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心一片指间月》筠黛

34、其妙 又一个桃花

　　又一个桃花漫天的日子，沈醉把阿瓷约了出来。
　　“阿瓷，近日父母商量的事你都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
　　无语。阿瓷冷笑一声。
　　“见过那么多人，揣度不透的就是你的思想，我也不想揣度了，你能不能清楚地告诉我？”
　　沈醉摇着头叹了口气：“想不到我给了你这种感觉，其实我真正揣度不透的也就是你。阿瓷，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唱的那首歌吗？
　　柳絮飞，柳絮飞，飞到阿瓷髻上堆。
　　柳絮吹，柳絮吹，吹落沈醉满面灰。
　　不做蝴蝶天涯追，但愿梁前燕双飞。”
　　“少年情怀总是诗。”
　　“是的。”
　　“可我们早已不是少年，而你，比我不是得更早。”阿瓷解嘲一笑。
　　“这少年情怀总不敌人间利益的腐蚀，欠钱的还钱，欠债的还债，不知道我们还剩下什么？”
　　“沈醉，你究竟是热情的，总是我太冷情。”
　　“不，我们谁也不比谁更热情些。”
　　“呵——人生终究是毫无意义的。其实你奔波半生，机关算尽，出人头地，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幸福和安宁？我为你想想，若非还有这湖东镇的乡梓，你可能要尝尽人世的孤苦，是吗？”
　　“是！”沈醉凝视着阿瓷，脸上毫无平日的轻松表情。“阿瓷，你向来是我的知己。因为你我心性相同，走了同样的一条人生道路，是吗？”
　　“是的，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为什么总是失败，是因为不管我的理想多轰轰烈烈，为了实现它，我可以义无返顾。可终究，我把最终的归宿定位到这湖东镇的田园生活。所以，失败在所难免。回归桑梓，苍天已是怜悯我了。不知你灵台一点清明是否与我大同小异？”
　　“我只是为了一场梦。”沈醉喃喃道，“梦中你常常出现。”
　　“我也是。”
　　“你的梦中有我吗？”
　　“我做这梦时，你的心已经离开我了……”
　　沈醉心意泛酸，不知是何滋味，“阿瓷……”他支吾道：“长辈们提到的事你作何想？”沈醉满怀希望，但又不敢直视阿瓷。
　　阿瓷欣赏着沈醉那张清瘦矍铄的脸，待她注视那双沉沉的黑眸时，一双星光闪闪的蓝眼浮现在阿瓷脑海，阿瓷心中长叹：“爱情，如此美丽的爱情都只能以段论。或许美丽的爱情都如此短暂，一切都将归于平淡，平淡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那时沈醉就与张三李四那些凡夫俗子都一样了，反而玷污了那份曾经的少年情怀，何必，何必！”
　　阿瓷道：“你多好，你很好，可是……可是我难以想象，我们变成现实中的男女会是怎样，我……我可以和你谈心，可一想到和你生儿育女，过柴米油盐的夫妻生活，我……我就难以忍受，我们不应是这样的，我……我……不知该如何说清这种感觉。总之美的会变成平庸。想到这个我就难过。”
　　“你在做梦！”
　　“是的，我一生都在做梦，不愿醒来！”阿瓷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
　　走出了桃花林，两人要分手了。阿瓷道：“沈醉，有件事要告诉你，过两天我要到姑苏富翁贝云东之府去授馆了。”
　　“哦？那多保重。”
　　“再见。”
　　“再见。”
　　沈醉看着阿瓷远去的背影，不觉茫然若失，自言自语道：“阿瓷，阿瓷，你可知道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守护你一生的梦想呀！为何要离去，缘分总让我们聚了又散，真是苍天弄人。”
　　此时，春风不管人间聚散，依旧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