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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五封: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大计算器,意识在前面创造了这个世界,那我的出现是为了什么样的剧情需要呢?想多点就知道哪有什么命运,一切都是结果,可再想多点,顺着结果想起因,才发现哪有什么因果,一切都是命运。身体碰到的,意识没接住的,或意识碰到的,身体却完成不了的,就组成了纠结。
      我曾经掉进过思想的深渊,被各种矛盾折磨不堪,等我终于从矛盾中解脱出来,对生命的唯剩下了敬畏与珍惜。我们曾于年少时在求知楼前撕下四季青透明的表皮观看排列的细胞,在思真楼的化学教室摆错角度炸掉N根试管,在囊萤楼前的花园用手指腰斩蚂蚁看它苦苦挣扎,在映雪楼前及膝的各色石竹丛里,和你苦等半个夜晚绑着衣角等着流星许愿。
      那时我是一无所知的孩子,每一天都坦荡的接受着宇宙的馈赠,记忆中的很多时刻堪称神圣,后来的我仍然一无所知,仿佛“成人”是一种绝症,不但找不到“所欲为何”的解药,并因为依然拥有“孩子”般的内心而深感耻辱,它比年少时更加敏感且更不易痊愈。
      唯一解脱出来的办法,是对每一个生命敬畏与珍惜,至少这是一个老实的态度,感受到了自己作为受造之物的脆弱,我观物一如物观我,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主创之灵的博爱,生活之中处处是答案,我想起那只被我腰斩的蚂蚁,我就是那只蚂蚁,我想起它的挣扎,一如我的挣扎。
      时至今日,才稍稍有勇气承认,敏感比不敏感要美好,敏感也是一笔财富,被过分开发过的感官才能让你比别人悟的透一点,远一点,让你在所谓的‘常态’里浪费的时间少一点。有时候被生活的‘常态’搞得不胜其烦,只好自己动手给你写信,写点生活之外。
      星南,我来到B 城了,还是想离你近一点,初到这里,四月里的二月兰,给B城铺了层紫毯,仿佛看见那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躺在上面,被阳光照的晶晶闪闪,我顶着张平凡的脸坐在公交车上,希望紫外线能透过窗玻璃,给我晒出些缱绻的斑,这样才恣意又安全,这里无一人识得我,不用再终日担心性情爬了满脸,从眉间,嘴角,紧绷的下颌线,不用再担心这张脸会跟世界相处不善,不用提着一口气,不用挺直腰和背板,任自己姿态不佳地蜷缩在座位上面,我还是会莫名其妙爱上很多陌生人,或许是路边边走路边讲电话的少年,皮肤白到发光,样子天真张扬;或许是恰巧停在车窗旁瘦削的自行车骑者,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眼,却是那样好看的一双眼;或许是站在我身旁一个多小时的乘客,他没玩手机,和我透过车窗看同一边的二月兰,身上的味道蜜一样甜,似是我后世的情人知道我寂寞难遣,特意预支我一个多小时深刻的迷恋。
      马克思说人的本质是关系的综合,按这个标准,不爱社交不爱□□的我应该属于半残,于这个社会而言我的属性和动物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如动物般可爱,好看管,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一份十分适合我,说起来还颇有几分浪漫性质的工作,电影放映员。
      真正的放映室并不似电影中那样浪漫,一排排机器热气散发个不停,满屏精确到秒以下的数字走个不停,粗地似巨龙般的管道轰隆隆响个不停,逼仄的墙体上还不时反光若倏忽而过的鬼影。
      而这些,并不是导致我成为影城有史以来首个女放映员的第一因,第一因应该是动辄十天半月的不见天日与长时持续十二个点的孤寂。可这工作却出乎地适合我,我的工作室有上百平方米,不管是终日坐在监控屏前,还是TMS出故障时跑的像狗一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足迹;我根本用不着说话,最多在巡厅人员发现最后一排又有活春宫的时候,说一声“收到”,然后善解人意地关上场灯;影城年均客流几千万,可我无需与其中任何一人打交道;每天轮番上映的影片几十场,可众生的百态,众生的可爱,都透过一柱七彩的光束,演绎在一个个人头般大小的窗口之外。
      只是这份工作终究只是份夕阳行业,也许不超十年,就会全面被远程运营系统代替,那时候,这百十来平方米,再也无需要一个人,看着人们一次次进场,又一次次散场,在窗口之后过度品尝孤寂,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人长久地扃曲于“斗室”之间,早晚会疯狂,可是,会不会有一种生物,根本不需要太阳。
      导完第二天需要的片,每每已是深夜,一次次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总深刻的了解了,黑暗才是地球的常态,连此刻的月光都是借的。
      睁开眼睛的时光只有短短几十年,闭上眼睛后的黑暗才预示着永久,久过放映室的蟑螂,久过不知什么时候爆炸的太阳。
      回到所谓的家,其实是另一处十几平方米的“斗室”,修不好的马桶,水槽漏了,浮标滑了,便圈裂了,我虽然能修也及不上人家能坏啊;漏不完的雨,吾庐小,在龙蛇影外,风雨声中,总他妈要多备几个桶,然后就可以置榻于中,听雨漏南北,雨漏西东;连衣柜书柜都是一次性的牛津布,可这是我在B城,为自己找到的最好的藏身之处。
      曾考虑过要不要养一只酷酷的相看两厌的猫猫,可对于我这种不需要太阳的生物,猫跟着我搞不好要生藓,只好作罢了。
      除了往返于两个斗室之间,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影院窝着看免费的电影,做了放映员之后,人们的脑勺子看的太多,偶尔会思念人们的眼睛,在观影过程中,最有意思的是人的眼睛,特别亮,因为同一个段子笑起来的样子也会傻一些,像小孩子。
      中学时候我们一起看的很多小说也被改编成了电影,每一次都满怀期待,只是大部分时候结果并不尽人意,在一定的时代背景和大趋势下,很多人只能选择畏惧,也许还要畏惧很长时间,我尽量避免自己因为反对某种主义而站入另一个主义阵地,但我还是能理解那些一边说着“这什么呀!”一边离场的人,他们曾经被惊艳过,满足过,他们花钱打算重温他们的情结,坐在椅子上等着被重新触动,却只看到了畏惧与言不由衷。
      为了适应这个无比圈钱的大屏幕,即使是自己人,下手也狠,于是,小说的优势在故事被具象化的过程中‘完美’地显现了出来。其实,即使原封不动,最完美的意象也永远只存在于各人的脑海之中。这也就解释了昨日上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毁誉参半,只不过是又一次‘幻象的破灭’,黛西这个‘幻象中的幻象’亦十分醒脑,很多时候执念中的斯人若彩虹,其斯人只是表面似彩虹,十分美丽,内里只是一口气,曰‘屁’;很多执念中的白月光,像月亮一样,把光拿掉,只剩荒凉黯然,坑坑洼洼的一脸。毕竟真爱这回事儿和上帝一样,人人都想要,人人都不知道有没有。越信真爱的人越无所适从,鱼儿咬了钩,只能被拖着走,越相信是你就越孤单,越不知道,如何走近你的身边。我亦开始反思自己来到B城的初衷,听闻你已打算出国留学,以后在这城中,我恐怕连一束绿光都无处可寻了。若将你的人生比作一部影片,我至多出现于无人问津的未删减版。
      还要不要追随你?昨天看完电影,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想这个问题,遇到一个像是失恋了的姑娘,大半夜不回家,坐在大使馆外的核桃树下,哭声大的把使馆外站岗的兵哥哥都惊动了。
      心脏因为去爱人才这么的有力量。
      心脏有力量的人也许需要些时间,心脏没有力量的人,需要的可太多了,所以才会在早上八点的太阳下,看着光彩照人的女郎,沮丧。
      我不要像一些独自看夜场的顾客一样,五十多岁了,一百五十磅,挤在座椅上,喘着粗气看着青春爱情片,发现自己青春中想要的东西因为随意的放弃而四散而去,散落的一点趣味没有,看完回到两点半的停车场,回忆着电影完满的结局,沮丧。
      我不想要这种沮丧。
      做放映员在某种程度上重温了做播音员的快感,无数个昏昏欲睡的午后,学校的广播站开始播放理查德的“星空”,我声情并茂地诵读着朱自清的“匆匆”,可当时的我们,到底是不懂何谓匆匆。花坛里种的那些芬芳鲜艳开败了一个又一个春天,我读三毛,你读余华,幻想着自己最终会长成怎样的一朵鲜花或者奇葩。
      再来几千个日子吧,或许就懂了,或许没力气了。
      2013.9.1

      尿遁回来的姜原,接过柳星南递给他的播音稿。
      “‘片片涟漪’环节的,给你整理好了,直接念就行了。”柳星南说。
      姜原调小了音乐,开始播音,还一脸感激的对着柳星南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今天的‘片片涟漪’邀同学们一同品鉴来自老舍《骆驼祥子》中的选段。”
      “天上很黑。不时有一两个星刺入银河,或滑进黑暗中,带着发红或发白的光尾,轻飘的或硬挺的,直坠或横扫着,有时也点动着,颤抖着,给天上一些光热的动荡,给黑暗一些闪烁的爆裂。有时一两个星,有时好几个星,同时飞落,使静寂的秋空微颤,使万星一时迷乱起来。”姜原一边播音,一边不解地看着在旁边使劲憋笑的柳星南和顾承恩,“有时一个单独的巨星横刺入天角,光尾极长,放射着星花;红,渐黄;在最后的挺近,忽然狂悦似的把天角照白了一条,好像刺开万重的黑暗,投进并逗留一些乳白的光。余光散尽,黑暗似晃动了几下,又包和起来,静静懒懒的群星又复了原位,在秋风上微笑。地上飞着些寻求情侣的秋萤,也作着星样的游戏。”
      姜原刚播完,教导处主任就杀进来了,拎起一脸无辜的姜原的耳朵就把他提溜出了播音室。
      “你小子瞎播的什么玩意!”
      “祥子啊主任!”
      “还祥子,我给你一嘴巴子!”
      “老舍啊主任!”
      “老舍,我给你腿打折!”
      “不是,主任,您告诉我错哪了也行啊,耳朵耳朵!”
      “哪段不好播你播这段,还星样的游戏,我让你星样的游戏!”
      使完坏的柳星南实在憋不住了,打开播音室的门说:“不行了,我先出去笑会儿。”
      顾承恩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下面的播音。
      “她来自一个岛,她的声音温柔细小,字却写的大大的全往右边倒,从小就坚持做自己,在演讲会上唱《义勇军进行曲》,于一个雪天和一个男孩挥手分离,又在四年后和他厮守在沙漠里,从此时刻惧怕分离,终于她的情人被人从海底捞起。她做了一辈子小孩子,总让人担心,从没有真正的归期。”顾承恩一片结尾一边整理手稿。
      “今天的‘浪花朵朵’为同学们推介的作家就是不随波不逐流的三毛,昨夜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希望同学们能从三毛的作品中看到对于生命的热意与真切。今天的播音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明天同一时间,银河涛声广播站,与您再会。”
      顾承恩独坐在播音室,静静听完最后一段音乐后,合上本子走了出去。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在宿舍准备午休了,教学区没有什么人,只有姜原和柳星南两个人的打闹声响彻在廊里,柳星南常陪着顾承恩播音,一来二去,和同是播音员的姜原也越混越熟,熟到顾承恩也不了解的程度。
      眼前的姜原竟抓起一把廊边的雪,从柳星南大衣的后颈领口塞进去,以前两人再怎么打闹,自己肯定也不会对柳星南如此的。
      蹲在地上的柳星南笑得还很开心,吼道:“姜原,你大爷!”
      又有谁不喜欢姜原这种男孩子呢,他是那种家里鲜花不断,踩着软软地毯长大的男孩子,品学兼优,自信幽默,教导主任都喜欢,何况柳星南。
      又有谁不喜欢柳星南那样漂亮开朗,让人赏心悦目的女生,因为漂亮,大大小小的细节都会被关注,和柳星南在一起,总能听见别人说一些令人心生怜意的垃圾话。
      “你写字好用力啊。”
      “你便当袋子真好看,哪里买的?”
      一些男生会像傻子一样看她,还有一些男生像瞎子一样,害羞到死活就不看她。
      眼为情苗,心为欲种,大部人和她一样是孬种,因为眼睛会漏出太多的东西。
      顾承恩知道,如果此刻柳星南回头看她,会发现她的眼里除了失落与妒忌,没有其他的好东西。
      顾承恩抱着本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换上一副笑脸,也从廊边抓起一把雪,用力向姜原扔过去。
      就这样吧。
      就这样,她和柳星南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两人组合,变成了一般没有什么好结局的三人行。
      她有了人生中第一瓶香水,是姜原送给柳星南的时候顺便给她也买了一瓶。
      平安夜的时候她也收到了姜原送的苹果,只不过,他送给柳星南的是一颗红的像假的一样,一看就花了诸多心思的蛇果。
      她第一次独自从学校小卖铺买到了零食,卖家怕被学校发现,零食袋子都是去掉的,当她捧着一把膨化食品兴冲冲找到柳星南的时候,柳星南也在找她。
      “姜原刚从校外带的小笼包,快快快,我们去搞点醋和辣椒,还热乎着呢。”
      柳星南依旧陪她一起播音,却不只是陪她。
      “你听,打呼噜呢。”柳星南笑着指着睡着的姜原,她怎么会,连姜原的呼噜声都喜欢。
      柳星南依旧会在晚会之后帮她搬凳子,不过现在多了一把,另一把是作主持人的姜原的。
      每个周一,她们依旧一起在国歌响起的时候,作着标准的先锋手礼,顾承恩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柳星南,柳星南看着台上,着军装穿长靴英姿飒爽的第一升旗手的姜原。
      早课时间。诵读生朗朗。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柳星南痴缠着顾承恩。
      “承恩承恩,你去跟老师说说,今年春天的风筝队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吧。”
      顾承恩知道,加入了风筝队,早操的时候就能和姜原一起放风筝了。
      顾承恩教养良好地将双手置于桌上扶着书,未发一语,看着这个在初中二年级教会了她心酸与嫉妒的女孩,点了点头,柳星南果然开心极了:“太好了,够朋友,终于不用跑早操了,呐,巧克力都给你。”
      顾承恩接过一大把巧克力,心下愀然之,脸上笑之,接着摇头跟着大家一起念到:“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多希望这样见不得人的心酸会有尽头。
      终于,一个天气开始热起来的夏夜。
      两人睡在一起,把枕头踏在脚底,柳星南带着半脸凉席印子醒来的时候,顾承恩手上的扇子依旧没停。
      “你怎么还不睡,还热的睡不着,你睡吧,我来给你扇。”
      柳星南拿过扇子轻轻扇了起来,斜躺在床上一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承恩。
      “你看着我干什么?”那个眼睛闭上了又睁开,让情虫食了心,动不动就脸红的人说。
      “我看你白天是傻白甜,一睡觉白和甜都没有了,只剩傻了。”
      顾承恩又闭上眼睛不理她,只是顶着个榆木脑袋,躺着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量级,才会被她看着就如此神迷,心跳的会和尿的急了的时候一样。
      坚持了一会,顾承恩还是扭过身背对着她。
      “诶,承恩,你睡着了吗,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柳星南将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和顾承恩的耳朵,然后凑在她右耳边轻轻的说:“今天姜原跟我告白了。”
      在这一日将尽之时,柳星南的话让她周身的热意全部散去了,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承恩,你没睡呢吧,你说我怎么办,要不要接受他?”
      “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吗?”顾承恩背对着她闷声说。
      “喜欢的吧,可马上初三了,这时候谈恋爱被我妈知道的话就完了。”
      柳星南烦恼的问题还真实际的很。
      顾承恩听到回答,轻笑了声,肩膀跟着抖了一下,将眼角堆着的眼泪从鼻梁上抖了下来。
      顾承恩背对着柳星南,眼睛在六月的夏夜化成了一汪冰蚀湖。
      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终于不用被见不得人的心酸吊着了,没人喜欢总被吊着,现在只想要一场大眠,来复原,来当断则断。

      第二天,顾承恩又一次独自一人走出播音室,广播里的音乐早已播放完了,却有钢琴的声音飘在廊里,顺着琴音,她找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姜原和柳星南。
      两人并肩坐在音乐教室的钢琴前,他在专注地弹,她像小孩子一般乖乖坐着,是那种伴着不自知微微晃动的乖乖坐着,坐在他身边帮他翻谱子,那是和谐美好到根本不应该有人去撞破的画面。
      那是一首很老的钢琴曲,‘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一曲弹完,姜原侧过头将一个吻印在柳星南的额边,这样美好的两个人,根本不用确认吻的意义是什么,也根本不用看对方眼里暗涌的是什么,因为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
      顾承恩轻掩上了音乐教室的门,扔下柳星南回宿舍午休去了。

      学校里播放的流行歌实在是太少了,晚饭后放音乐的时间也不多,一群傍晚七点被米汤和土豆条灌饱了肚子,在月光下走廊中无事可做的少男少女,有些人扎进数学的苦海深不见底,而有些人趴在栏杆上装作碰巧遇到你,唯一的一首《七里香》,让耳朵从一条大河和我的家在东北的轮番轰炸中暂时脱离,歌词里一些当时不怎么懂的小萌动,让大家当时已经蠢蠢欲动的却不知道怎么动小懵懂扑腾扑腾,歌词写得这么绕,听不懂才好。
      “承恩你这几天怎么回宿舍老不等我,干什么也不叫我。”
      顾承恩低头趴在座位上往本子里东写写西画画。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她忽然抬头弯着眼睛问了句:“等你干嘛?你是我的谁?”
      柳星南倚着课桌,目光里似有些不满:“顾承恩,你就这一点不好,想干什么从来不说,别人哪得罪你你也不说。”
      柳星南一生气就连名带姓。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顾承恩看着噘着嘴离开的柳星南,说了句:“真幽默你。”
      真幽默你,顾承恩想现在她的表情一定很丰富,她知道第二天柳星南就会在课间从姜原的班级跑过来,趴在她的腿上百无聊赖,这真让人束手无策,十几岁的她,第一次不计心神的痛爱一人,得未尝有的这一人,会在爱了别人一圈回来,趴在她的腿上百无聊赖,这一人让她以为爱而不得束手无策是情人的常态,十几岁的顾承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人真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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