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04：相逢01 雀屏之选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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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景心思入微，察觉到兰亭的这种紧张和忐忑。
“兰亭，你不必有这么紧张，从正式敲定合同的那一刻开始，你只要记得你是一个演员，从现在起你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完美地完成一个角色，完成萧子攸的角色。”吴景有意无意地提示兰亭，“毕竟我也算是卖了房子支持你的工作，希望这一次的项目我们可以好好合作，大家一起双赢，你可以得到一次机遇，说不定能像上次和老车合作《晚安罗马》的陈歌一样，也能提名甚至拿奖；我呢，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一个制片人想要什么？肯定是电影票房大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兰亭如此想，和吴景友好的握手，“好……好的，吴老师，合作愉快。”
吴景摘下鼻梁上的眼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今晚车导掌镜的一个取景工作结束后，我们几个主创聊一聊下面的工作安排，我有一件有关男二号人选的重要事情，可能还需要麻烦你一两天时间。”
兰亭目光一紧，自己不过是个没有话语权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演员，有什么重要事情是非他不可？
车浩然在北京常住的酒店套房里，除了各种各样线路和器材，还有一顿内容丰富的宵夜在等着兰亭。
“兰亭，要不要来一口。”
薯片、可乐、奶茶、烤鱿鱼、鲜生蚝、蒜蓉扇贝……兰亭需要调动全身心最激烈的控制欲，才能够谢绝车浩然的邀请。
这一次吴景选择和兰亭站在了同一阵线，一同谢绝了车浩然准备的宵夜大餐。
车浩然诧异：“学弟你怎么也戒宵夜了，你不是都不跳舞了吗？”
吴景异常理智：“年纪大了代谢慢下来，需要主动克制自己少吃东西，不想让自己成为被社交网络上口诛笔伐的油腻中年。”
“你不是不跳舞了嘛？”车浩然嘟嘟囔囔，“怎么还这么可怕，你们学舞蹈的是不是已经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吴景甩出一句令兰亭记忆深刻的教诲：“自制力和年龄无关。”
车浩然带着两个助手一边在剧本上圈圈划划，一边提醒兰亭。“……接下来等男二定下来之后就会有剧本围读，主要角色里男一和女一都已经定下来了，兰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瞬间，你就是我们团队里的一员，我们把你当做自己人的话，可是会不客气地开始磨炼你了。”
兰亭弱弱地举手：“车老师吴老师，我想问一下，现在剧组定下的女一是哪位前辈？”
吴景替车浩然回答了这个问题：“何靓靓，今年二十六岁，是个学芭蕾舞出身的女演员，后来去电影学院进修过表演，演过不少婆婆妈妈喜欢看的现代戏，演技可以，观众缘也不错。”
兰亭想了想，发现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全无映像，这意味着他又要去额外花很多时间翻自己合作演员曾经演过的作品，了解对方的习惯风格，他鼓起勇气继续问：“那，车导……请问男二号元英的人选有着落了吗？”
“目前有五个还行的备选，有的条件还不错属于我们比较想争取的，接下来三天已经约了他们几个到上海完成第二轮试镜。”
车浩然与兰亭聊得正欢，吴景忽然插了一句：“兰亭，你记得我之前说可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吗？我问一下你这几天有空去一趟上海吗？”
兰亭眼睛里灵光一闪：“有……有空……我下面一个礼拜可以一直待在上海。”
“好。”吴景斩钉截铁为兰亭做好决定，“那就麻烦你过几天跟我和车导一起去一趟上海，男二号元英的人选，由你来定。”
“我……”
兰亭愕然。
“吴老师，为什么是我来选？”
坐在车浩然工作室里等待三个男二号备选的时候，兰亭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吴景。
“我……”难道我说男二号是谁就是谁吗？我的权限什么时候比导演制片都要大？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吴景像是看穿了兰亭的疑惑，他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我进了巨星快十年，自己一开始也演过一些小角色，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试戏这种方法，我以前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拼命介绍自己表现自己的样子，就像看到把好一个端端的人拉去马戏团的舞台上，逼他去自己逗乐取笑我们这些观众。其实老车也差不多，你有没有发现他看上的角色，他看上的演员，他更喜欢用沟通的方式让演员自身放松下来，聊角色性格，聊人生经历，天马行空山高海阔地聊，在交谈中得到演员最不设防最真实的状态，在这种心理完全放松的环境中揣度以演员的状态能够做到的极限。只有我们确认这个演员可以做到我们想要的地步，我们才会达成一致，才会决定让演员加入我们的团队中。”
兰亭想起车浩然和吴景在决定由自己出演男一号的时候，会一而再再而三和你聊天，不停确认彼此对角色的看法。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吴景就是在测试自己。
兰亭点头称是：“那，现在几个备选的男二也是这样选出来的吗？”
“没有。”吴景的否认干净利落，“元英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特别之处，我们需要的是感觉，能让你一见倾心的感觉。”
兰亭持续性瞳孔地震：“我？一见倾心！”
“对。什么是演员的作用？整部电影里没有哪一个演员是孤立存在的，任何一个演员都需要和别人一起合作才能发挥出用处，元英这个角色和谁的对手戏最多？和你，萧子攸，所以这个角色最需要的是你们两个相处时碰撞出来的火花。”吴景的视线宛如机场安检的X光机，将兰亭从头到脚扫视一边，“你们之间的戏剧张力能不能满足艺术效果的呈现，最后看的是你们俩之间的互相成就，这就是我为什么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你的理由。”
吴景负手而立，站在兰亭面前有种不怒自威的庄重：“为了我的作品，也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我想知道元英的演员在最不设防最真实的状态下表现出他能够做到的极限，而你的任务，就是寻找出他们当中最令你满意的那一个，也是最令我满意的那一个。”
“你懂了吗？”
“我、我懂。”
不知道为什么，兰亭在吴景面前之中始终有种怯生生的味道，他听话地来到上海，并且认真翻看手中的演员资料。
如今临到开机，兰亭已经在第一次剧本围读会上和女一号何靓靓短暂地打过招呼，对方家世优渥，性格开朗又活泼，又受过多年专业的形体和表演训练，一拿到剧本就很快地融入角色，娴熟而信手拈来地开始与兰亭对戏。
而剧本中如影随形的元英，却一直不见筹备组的导演和制片定下最终人选。
兰亭翻开即将来车浩然工作室试镜的几个男演员的资料，再对比剧本人物小传中自己用绿色荧光马克笔标记出来的重点：相貌英俊、身材修长，柳叶眉水杏眼、孩童气质、天真而疏离人世……需要多年舞蹈基础。
兰亭扶额，这种人也太难找了吧。剧组原本最属意的演员是曾经和车浩然合作过的一个芭蕾舞演员，结果对方磨磨蹭蹭临到开机签合同的时候表示以自己的能力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而现在还剩下的三个备选，都无一例外地具备舞蹈基础。只是他们长相身段各有各的风姿，和剧本中国的元英有很多相合，却也有一部分不符合。
备选人物一是1997年的新晋偶像，参加一次选秀活动时以现场的古典舞小视频横扫了当时的社交网络，现在签约到业内的一家中等规模的经纪公司，没有加入任何偶像团队，主要在一些电视剧里演一些有姓名的路人甲，相貌柔和气质秀丽，是个美人胚子。没什么出彩的影视表演经验，履历中的资料全是舞台上唱歌跳舞的经历。
兰亭在心中揣度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年轻男孩，过于精致和艳丽，像一朵娇生惯养在温室里的蔷薇花，没有他想象中属于元英身上的一种韧性。
备选人物二是现年三十一岁的舞蹈家，舞蹈水准没得说，曾经拿过业内大奖差点就去了中央歌剧舞剧院度过余生，现在因为谋求转型而四处试镜，试图转行当一个影视演员。
对方与兰亭的年龄差距不大，肉眼可见将来相处时应该会很融洽，而且虽然已经离开了舞台但是看照片和视频依然身段优雅举止端正，形象看上去就非常的风度翩翩、大方得体、英英玉立。
但是兰亭总觉得对方的气质中缺了一点东西，一种令兰亭愿意亲近的东西，看舞蹈家的照片就像是以前画画时参考的模特，会认真到一丝不苟地研究与欣赏，但是从来没有那种火星撞地球的激情燃烧。
备选人物三是筹备组曾透露过最不看好的一位，1998年出生的唱跳偶像，几年前与国家大奖失之交臂后就签约了经纪公司出道当一个唱跳偶像，如今已经是风头正盛的偶像明星，最近因为一档热门综艺人气爆棚，片场时不时就传出此人黑脸、耍大牌的负面消息。
兰亭从来不听娱乐新闻和不看热门搜索，唯独那一次消息被转到自己首页之后自己忍不住所搜罗了一些孟浮生的资料。虽然年轻人的身高一栏明晃晃地标记着178cm，但是头身比极好，看上去仿佛有一米八五的错觉，而且对方还那么年轻，十一月出生的天蝎座男孩，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说不定就一个猛蹿会长得比自己还要高。
照片里孟浮生张扬如展翅之鹤，清冷神态，身段挺立，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清淡含蓄。
唯有那一头为了综艺节目而染的浅灰色头发，是画中的败笔。
“真可惜。”兰亭的指腹摩挲着孟浮生的资料页，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小家伙你要不是这一头灰毛太扎眼，我说不定现在就定下你了。”
兰亭说出口才发现不对劲，车浩然和吴景并没有安排他直接参与试镜，而是把他安排在侧面的孔雀屏风里面，让他透过一缕缝隙暗中观察自己将来的同事，这种类似偷窥的场景让一直奉行要得体行事的兰亭心中有种难言的刺激。
古人言锦屏射雀是促成良缘的人间佳话，而如今兰亭坐在屏风之后，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寻一位意中人的公主，还是自己才是那一只待射的孔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04：相逢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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