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怪盗的报恩方式 关于“你说 ...
-
为时已晚。
仅剩没摘下的面具为数不多，不过是几枚扑克牌的问题。
第二枚烟/雾/弹炸开，警员们一个个倒下，烟雾散去后冲到展示柜前的工藤新一只看见基德雪白的披风一闪而逝。
又让这家伙得手了。
工藤倒也没什么挫败感，这种戏码在他与基德交手的过程中不知上演过多少次，那家伙既然已经拿到宝石，接下来就应该去寻找适合展开他那白色翅膀的场地——
跑出展览室，正当他转过走廊的弯准备跑向逃生楼梯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电梯按键正在一片黑暗中闪着红色光芒。
什么啊，只切断了照明设备的电源么？
经验告诉他这并不符合怪盗的行为模式，可一向准确，在基德的事情上更是灵敏出新高度的第六感则令他走进了电梯。
而此时那白色的身影正靠在三十九层的窗台上，举着流光溢彩的宝石对月而望。
“啊，还不是么？”
眼前的宝石在月光中显得分外璀璨，却没有那种艳红的颜色透出。
倏然怪盗眼神一顿，白手套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捞起的动作，转眼手心里飘出一根隐约折射金芒的蛛丝。
该说是，意料之中么？
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那些家伙。
鼻音轻哼之间，怪盗身后的披风被大力扬起，布料张紧时发出猎猎的风响。
看来今晚，要错过最后的表演了。
真是遗憾，本来打算亲自把名侦探引过去的。
不过没关系，幸好自己素来都有备用计划，编剧在不在无伤大雅，只要主角尽数到场，戏剧的序幕就会自动拉开了吧。
——————
在天台上并未发现基德的身影，待他捏着电梯壁上摘来的半张纸卡，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在顶层房间找到那身显眼的白衣时，
那家伙似乎已经准备离开了。
听到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基德逆光的侧脸上扬起笑意。
呦，来的挺快嘛。
只是抱歉了，既然不太受欢迎的客人是因为我手中这致命的麻烦而到场的，在他们确认这不是潘多拉之前，可不能把它易人之手。
基德按下口袋里的扩音器开关:
“再见了，名侦探～”
声音响起的同时他侧身倒下去，下一刻那优雅的白色三角翼便迎风飞向夜空。
工藤新一追上去，看到窗口上被留下的另外半张纸卡以及一朵白玫瑰，纸卡拼合，于是排列的字符又重新呈现出另外的意思。
【致名侦探：
最后一盏星星熄灭之时
请务必跟随光芒的指引
月色最美的路尽头
等待的是萤火和礼物
——怪盗基德】
轻轻念出纸卡上的字，工藤的声音停顿在那个笑得相当嚣张的卡通标志之前。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工藤将两个半张的卡片塞入胸前的衣袋里，抬头看向窗口，皎洁的光芒透过其中又静静地洒出。
待他再往前靠近，倾身往外看去，
这片区域高楼不算多，因此高处望远，恰能看见夜色之中万家灯火点缀于大地，而旁侧大楼似乎投入使用不久，零零总总不过只有几个窗口有光透出。
工藤微眯起眼睛——说起来，他一路追过来，眼下这栋楼里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最后一盏星星……光芒的指引……吗？
原来如此。
眼前的窗户看似没有异样，可其中有一块异常的玻璃，不同于其他的钢化玻璃，它已经被换成了特制的的聚光镜片。
淡淡的月光穿过时已经发生了不可见的弯折。但它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展现出明显的光斑。
虽然无法直接得知基德所用聚光镜的厚度，但，根据影子的方向和长度可以推测大概的范围。
工藤走到门口，关掉房间的灯，转回头来很快便发现了那块打在抽屉上的亮点，他侧身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纸片。
其上仍是那笑着的简笔头像，亮点则不偏不倚地打在单片眼镜的位置，像是每每怪盗转过头来，那金属质地的单片眼镜反射出的璀璨银光。
“什么啊，”想到那家伙把卡片仔细摆好时的得意表情，工藤不由得勾起了唇，“装模作样的家伙。”
他把纸片翻转过来，便发现纸上有一行小字。
侦探立刻明白了怪盗的把戏，多年之前也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引他去一个地点，看来今夜有一个连环解谜游戏的特别环节。
——————
时间尚不算晚，远处喷泉广场的水声与乐声还隐约可闻，绚丽的装饰灯则模糊成一团彩色晕轮，碎石小道上不时走来三两结伴的行人，路灯照落人们的影子，在斑驳的路面上近而复远。
但似乎没人注意到蹲在路边长椅后的少年，少年亦不在意周围的环境，他只是细致地以指尖摸索，寻找可能被贴在椅背上的纸卡。
不过若留心看去，至少有一点非常明显——少年唇角勾起，俨然心情愉悦。
没办法啊，工藤想，谁想到这游戏环节居然体验极佳。
那家伙也一定为此伤了不少脑筋吧？
这一系列谜语简直如同怪盗精妙的魔术，翻空出奇而环环相扣，为从一串文字中揪出特别的存在，拆分拼合，内推外演，推翻表面关联却拐个弯又绕回原点，他须得毫不吝惜地调动所有的推理细胞，全身心沉浸在线索与谜底的纠缠之中——自从变回工藤新一后，他便鲜少有这种完全被自己的推理欲支配的时候，毕竟这一刻纵然前方是刀剑枪口他也毫无防备——所幸怪盗并不会有这种危险，他也乐于看看那家伙到底要搞出些什么名堂。
可今晚的旅途到此结束了。
工藤下意识地舔了舔上齿尖，感到一种喜欢的小说突然结局的失落——他手中正捏着刚撕下来的第六张纸卡，上面赫然写道：
【且不论本人需要与否
仍感念名侦探多次相让之意
那么
请往右看
——怪盗基德】
魔术师出现的夜晚总有着美丽的月色，于是还在为这家伙的骄矜语气牙酸的工藤下意识转头看去，也就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坐在满空流萤之间的少女。
……
所以，
基德这家伙说的“礼物”该不会是——
“喂喂，什么啊……”
工藤翻出久违的半月眼，不得不对自己的宿敌先生差点把眼珠子刮下来相看。
任他从宝石猜到下次行动的特别邀请函什么的，也没考虑到这种结局。
所以说下次不要对那家伙手下留情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闲到要打探别人隐私的吧？
——————
毛利兰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夜风里萤火虫轻小的振翅声在半空中鸣响震荡，与碧色的光点一同摇曳着人心。它们在月光中三三两两互相追逐，隐没于草叶下又自树丛间飞来。
兴许是被保护得太好，大胆的家伙们毫不避人，她鬼使神差般突然伸手，想要抓住正飞过眼前那只萤火，可它却拍着翅膀从指缝中潇洒地逃走了，她收拢的掌心中只空空荡荡地盛着夏末微凉的空气。
于是她的目光便下意识追随那点光芒悠悠地远去——黑暗之中游弋的碧色萤火，飞落在少年肩上。
少年踏月光而来。
“没想到新一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女站起来朝他招手：“是因为有案子吗？”
“差不多吧，”工藤举起手里的预告函晃了晃，“因为基德的目标在这边展览。”
“真是的，”毛利小姐掩唇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追着基德去了江古田，又追着他回来——这么喜欢他的话干脆去追求他来做你女朋友好了，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偷也会女装的不是么？”
“……喂喂不要跟宫野学着开着这种玩笑啊兰。”
气氛意外的轻松，工藤新一在吐槽之后也不由得勾起了唇。
“所以，怎么样？交换生的日常？”
“嘛，托了热心同学的福，”工藤摊手道，“进展还算顺利，而且说起这位同学的话，兰你一定会想认识一下的。”
“什么啊居然还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没想到新一居然也会有介绍朋友给人认识的一天。”
“喂不要小看我啊你这家伙，有机会见面的话你就知道了，哦对了，话说兰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因为有萤火可看啊——是之前偶遇到一位老爷爷告诉我的，而且本来要跟园子一起来的，结果她啊……”想起好友那副见色忘义的嘴脸，毛利就止不住地想叹气。
由于人设足够形象立体深入人心，工藤很快就猜到哪位大小姐跑去了哪里。
“说起来新一没有在现场见到她么？”
……不如说是完全没注意。
“唔，大概是因为今晚参与警备的人手有些多，所以可能在哪错过了吧？之后我就一直追基德来到这里了。”
“诶？基德他到这里来了吗？”
“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追丢了吧，”工藤耸耸肩，看起来倒没什么挫败的神色，“大概。”
“这样吗，”毛利兰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松下来，“这样的话，那么就在这里向新一道歉好了。”
“兰？”侦探怔愣地看向青梅，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发展。
对面少女垂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
“既然新一也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我的确应该这样做吧，我——”
“等等。”工藤突然打断她的话，毛利意外地抬起头来，发现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毫不逊于月色澄明的蔚蓝眼睛，连带神色尽是认真的意味。
“如果，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的话，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吧。”
“从那些家伙的枪口下保护我在意的人——这是当时我唯一的想法，说实话我的确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可是，”
停顿之间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过考虑到这些，我以为你不会想参与到那些危险的事件中来，毕竟其中牵涉的黑暗远比佐藤警官在你眼前——”
他没继续就那次对青梅来说格外痛苦的经历说下去，只是道，
“那本就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现在想想，这想法也许是合理的，但并非是最合适的，我本可以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你，你一定会理解我，会知道怎么能够帮助到我，也会有所防范，会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不是在知道一切后，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成为了大家的累赘。”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
工藤的歉意十分诚挚，他一向不吝于承认自己的过失，也会想方设法地弥补由其带来的伤害，于是他稍稍倾身以与青梅对视，用保证式的口吻道：
“可还有一件事兰你要知道——即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也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没关系的，不用自责，更不必道歉，可以尽管放心，因为没有人会觉得是被你拖累。”
就算是你口中那个“差点送命”的怪盗，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你说的对，一直以来我都是那个任性的家伙，闷头往前冲，不考虑危险。”
笑意从唇角蔓延至少年眼中，一时那漂亮的蓝色闪起光来，星河璀璨。
“可是，那正是因为你们相信我，不是吗？”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说出任何事，你们都相信我一定会做到，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总会有人无条件的甘冒危险去帮助我，而我也从不怀疑我的朋友所坚持的善良和正义，在需要的时候，你们都会理解我，并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敢大胆地按照自己的直觉前行，而不必考虑任何意外。
我并非不知道危险，可既同时拥有伙伴，信赖和能力，便有应当担负的责任。
这次轮到毛利小姐愣住了。
她倏然想到夕阳的橙光之下，长椅上的老人笑容温和眼神悠远，像是透过她看到久别的故人。
【经常有人说，“并非我所看见的使我停下了脚步，而是我所看不见的。”可其实有些时候啊，应该反过来思考才对吧。】
老人这么说道。
彼时她尚不明白其中深意，可当她收拾好感性站回原地再抬眼，记忆里竹马眉眼凌厉锋芒毕露的样子渐渐融化重铸，终于同眼前这个过份柔软的笑容合而为一，于是才恍然惊觉，
果然，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少年也在不断成长呢。
烈焰不曾真正烧毁森林，焚过的焦土下长出了新芽，是远比之前更加鲜活蓬勃的生命。
至于自己，哪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无论是他所坦诚剖解的心事，还是他避而不谈的话题。
没有人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过是站在命运的风浪口做出情愿或不情愿的选择，但同样没有人不曾在那颠簸里失去珍贵的东西——无非是正在，已经或将要的区别——而后换来一个人，或者一堂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怪盗的报恩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