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绝倒苍生

10、卖惨 阎罗后殿，

　　阎罗后殿，末一和两个天界使者在一张桌子上分坐三边，看起来像是刚进行了自我介绍环节，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孟婆冲刺的身形在看到他们和平共处地喝茶时立即停顿了下来。
　　孟婆想，真的得找个机会把这什么阴府司辞了，成日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心律不齐啊。
　　末一见到她不意外，还温声招呼她过来：“孟婆，来。”
　　孟婆只好趟这趟浑水，胆战心惊地坐下，与天界使者客客气气地问好，准备当个全程喝茶的局外人。
　　谁知末一又提她了，“孟婆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天界使者捏着茶杯的手明显一紧，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阴间不比从前，在各路人眼里就是个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说是天界有人罩，可是谁不知道象征着同盟的大名鼎鼎的酆都大帝只是个曾经了呢，要说谁先看不起地府，第一个就数天界那帮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此时那两个使者无非在不满，我们人都在这儿了，还先问你那下属有什么急事，鬼帝你是没找准定位吧。
　　找准定位的孟婆很上道地说：“无事，我听到天界派人来地府，特地前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知二位仙官为何事而来？”
　　末一不动声色地接下去，“那正好，这件事刚好你能说上话。”
　　使者这才舒心地说下去，“本官此次前来是想谈谈前任鬼帝……”
　　孟婆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末一是跟谁学的这坑人的招数啊？
　　可末一并非如此，她打断使者的话，出人意料地起身，“我与前任鬼帝不熟，他的事一直是孟婆在打理，既然孟婆到了，二位有什么就跟孟婆谈吧，我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
　　末一冰冷地告辞，留孟婆错愕地待在原地，跟俩个使者面面相觑。
　　使者没想到：“这……”
　　下一秒，孟婆也追随着他家老大背影离去，连基本的礼貌告别都没有，使者的脸都青了。

　　孟婆找到末一的时候，末一已经在忘川水边待着了，她知道她今天算是着了末一的道。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末一没回头，望着岸边红艳艳的彼岸花，平淡地开口，“我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你们把我捡起来的，不过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们。”
　　老大执意追忆往昔，孟婆只好干巴巴地接茬，“我知道，您不是说你在这水下面当了三年怨灵吗。”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怨灵修复成实体挺难的，底下有成千上万个野心勃勃的和我一样的怨灵，我们每天都可能被各种事故剥夺性命，比如河水稍微湍急一点，我们就被冲散了，冲到怨气不是那么充足的地方就会死，不过这倒是其次，我们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这些彼岸花藤，好多怨灵都是被他们活活勒死的。”
　　孟婆一惊，末一冷笑了一下，“其实我并不喜欢彼岸花。”
　　说完题外话，末一继续说：“其他怨灵每天为一点怨气抢得头破血流，我比他们强一点，我一出生就有灵识，有自己主见，他们脑袋里只有活下去这个念头，可我不上进，无所谓生或死……”
　　末一似乎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说了其他，“后来借那位三菱仙子的光，我幻化成形了，那时修为低，其实很害怕你们把我交给天界的，不然我估计我一辈子都会不见天日吧。”
　　“我刚开始存了想讨好鬼帝的心，希望他看见我还小的份上能帮我一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还好你们把我留了下来。说真的，我很感激你们。”
　　“鬼帝对我……太殷勤，我又你们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不爱搭理他，后来猜到你们另有安排，按理说，我该安心的，得知自己有用总比没用好，可是我更不开心了。”
　　身后的孟婆猛地瞪圆了眼，觉得不可思议。
　　“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我们之间相当于是个交易，你们想我当鬼帝，帮我隐瞒身份，十分公平公正，我就等着哪一天你们跟我摊牌，好让我找准定位，”这时末一转过身来，与孟婆四目相对，眼底似波涛汹涌，“可是鬼帝没有，他还是拿我当小孩子对待，我也不揭穿他。这一装，就是三年，直到你后来来质问我。”
　　“我当年闭关之前就感觉自己大劫将至，本来按照我们同盟的关系，是不该隐瞒的，可一看到鬼帝我就说不出来了。”
　　孟婆惊呼：“你……”
　　末一打断她：“三百年前，鬼帝突然消失，对外宣称是任期将至，荣归故里，返回天界，做闲散官员，从此再没了消息。”
　　“其实本来和我没多大关系，但就当我意难平吧，看在这三百我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末一诚诚恳恳地望着孟婆，一副伏小做低的架势，“您看，行吗？”
　　孟婆一下子失了言语，末一以为她不答应，连忙保证道：“无论当初的事有多龌龊，都绝不会影响地府，我一直会是地府的鬼帝。我保证……”
　　这次是孟婆打断她的话了，孟婆眼睛血红，不可思议地颤声问：“你就是这样想北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