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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摊牌 孟婆确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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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确实别有所图。
末一先是三番四次的闭门不出,后又先斩后奏,直接闭关,谁也不见,北阴是关心则乱,以为她是青春期叛逆正常行为,不准外人进出她的宫殿。孟婆总算有了正当理由与她单独相处,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婆想,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地府想要赢,前提是末一要好好的,她是地府唯一的底牌了。
末一的宫殿灯火通明,成排的烛火随着孟婆前进的身影上下跳动,末一站在烛火的尽头,背手而立,看起来等候多时。满室灯光大亮,她却站在光照不着的阴影里,孟婆心中一跳。
等最后一根烛火等着摇曳,末一转过身来,眉眼冷淡。
三年转瞬即过,孟婆盯着眼前快要和她等高的女子,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了。末一是怨灵之体,天性暴虐,生而不详,北阴从没提过,她却不敢忘。她也是地府之人,管死人的事,也高贵不到哪儿去,不存在看不起末一,她只是怕万一将来末一不顾北阴的恩情,这地府万千生灵将何去何从?末一不得不防啊。
孟婆虽然凶神恶煞,好歹做过女儿之身,即使修为不及末一,末一想要在她面前撒谎,绝对是骗不过历经千帆的孟婆的。这一点,末一心知肚明,要平时装冷漠还行,放现在开口就被看穿。
两人都做不到坦诚,这场对话注定暗藏玄机。
孟婆稳下心神,从袖子掏出那根火红的簪子,递上前去,“少主,鬼帝为您举办了一个及笄礼,这是要用的簪子,请您过目。”
末一一愣,好笑道:“及笄礼?他当我十五岁?”
孟婆解释道:“少主身高同凡间十五岁女子差不多,眉眼也还有些没张开,办个及笄礼再合适不过了。”
末一扫了簪子一眼,没伸手拿,摆手拒绝道:“我不看了,你们决定就好。”
她看那枚簪子的眼神不像平时看其他花样百出的饰品带有漫不经心,像是畏惧,不敢触碰。
孟婆也不勉强,收起簪子,又说:“地府一片太平,鬼帝又喜静,不爱热闹,好几百年不曾办过大事,这次还是拖了少主的福能够热闹一次。”她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继续说:“这次过了,下次就得等少主上位,那可就又得等了。”
末一再次不留颜面地拒绝道:“及笄礼一切从简,你跟鬼帝说一下。既然都等那么久,不差这一次。你退下吧!”末一突然不想跟她周旋,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孟婆只是想简单试探了她一下,没成想她发那么大脾气,还赶人,怒气一下子上了头。
她当她是谁!真以为是地府的少主啊!她孟婆跟鬼帝大杀四方,安抚地府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一个毛没长全的小怨灵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孟婆这个时候才会承认,她的确看不上她,末一要是愿意当傀儡,她自然是俯首称臣;她要是不愿意,那对不起,谁管你愿意不愿意。北阴就是太惯着她。
孟婆没动,不客气道:“少主真是好威风!说一不二的样子倒有几分鬼帝以前的神气,只可惜鬼帝现在是没脸担这个词了,好在有少主。”她的潜台词是北阴为她破了例,末一最好心中有数。
末一心想这一天总算来了,冷漠地回敬道:“鬼帝一身荣光,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就算一时糊涂,也是为长久打算,不会让地府利益受损,孟婆过虑了。”你们口口声声为我着想,不过各有所图,装什么无私奉献!末一第一次露出她咄咄逼人的一面。
“你......我就说你心如明镜,得亏鬼帝还以为你懵懂无知,真是可笑。”孟婆气急。
“懵懂无知”末一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四个字,觉得孟婆说得真对,可笑至极。北阴可能这一生都不知道被恶意围绕是什么滋味,她却以她为生,......算了人各有命,她已经算得上幸运了。
北阴或多或少影响了她,她似乎要平和了很多,相比以前。
末一不想装了,“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当初你们虽然强卖强买,好歹救了我一命。你们或许有事瞒着我,或者鬼帝是真想退位游历山河去,我都无所谓。我同意继位鬼帝,坐到你们满意为止。”前提是我有命在,她想。
孟婆的心情跌宕起伏,好不容易目的达成,却没意想中的心满意足,她吃惊于末一的口气,似交代后事,又似告别,一口一句的“你们”又指的是什么。
她很快就知道了,身后传来一阵寒意,所到之处无孔无入,入骨冰凉。
北阴来了。
北阴什么时候来得,孟婆一无所知,她同样不知道末一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来的。
末一看着孟婆身后一言不发的北阴,连孟婆没回头都知道这位爷脸色是多么难看,她还没反应地继续道:“及笄礼就免了,非要办的话,成人礼倒是不错。”
北阴和孟婆的脸色俱是一变。
末一点明:“忘了跟你们说,我出生前,当过三年怨灵,就在忘川水边。”她察觉到体内那股异动的邪气已经到了临界点,她试图控制,无奈情绪起伏太大,做不到收放自如。
北阴上上下下都谋划好了,没料想到这一层。他原本是日常路过末一的门前,耳力太强,听到里面有孟婆拜访,担心孟婆口无遮拦惹末一不高兴。黑白无常说了嘛,青春期遇上更年期,破坏世界和平。
北阴的初衷就是:希望末一心甘情愿地同地府栓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冷不丁听见末一说愿意,怎么就说得那么难听了?
北阴想,是该教教她好好说话了,这次绝对不能心软。
北阴的目光同末一的在空中相遇,下一秒,末一倒下的身影映在他的瞳孔里。
怨灵之体虽说不详,被正道之士视之犹芥,被普通人敬而远之,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令人胆战心惊噤若寒蝉退避三舍的本事。他们神智天授,七窍玲珑,自带毁天灭地的功夫,加之天性凉薄心狠手辣,人神共惧。比如末一,修为比昆仑山上号称天生仙骨的修士增长都快,在短短三年里,除了鬼帝,地府无人能敌她。可以说,怨灵除了出身晦气点,其他方面样样拿得出手。
那问题来了,倘若怨灵一多,那岂不是人间处处都是修罗场
所以上天为了公平起见,怨灵这种东西修炼不易,出生极难,就算得到贵人相助一朝成形,命里必有一劫。
而这一劫,是天下的劫。
北阴当初一场豪赌,赌注是三界安危。输了,末一成魔,丧失人性,不生不死不灭,三界动荡,后果未知。赢了,末一涌泉相报,接管地府,他自逍遥自在去。这是末一单方面得到的信息。
不过由于末一的隐瞒,这场赌博要提前揭晓谜底了。北阴以为还有三年是时间做准备了。
末一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在理这些关系,北阴的目的,孟婆的试探,地府和天界的立场,她尴尬的处境......怎么理都理不清,像脑海里起了一层雾一般,她挣扎着想要剥开雾看清真相,得到是一场更深的睡眠。
电光火石间,有一个念头如离弦之箭拨云见雾般射出,包裹在四周的雾气刹那间分散。
北阴为什么要培养我当接班人
末一清醒了,只是没有睁眼,看起来和七天一来的昏睡状态并无不同。
她想,选她,赌博的结果就得赢。可赌注太大,风险太高,受外力影响小,简而言之,这事得看命。前文不是说了吗?怨灵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北阴多半得成千古罪人,背万世骂名。
所以为什么选她
末一这样想,也这样问了。毕竟他们现在不是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了,他们是合伙人,坦荡点也没有关系。
北阴看着她醒来,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反将一军,脸色顿时很难看。
旁边奉命来照顾她直到康复的孟婆也被末一的直白将例行的关心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咽得难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北阴没开口回答,末一也不说话,挽救气氛的重任就只好交给孟婆。孟婆思来想去,只憋出一句屁话。
末一看着北阴,看他没有解释的迹象,只好挪开视线,忽略他冰冷的眼神,回答孟婆。
“你不是说我心机重吗?”
孟婆在心里自动翻译她的话:我不说话你说我装,我现在有话直说你又嫌难听了过分了吧翻完内心是崩溃的。她家老大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城门失火,注定殃及她这条不怎么无辜的池鱼。她在心中默数。
“出去。”北阴冷到极致的声音冲孟婆下了令。
孟婆心想,才数到18,完了。
末一还一脸纳闷地瞧着北阴发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孟婆出去前看见了,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只能在门外替末一,地府上下,她自己默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