　　“我马……我马在那啊。”鹿鸣往石壁那一指，那里空荡荡的，连鬼影都没一个。
　　“我马呢？”鹿鸣烧的糊涂了，眼看着就要歪在地上。
　　沈放连忙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
　　“都烧成这样了还这么多话。”沈放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他带过来的马上。随后自己一翻身坐到她身后，一双臂膀将她牢牢护住，但又不刻意触碰。
　　“三哥，我头疼……”鹿鸣烧的难受，自然往最舒服的地方靠去，她向后一倒，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倒在了谁的怀里，那人的怀里很温暖，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一样。
　　沈放僵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把她推开，只是不自然的撇开头，耳根慢慢的红了起来。
　　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道上，只能听见马蹄踏在地上的“哒哒”声。
　　“我找到了你，你就这么高兴？”沈放轻轻的问了一句，当然没有人回答他，这句话飘散在风里，就好像从没有问出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