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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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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樱旭站在一个陌生的道路上,此道不宽,周围砌着灰色的墙。他抬起头,天也是灰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突然空旷的通道上突然出现很多士兵,那些士兵朝他走来,他想躲避,但脚却动惮不得。眼看着士兵越走越近,他使劲挣扎,脚仍旧未挪动半分。终于,士兵已经走至他的眼前,那种压抑感让他不能呼吸。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士兵举起长枪,朝他心口重重刺下。
登时他觉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整个人醒了过来。
幸好,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庇护所,身边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终于醒了。”亥微笑着看着他,不知是不是眼睛模糊的原因,樱旭觉得亥的脸色很是苍白,她看上去异常疲惫,甚至眼眶里好像还有眼泪。
“你又救了我。”他匀着气说,因为现在哪怕是开口说话,他都会觉得全身疼痛。
亥拿着一块白布沾了点水细心的为他擦拭着干裂的双唇。
“我睡了多久?”
“四天。”
“我怎么回来的?”
“背回来的。”亥仍旧温柔的笑着。
“……”
樱旭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其实期间你也醒过。是我替你拔出银锥的时候,你先是疼醒,随后又疼晕过去。这样反复了很多次……不过幸好,撑过来了。真是……谢谢你。”
“……”
她是笑着说的,但这次樱旭却看到了,她那眼中一闪即过的泪光。
樱旭哼笑一声说:“那当然,老子可是堂堂的天宫少宫主。”说完,笑容又随即消失了。想来也是可笑,天宫都没了,还谈什么少宫主。
“再睡一下吧,你现在太虚弱了。”她轻轻的替樱旭掩了掩被子。
“戌……还没有消息吗?”
亥摇了摇头。
戌究竟去了哪?樱旭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是一间没有窗的屋子,见不到光,漆黑无比。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牢笼。戌瘫坐在地上,双脚被铁链拴着。手腕脚腕上裹着纱布,血色侵染出来。
到底是栽了。他昏昏沉沉的靠在墙壁上,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那晚他追随一黑衣人出了望月阁,他以为自己手中有药物便能在对方未察觉时先行出手,出其不意拿下对方。但终究是大意了,对方似乎是一个比他用毒还要高的高手。不仅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了毒,还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搜走了身上的迷离香和软骨散用在了自己身上。可笑,可笑。没想到自己研究毒物药物多年,以为早已无人能及,却终究是人外有人。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盏蜡烛将屋内照亮。来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将蜡烛放在桌子上,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你究竟要囚禁我到何时?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戌虚弱的问。
来人仍旧一副清闲自在的样子,双手托腮的看着那瘦弱偏偏的白衣少年说:“怎嘛,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天时间了,你还是没有想起我吗?”
戌看着他,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无力的说:“我说了,我只知道你叫林减,别的一概不知。你究竟要问到何时?”
林减不高兴了,努着嘴说:“哎好吧,让你想起我确实是为难了。要不,我给你点提示?”
“不必了林公子。”戌平静的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既然栽在了你的手上,要杀要打悉听尊便。”
瞧戌一副懒死不活的样子,林减反而不淡定了。他立刻抛出了戌永远都会在意的一件事。
“那你不想知道那名囚犯是谁杀的了?”
此话一出,戌的脸色登时沉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减道:“你做了就认,何必贼喊抓贼。”
“哦。好吧,是我。”
“你!”戌猛地从地上窜起想立刻冲上去掐死眼前这个混蛋,奈何手筋脚筋皆被挑断,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开这铁链,只得在原地挣扎。
“别这么瞪着我好吗?我难道不是在帮他减轻痛苦?他多活一日,就多受苦一日。朝廷的逼供手段你也见识到了,那犯人,哦不不不,这样称呼不太好,是你哥哥的身上还有一块好地吗?”
“你……”听到这句话,戌也像当初的陆远一样瞪大了双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减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惶恐不安,百思不解。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的远比这些多得多。我不仅知道陆远是你的哥哥,我还知道你是天宫的人吧?白樱旭也是!”
“你 ……”戌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充满了恐惧,林减在他眼里已然成了一个怪物。
“我都说别这么看着我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戌冲他大吼。
“干嘛?这就生气了?那如果我告诉你整个天宫此时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你岂不是要暴跳如雷?”林减满脸嘲讽着看着戌,仿佛就是想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戌一听,登时傻了,随后对着林减咬牙切齿道:“你……你胡说,什么废墟……你做了什么……”
“诶诶诶,别冤枉我。这可与我无关,是朝廷亲自带兵围剿了天宫哦,一场大火烧了四天四夜。”
“朝……廷……”戌仿佛失了魂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突然他又猛地蹿起大吵道:“少宫……不,樱旭呢?樱旭也……”
林减瞧他那个快哭的样子,就像是被欺负委屈的小猫,瞬间怜爱版的笑了笑:“别担心,白樱旭只是失了踪,但应该还活着。”
听到这个不幸中的万幸的消息,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痛苦便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减:“……”
“你可知……朝廷为何围剿天宫?带队的人是……四皇子吗?”戌抽泣了一会,缓了缓问。
林减托着腮等他哭完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他好不容易开了口于是自己也急忙回答道:“不是四皇子,是十皇子,目的是招安。只是据说天宫不服,举兵反抗,就被围剿啦!一把大火,烧个昏天黑地。”
“招……安……”戌重复着念叨着几次,“真的只是因为招安吗?”
“那不然还是因为什么?”林减好像很感兴趣似的笑着盯着他。
“……”戌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少年,甚至差点忘了他就是那个杀了自己哥哥又绑架了自己的凶手。瞬时把哭容收起,换上了仇视:“你究竟想对我怎么样?像杀了我哥哥那样杀了我吗,还是要等把我折磨到半死不活再杀?”
戌的突然冷漠倒是把林减也叫回了神,林减也有点懵,刚才他一哭,自己竟然因此有点心软了。
“一刀杀了你太无趣了,本来我是想通过你找到天宫的。可是这一把火把什么都烧没了……”
“那我对你来说也没用了是不是。”
“……也不是完全没用。”林减从椅子上站起身蹲在戌面前哼笑着说:“因为我根本就不信你们天宫里的人真的都死了~”
戌:“……”
屋子的光很暗,戌近距离的看着林减,这少年的眼神里竟有一种与他年纪十分不符的成熟与老练。仿佛他这副年轻的身躯里住着一个城府极深的老人。
亥倚在樱旭的床边睡着了,樱旭发现这几天她愈发疲惫,脸色很差,没了精神。将手背浮搁在她额头上,这么轻的动作还是弄醒了她。
“你睡会吧。”白樱旭要起身。亥将他按了回去,“别乱动。”她说。
“我好很多了。不知为何,这次恢复的好像比上次还要快。伤口已经长好了。”说着他扒开衣服露出肚皮,上面赫然五个指肚大小的红疤。
“你给我吃的难道是灵丹妙药?”。
“是戌的灵丹妙药。”她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诚恳。
戌……
白樱旭又皱紧了眉。近几日他除了吃就是睡,难得的有了思考的时间。他将所有事情都从头理一遍。当初他怀疑制作走尸,残杀囚犯的人是林减。而第二天他便看到林减和戌在一起。戌失踪的那晚,林减也不在房中。戌的失踪是否跟他有关?然后就是听闻他死了,在忠君堂被自己杀了……而自己没有杀人,那他是被谁杀了?他真的死了吗。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很乱,白樱旭始终抓不到头绪。天宫被毁,戌失踪,自己被陷害这些事情一同发生导致他一思考就头痛。干脆,也不想了,他还是亲自去查探查探吧。
身上的伤好个七七八八,白樱旭便再也按捺不住要出庇护所。让他意外的是亥竟然也早就整装待发,拿好佩剑准备陪他一起。
“你……不拦着我?”
“为何要拦你?”
“你不怕我这么出去就是去送死?”
亥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接到宫主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保护你,不是禁锢你。你若有危险,我拼死保护便是。”
瞧她一字一句说的甚是认真,白樱旭登时脸上一热。他伸出手大力推了她额头一把边走边说:“我究竟要被你这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女子保护到何时?”
“一辈子。”
“……”
“什么?”他回头问。
“宫主让我永远护在少宫主左右,我的永远就是一辈子。”
听了这话,樱旭竟然笑了,逗她道:“一辈子?一个七十岁拄拐的你保护一个六十九岁没牙的我?”
“只要我在一日便会保护少宫主一日,除非……”
“除非什么?除非你有一天觅得如意郎君,跑去郎情妾意,琴瑟和鸣……”
“除非我死了。”
“……”
亥看着他很平静的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亥总是这样,不苟言笑,任何事情都认认真真。所以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些……沉重。白樱旭一摆手呵呵道:“什么死啊死的。从今往后,咱俩都要好好活着。”
亥垂下眼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