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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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整个空间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不过是晨曦刺眼，阳光血红。
那些混乱错杂的颜色使他睡不安稳，猛地睁眼，入眼是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队舍。
“醒了？”房间中有人发问，市丸侧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蓝染坐在角落里的窗下，面前矮几上散乱地摆着一堆文件，“我以为你要睡更久的。”
“……”市丸很聪明地没有回话，迎着蓝染的视线仰起下颚，笑容灿烂得有些夸张，“哟～蓝染副队长～”
“银，你没有完成任务。”被称呼的人放下手中的笔，“让副队长帮你收拾残局，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市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收拾残局？”尾音的疑问挑得又高又尖，少年席官上弯的唇猛地拉了下来，“副队长，您说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如果我说是呢？”蓝染微笑着左手扶上摆在矮几一角的红茶杯，古朴的茶具如他这个人一样，平和沉稳。
“你——”连称谓都变了，市丸的脸上终于出现笑以外的神情。
那是蓝染惣右介第一次看到市丸银睁开眼睛，让他在惊艳之余不免有种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快意。
实际上市丸的眼睛并不是鲜红色的，那是一种比血色要略为浅薄的，极其艳丽的色泽，匆匆一眼望过去，那漫溢的色彩仿佛随时会滴出眼眶。他瞪向蓝染的眼神仿佛想在他身上钉出两个窟窿。
蓝染在昏暗的房间中摘下眼镜，笑容温润如玉。
“银，把头低下去，该示弱的时候，一定要学会示弱。”走到市丸面前捏住他下颚说这句话时，蓝染的眉头稍微耸动了一下。
他粗暴的手劲和温柔的话语没有丝毫干系。
市丸银知道自己的眼神变冷了，在这之前他以为自己能隐藏的很好，包括那其实不愿意被任何人束缚的心，以及对蓝染的不敬。
虽然已经进入静灵庭将近十年，但他无论身心都还停留在流魂街时代，以为这世间的法则不过就是强取豪夺、坑蒙拐骗。
像借刀杀人这样的成语，对他来说还过于高深和遥远。
从他亲口对蓝染许下诺言的那一天起，他曾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一样了。但究竟怎么不一样，他没想过。
其实就算静灵庭全灭了与他又有什么相干，他在意的只有乱菊。那个被他用一个干瘪柿饼捡回来的女孩，抬眼望着他的时候只有信任。即使他走的再远再快，回头的时候她也会静静跟在身后，从不离开。
市丸觉得自己呼吸有点抖，他的下颚被蓝染用力捏住，白细的颈子向后仰去，睁开的眼睛像刀锋一般冷。
“那是乱菊。”无论是宠物还是玩物，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那个大虚是乱菊——你凭什么杀了她！？”
蓝染似乎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激烈，没了镜片遮掩的双眼微笑着注视他：“银，在你说什么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下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他的声音充满比暴力更加伤人的东西，像根尖锐的刺扎进市丸心中，“那是虚，我们是死神，死神的任务就是消灭虚，这需要理由么？”
市丸银仿佛被狠狠掐住了颈项，一连数秒都缓不过气来，他内心的憎恨像激乱的潮水瞬间汹涌而上——
“放开我！”他伸手扒掉蓝染掐着自己下颚的右手，却被对方顺势握住手腕压回地上，市丸拼命想掀翻他的压制，却终因体型和力量的差距悬殊而失败。
两个人叠在一起砸到榻榻米上的声音大得有些惊人。
“副队长？”纸门外执勤队员担心的询问。
“没事。”蓝染只用一只手就压制住了市丸的所有挣扎，他坐起来看向纸门，“不小心把文件碰掉了，你们不用进来。”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趴在地上的市丸银挣扎愈发激烈，蓝染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腰，用力量把它固定在某个角度无法偏移。
门外果然没再传来疑问了。
“还真是不乖啊……”蓝染唇边的笑意带着些夸张的苦恼，他慢慢弯下身去，“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灼热的气息吹拂过耳边，触电般惊悚，“但是，可爱的东西可爱过度了是会令人生厌的。”
“你要干什么？！”市丸银被蓝染那压迫性的力量从背后死死遏制住，断绝了一切挣扎的可能。看不见他的脸，无法预知下一步动作，这样的无助感使他觉得恐惧。
“你还什么都不懂呢……为什么不干脆听话一点？”蓝染声音里似乎带着丝叹息，却冷得足以让人发抖。
这之后一直到那天傍晚，五番队副队长和叫做市丸银的少年席官，都没有踏出屋门一步。
那个一贯是好好先生的蓝染惣右介屈尊降贵，亲自动手赏了市丸银一顿鞭子，下手鞭鞭见血，毫不留情。
市丸银后来才知道那根鞭子其实是蓝染的斩魄刀，但那时他只顾着在队舍的榻榻米上滚来滚去，狼狈不堪地躲避无所不在的鞭影。仓皇中身子撞到矮几的桌脚，几上的文件散落下来，在空中跌得如泣如诉。
市丸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喊，只知道最后蓝染拉开纸门时静灵庭的天空一片漆黑。
他俯卧在地，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从肩颈出发，绵延于整副脊椎上的火辣让他觉得自己的背部好像有层薄薄的火光在燃烧。
所有死霸装能遮掩的地方，都痛得无法忍受。
这顿鞭刑让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小命与死亡有多亲密，并不是成为死神就可以不畏惧死亡了。他从骨头到骨髓都牢牢记住了这种皮开肉绽的滋味。
直到离开蓝染身边，做了三番队队长都没敢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