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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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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来说，死神的更新换代是个缓慢而漫长的过程，从真央灵术院毕业几年的人在正规死神眼里看来可能还只是学生一枚，很难投入实战。这种情况说好听点是“年轻人经验不足还需要多多磨练”，换个说法就是“你实力不够别嘬死去前线给虚当炮灰”。
有点资历的死神或多或少都带点这种心理，因此市丸银即使已经进入五番队两年多了，还只能天天在静灵廷里晃悠来晃悠去地巡逻，无聊时捕捕风捉捉影，或者抓来一两只地狱蝶折腾到被磷粉扑了满手。
蓝染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远远走来时，看到的就是市丸因无聊而逗弄地狱蝶的情景。
那天日光很盛，照得人的影子愈发短了，市丸十三四岁的少年样，青涩而欣长的身子裹在宽松的死霸装中，风一吹衣袖飘摇若举，从那个角度望过去，市丸的侧脸同他伸出的手臂一样白，映着墨色的地狱蝶，清晰得好似画布上刻意流落的空白。
蓝染看着那孩子将地狱蝶高举过头顶，仰起的视线兴味昂然，表情却波澜不惊。
地狱蝶一边的翅膀被他的指尖紧紧捏住，拼命扇动着另一边的翅膀企图逃出生天，于是那孩子慢慢抬起了原本揣在怀里的右手。
孩子的手指对待蝶的方式与他平日里待人接物的表现截然不同，揪断地狱蝶脆弱的翅膀时，伤口处透明的液体溢出来，让蓝染觉得自己的指腹间也仿佛有了一种酸涩的黏度。
那么粗暴的动作由还是孩子的市丸银做起来显得极其天真与无辜，却带着莫名的残酷和强硬，那种对于弱者毫不怜惜的漠然，好像冷血的刽子手。
蓝染的双眼因为兴味而眯了起来。
“您对他更有兴趣了吗？”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隐在暗处的蓝染身后。
“要。”蓝染将目光稍稍向后倾斜，微笑的样子人畜无害，“今天怎么有时间跑过来？”
“拳西队长不知被白副队长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分头去找，正好看到您在这里。”
“哦。”漫不经心地应一声，蓝染的视线转回市丸，正好看到他一脸无趣地将濒死的地狱蝶甩到风中，双手笼回袖里，打着呵欠走远了。
余下的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东仙要耐不住打破了沉默：“虽然他资质的确不错，但也不一定非他不可……真央灵术院几乎每一界毕业生里都会出现几个‘百年一出的天才’，您又为什么……”
蓝染被东仙吐槽的冷笑话逗笑了。
的确，有时候真央灵术院的领导层真是相当不负责任，想当年志波海燕入学考试时展现的天分极高，因此被称为“真央五百年一出的天才”，而现在五百年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市丸银这个只用了一年就从真央毕业的天才又出现了。
“看天分的话，他的确不是最高的。”蓝染的笑容渐渐有一种别的物质侵染了进来，“只用一年两年就毕业的人，其实会有很多东西来不及教。”
“您是指？”东仙要调整了下脸的朝向，让人看起来自己好像正在看蓝染——的后脑勺。
“嗯……怎么说呢。”蓝染微微笑着，目光拉远。
还记得第一次与市丸见面时的情景，夜晚的庭院，绛色的血带着甜腥而粘稠的气息弥漫在呼吸间，那孩子侧目望来，削薄的银发间一片艳色，不见棱角的脸上眉眼弯起，笑意中透出的杀气如他身后的新月般尖锐鲜烈，不假辞色。
“……不错呢，你比我听说的还要厉害。”当时蓝染的微笑一如既往安然冷静，他专注地看向面前的人，“就让我，再问一次你的名字吧。”
“银，我叫市丸银。”那时市丸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却衬得沾染在脸上的红色□□越发刺眼，脸颊处弯折的一段弧线柔软而无情。
“我们的三席，身手如何呢？”
“完全不行呢，太不象话了。”市丸的评价毫不犹豫，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与张扬。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蓝染笑得愈发和蔼，只在眼角余光瞟到旁边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前三席时，忍不住想：被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如此评价，即使化成灰也会在风中哭泣的吧……
“那么，我合格了吗？”对面少年突兀的发问将蓝染的思绪拉回，五番队副队长的视线稍低，注意到孩子握着短刀的右手没有一丝颤抖。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吧？”蓝染注意到自己这么问的时候，市丸的笑容似乎比刚才又扩大了一圈。
“……谁知道呢，不记得了。”少年笑意盎然的表情不变，将斩魄刀上沾染的血迹甩去，插入鞘中。
“是吗？”蓝染看着市丸白得几乎要发亮的脸，轻笑一下，“先下去休息吧，明天会告诉你结果的。”
“什么啊——不是马上就能知道吗？”绵软的关西腔拖长带上鼻音，抱怨归抱怨，市丸转身离开的姿态却丝毫不拖沓。
蓝染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勾起唇角，片刻后笑容里却带上了疑惑的色彩。
也许是听错了……他挑下眉，目光重新投向市丸离开的方向，脚下一点，几个瞬步来到队舍的阴影处。
“……吐在这里，很不好收拾的。”站定后蓝染轻声叹息，有些同情起明天早值的队员来，“不习惯血的味道和刀刺进□□的触感吗？何必逞强呢。”
背对着他的市丸银蹲在地上吐得昏天地暗，晚饭倒光了开始干呕，肩膀抖得跟抽疯一样，根本腾不出功夫理会在自己身后说风凉话的家伙。
片刻后蓝染看他吐得差不多了，黄绿色的胆汁都已经摊了一地，于是认命地叹口气，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绢布，伸手搭上他的肩骨，缓慢而强硬地将市丸的身子扳了过来。
少年的脸白得好像死人。
“第一次杀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蓝染的口气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像在安慰人，“真正丢脸的是打肿脸充胖子最后还被人发现才对吧？”
市丸倔强地抿紧唇，依然是一个上挑的弧度，只是角度小了些。嘴里又苦又涩的气味让他好看的眉毛拧得跟麻花一样。
“我没想杀他的。”随着蓝染手里的绢布在他脸上移动，市丸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好像破锣，“但是他太弱了……好像怎么出刀都能戳中他。”
有一瞬间蓝染是想笑的，但他随即忍住了，收回手认真地回视他：“为什么想当死神？——你的剑术看起来已经练很久了。”
市丸银眯起的眼睫在白皙的皮肤上映射出淡淡的阴影：“为了活的好一点……为了让乱菊和我，两个人一起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所以剑术什么的，是必不可少的。
“在流魂街，生活很辛苦吗？”蓝染的语气可以说是温柔，且具有诱导性的。
而市丸在听到这样的疑问后却不说话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朵根。
两人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和表情蹲在原地面对面地僵持着，背景是一滩感觉很OX的呕吐物，双方的脸近在咫尺。
……还真是，煞风景啊。
片刻后蓝染轻轻笑了下，抬起没有握着绢布的左手轻触市丸的前额，他的手指干燥温暖，好像一束初冬清晨的阳光。
市丸的表情有些愕然，静在原地看着男人深咖色的瞳孔。
蓝染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拂开市丸眼前垂落的银色发丝，微笑的样子慈悲得如同天地间冷眼观世的神佛。
“那么，即使只是为了你，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市丸银的表情有瞬间困惑，但随即隐藏到笑容背后。他历来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聪明孩子，他很快就注意到蓝染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于是从此后他再也没有在蓝染面前提起过乱菊的名字。
“不用想太多，跟着我就好，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说这句话的时候，蓝染的视线稳定而固执地盯在少年脸上，丝毫不放松地注意着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只有嘴唇在轻轻翕合。
市丸注视着那带有温情与暧昧色彩的嘴唇，笑容渐渐泛冷。
他听的出来，蓝染的说辞所指既不是静灵廷也不是山本总队长，更不是平子真子及其他番队队长，他言辞所为全是他自己。这样的劝诱太过直白与粗暴，丝毫不懂得委婉和曲折，只能说——他有足够的自信和实力可以让事情的发展走向步上他预定的轨道。
“别人给不了的，我全部都可以给你。”蓝染说出这句话时言辞恳切语义坚决，让市丸莫名地就生出了抵触心理。
那种势在必得的嚣张与自负，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尊贵——那些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灵压和野心，在这样一个深浓的夜色里，全部爆发了出来。
就好像，确定这个叫市丸银的孩子，一定会屈服一样。
真是讨厌啊……
市丸的眉眼眯得愈发紧密，眼前和自己蹲在一处的男人有着与他的地位和手腕极其不相符的，温和敦厚的外壳。而他在镜片后看着自己的眼睛，却冷漠得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正在把自己放到利害的天平上衡量有没有他所需要的价值。
将下颚搁在曲起的双膝间，市丸环住双腿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我拒绝，会死吧？”
“每个番队的新队员入队时总会遇到一些危险的。”暗示的口吻中所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果然……死神也不是什么好干的差使呢。
市丸这么想着，抬起苍白的脸，张扬的笑意仿佛第二层皮肤一样覆在脸上，泛着冷冷的光：“其实，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他这样说，“但是，如果你要给我什么，我也不会拒绝。”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完成不了你刚才对我的承诺，也许在将来，会有另一个人对我说同样的话，而我——只会跟随那个能够把一切都放到我掌心里的人。”
削薄而淡色的唇带着寒意咧开，市丸的表情一派清纯。
那不是警告，是威胁。
蓝染笑了。这该是多么薄情的人才能说出的轻狂话啊……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么，好吧。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