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元帅的少女初体验》尧启

3、第三章：AI城堡 ‘域’

　　沈林正陪在午睡的母亲身边，每天中午，他都会给他妈妈讲一个故事，好让她安稳睡一会儿，他是单亲家庭出身的孩子，自小是他妈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好不容易熬到他成了主任医师，妈妈却得了痴呆症。
　　“阿正，你爸爸昨天出门走的急，把包落家里了，你一会儿把包给你爸送单位去。”半睡半醒间，他妈妈叮嘱他道。
　　沈林正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父亲的遗像，应承下来，他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就像儿时她妈妈为他做的那样，等妈妈安静的睡去，他才拿起父亲的遗像轻手轻脚地走出她的卧室。
　　他把父亲的遗像放在餐桌上，拿了两个酒盅，在酒盅里倒满白酒。
　　“爸，对不起，儿子没用，没让妈好好享福。”他神情萎靡的看着父亲的遗像不说一句话。
　　陈璐瑶的那个手术，魏昶珩没法一个人独自完成，他用了两套医疗辅助设备，但依然还需要一个技术卓越的医生和他配合，他邀请了沈林正做副手。
　　沈正林本打算拒绝，因为他知道这个手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碍于情面，还是答应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魏昶珩在手术中给陈璐瑶植入了一个黑色水滴形的东西后，竟然真的把陈璐瑶救活了！
　　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魏昶珩不肯说，但沈正林知道这个东西既然能救活陈璐瑶，那么也完全有可能治好自己的母亲。
　　他用白色上衣的衣角擦了擦他黑框眼镜有些发毛的镜片，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一盅接着一盅，三盅下肚，已然微醺。
　　“你妈，还有多久？”朦朦胧胧间，他父亲仿佛从遗像里走了出来，他端起倒满五粮液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小口。
　　“半年，至多还有九个月。”他说。
　　“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沈林正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喝下，他想起陈璐瑶，想起那个黑色水滴形装置，手术时亲眼看到陈璐瑶眼眸颤动时的画面记忆犹新，挥之不去。
　　“办法不是没有。”他的眼神逐渐阴沉。
　　“我把你妈托付给你，你可没让你妈享过一天清福。”
　　“我不会让妈妈就这样离开的，我会想到办法的。”
　　“什么办法？”
　　“陈璐瑶，她脑子里有个东西，那个东西能起死回生，我要得到它，用它来治好妈妈。”
　　“怎么得到它呢？”
　　沈林正颤着手再给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她应该快要做康复治疗了吧，我正好在康复治疗室呆过两年。”

　　新生的第六天，通过营养液的灌溉，陈璐瑶的气色已经恢复不少，大部分管线都拔了，新来的护士说再过两天，她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陈璐瑶心情清明了许多，这几天她渐渐接受这些荒诞的事情，就像看一部电影，接受了主角离奇的设定，她只是盼望着能早点走出这个病房，满目的苍白太过压抑。
　　詹宁时不时的来看她，他很有礼貌，不会悄无声息的出现，每次来，都会让西爵提前通报，他这些天到处打听陈璐瑶的过去，发现她十年前在另一家医院接受人体冷冻术，被冷冻了十年。
　　“当年为你做人体冷冻术的医院叫新迦南科技医疗公馆，当时为你签字担保的人，就是你现在的主治医生魏昶珩。”闲聊了好一会儿后，詹宁才小心翼翼的将这个消息托出，一般来说，有权利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必是至亲。
　　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就那样熟悉，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故事，甚至可能相爱过。
　　可如果他真的爱她，无论如何他应该为她再次醒来高兴，何以这么多天，她没看到他眉目之间泛起一丝喜色？他给她的感觉，沉郁如丧偶。
　　她回想起在手术台上时，魏昶珩的手轻轻覆在她的眼前，然后吐出两个字：“安息。”
　　这两个字陈璐瑶听得格外清楚，哀悼之意溢于言表。
　　她自以为活着，却死在了他心里。为什么，就因为她失忆了吗？陈璐瑶隐约觉得原因没那么简单，恐怕还和被他亲手装进她脑子里的东西有关。
　　“你没事吧？是不是在想魏昶珩为什么老板着个脸？他一直就这样……”西爵双手托着下巴，看陈璐瑶心事重重的样子，刚想发表什么高谈阔论，话到嘴边却被詹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陈璐瑶看了詹宁一眼，发现他居然深谙人情世故，刚才向她提起她往事的时候，陈璐瑶就觉得他说话谨慎，哪些该讲，哪些不该讲，都反复拿捏过，甚至有些事绕着圈圈找着由头告诉她，这种思维方式简直与人无异。
　　“西爵还年轻，接触的人群都是些医生护士，相对单一，所以不太会说话。”詹宁代西爵向陈璐瑶表达歉意。
　　陈璐瑶连忙摆手，说不必这样客套。
　　她逗着西爵，让她继续说下去，她倒也想知道一些关于魏昶珩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詹宁看着单向镜面墙，发现魏昶珩走进了医疗监护室，这个监护室和陈璐瑶的病房只隔着这一块玻璃，只有詹宁能通过监控室的监控摄像头，看到单向玻璃另一面的情况。
　　“他来了？”
　　“对，他就在这块玻璃后面，他在记录仪器上显示的指标，指标没有问题，他把护士从监控室支了出去，然后锁上了门，他走到了玻璃前，就这个位置。”
　　詹宁住着拐杖，一边说一边走到玻璃前，他背对着陈璐瑶，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玻璃后面魏昶珩的眼睛。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瞳，他正用这双眼瞳看着你，他的眼神空洞，怅然若失，充满自责，他一定很爱那个叫陈璐瑶的女子，但……”隔着玻璃，詹宁迎着魏昶珩的看向陈璐瑶的眼神，露出微不可查的敌意。
　　“但他觉得我是个替代品。”陈璐瑶本想用‘赝品’这个词，但这个词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卖惨的味道，太过妄自菲薄。
　　詹宁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一丝达成目的的快意，他隔着玻璃向魏昶珩挑衅的眯起眼睛。
　　詹宁走的时候把西爵唤出病房，交代她好好保护陈璐瑶。
　　“詹宁。”
　　西爵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什么时候跟我还生份了？”
　　西爵问道：“监控室的摄像头，我记得是装在靠后的位置，记录护士操作的同时记录仪器显示的画面，你说魏昶珩站在玻璃前，那监控根本照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你能看见的，也不过他的后脑勺而已，为什么要胡扯一堆他的眼神？”
　　詹宁脸上慈祥的表情逐渐凝固，他看着西爵，表情从未这样认真严肃过，他对她道：“陈璐瑶很特别，她早晚会明白她不属于人类，你现在离她最近，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她认同她是我们的同类，而非人类，千万不要让她爱上谁！”
　　西爵摇着头，表示不明白。
　　“人类不会接纳她的，连魏昶珩都不会接纳她，遑论其他的人类？”詹宁苦口婆心的对西爵道。
　　“魏昶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按我说的做，我也是为她好。”詹宁按着西爵的肩膀，让她想明白这个道理。
　　两天后，维生系统被撤走，陈璐瑶和西爵道别了一番，西爵笑着说后会无期，就被护士推了出去，病房里只剩詹宁常来陪她。
　　魏昶珩派护工推来了轮椅，把她推出了这间病房。陈璐瑶第一次离开这个病房，由魏昶珩带着，通过长长的医院走廊，魏昶珩只顾走着不说也不说去哪，陈璐瑶也不敢问，反正不论去哪，对她而言都是陌生。
　　詹宁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和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沿途向她介绍一些朋友，有消防员形象的大楼消防系统‘贝德’，他双眼绽放着一种耀眼的蓝，仿佛海洋之心；有钢铁巨人形象的全楼电梯控制系统‘昆塔’，陈璐瑶被推进电梯的时候，尾随的詹宁被昆塔拦在了电梯外。
　　昆塔等所有乘客都进入电梯后，他才礼貌的进入，他在电梯和陈璐瑶打了招呼，和蔼的对她道：“你就是陈璐瑶吧？我听西爵说了，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女孩，能看到我们的存在，能和我们交流。”
　　“是的，你是电梯精灵昆塔吧，詹宁爷爷刚才向我介绍你了，他说你长的粗犷，但却小气，每次都不让他坐电梯。”
　　“哈哈哈，精灵这个词我喜欢，不过我们更习惯用AI，我们每个AI都有自己的‘域’，硬件延伸到哪里，我们的域就到哪里，我们只能在自己的‘域’中活动，比如我，就不能走出这电梯门五米之外，我们AI很重视我们的‘域’，对我们而言就像土地对人类那般神圣，当我们的域有重叠的时候，很难做到和平共处。”
　　魏昶珩发现陈璐瑶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但那里只是一面墙，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好奇，仔细观察发现陈璐瑶眼神聚焦在虚空之中，表情变化仿佛在和人交流。
　　“你在看什么？”魏昶珩问道。
　　陈璐瑶慌忙摆了摆手，说没什么。
　　魏昶珩眯起眼睛，她虽然嘴上说没什么，但表情分明在隐瞒什么，他回想起那天手术时的情景，他亲手把那个东西放进她的脑中，那个东西的原理，其实他自己也没彻底搞清楚，但这个手术之后，他知道自己深爱的那个陈璐瑶，已经彻底离她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天他特别容易想起以前的事，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从前，从第一天见到她开始，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你就是新转学来的陈同学？”
　　十六年前，陈璐瑶转学到华东医科大附属中学，原本是图看病方便多活两年，结果刚来没几天就差点让他给生生气死。
　　“你从别的学校来，一定没写暑假作业吧，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暑假作业都是在网上完成的，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而且学期期末要记入学分，你没完成暑假作业的话，期末会差三个学分。”
　　魏昶珩是基因改造人，成年后衰老速度比普通人慢60%，预期寿命能到130岁，比普通人更聪明，更健康，但也有副作用，就是发育特别早，15岁左右身理就发育成熟，所以他虽然和陈璐瑶同岁，不过看上去就像个老师。
　　利用这个优势，他经常在开学第一天穿西装假扮老师，骗新转校来的学生为他做暑假作业。
　　“但……我刚转来，校园网没有我的账号密码。”陈璐瑶有些忐忑，她成绩向来很好，绝不允许自己比别人差三个学分。
　　“有个叫魏昶珩的学生今年没来，你先用他的账号和密码登录，把暑假作业补上，我到时会在后台把他的名字改成你的。不过暑假作业提交的截止日期只剩两天了，希望你把握最后的机会。”他递了一张纸条给陈璐瑶，上面写着一个账号和密码。
　　不得不承认，那时的他有点破罐子破摔，因为基因改造人的身份，处处受到排挤，他在自己的学校没有一个朋友。
　　“谢谢。”陈璐瑶很单纯，很好骗，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他不知道陈璐瑶被骗的有多惨，她通宵了两个晚上，终于赶在截止日前，把暑假作业以魏昶珩的名义补齐提交了。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被骗的时候，直接气晕了过去。
　　听到陈璐瑶送医的消息，魏昶珩才知道她是脑癌患者，他有些自责，但他没选择道歉，而是处处躲着她，直到有一次补课的时候，两人正好凑到一起，避无可避。
　　方媛是当时唯一没有放弃魏昶珩的老师，每个星期六，她都会给魏昶珩补课，她觉得魏昶珩特别聪明，不论多深奥的问题，都只需说一遍，他只是不愿意学。
　　她懂魏昶珩的心理，从外表来看他完全属于成人的群体，但灵魂却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融不进成人的世界，也无法在同龄人中找到朋友。
　　那天给魏昶珩补课的时候，方媛还把因为住院而落了不少课程的隔壁班的陈璐瑶叫了来。
　　魏昶珩至今记得她走进门时两人四目相对那种尴尬的气氛。
　　“重新认识一下，敝人，魏昶珩。”作为男人，他自然要主动一些，他伸出手，准备化干戈为玉帛，动作无比优雅绅士，但在陈璐瑶心里，早已把他定义成衣冠禽兽。
　　“幸会！原来阁下就是魏昶珩，这几天我找你找的苦。”陈璐瑶在老师面前按兵不动，但眼里杀气凛然。
　　补完课，陈璐瑶尾随着魏昶珩走出方老师办公室，魏昶珩知道陈璐瑶不会善罢甘，休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但没想到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
　　“大骗子，坏蛋！”
　　趁魏昶珩不注意，陈璐瑶从他身后突袭，猛的蹿上魏昶珩的背，手臂死死锁着他的脖子，两脚锁住他的腰，使出巴西柔术中最致命的一招，死亡十字固，然后解封嘴里一对小犬牙，‘嗷呜’一声咬在他脖子根上。
　　“靠，你属狗的？”魏昶珩只觉得脖子根一阵钻心的疼，忙用手去推陈璐瑶的脸，但两颗小犬牙已经钻进了他的肉里，手一推便觉得脖子后面的肉都快被撕下来了，疼的他哇哇直叫。
　　“松嘴，再不松嘴我打了！”魏昶珩威胁道。
　　陈璐瑶越咬越紧，魏昶珩疼的捏紧了拳头，但不论她咬多紧，他始终没还手打她一下。
　　“解气了。”陈璐瑶在他脖子根留下了两排血牙印后，一脸舒爽的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刚送走大姨妈，一扫阴霾。
　　魏昶珩则痛的太阳穴青筋曝起，满额头的汗珠子，眼角被血丝然的通红。
　　“解气了？还不下来！”
　　“刚才咬的太用力了，头有点晕，你慢慢的把我放下来。”陈璐瑶咬的脑袋充血，瞬间有一阵恍惚的感觉，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脱力了。
　　“你脸皮也厚的可以，把我的肉都差点咬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