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任冶叛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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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冶叛逆地逃掉了下午的课，来到了他平时会待着的地方。
是一个灌木丛后面，这里本来是个小花园，但是因为离教学楼并不近，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很多人都懒得来，久而久之学校也懒得花费人工花费精力去打理这个小角落，便荒凉了。
不过今天好像有意外情况，明明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有一个穿着常服的女生蹲在即将干涸的人工水塘旁边，水塘快见底了，底下都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苔，女生拿着一支拐杖在那戳，丝毫不觉得恶心。
任冶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女生似乎没有意识到有另一个人的出现，等到戳水池觉得无趣的时候，用拐杖支撑起来，回身想要离开，才看到了坐在与土地相接的粗大的树根上的少年，少年乌黑的眸子正盯着她。
“啊！”女生小小的叫了一声，“你好……”
“你好。”任冶见人打了招呼，回应道。
女生没有走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拄着戳完泥的拐杖走到任冶身边的空位，丝毫不担心会弄脏裙子，豪气地坐下来。
两个少年人在这个没有太阳的午后，胳膊贴着胳膊躲在了乌海一中的被人遗忘的小花园里。
女生在看着天上第五只飞鸟掠过的时候，决定聊点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任冶两只手搭在了屈起的膝盖上，本来在放空自己，听到了女生的声音，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好半晌，他才说：“做一回叛逆少年。”
“……？”女生脖子往前伸，扭头看任冶，表示不解。
“……”任冶也看她，两人相顾无言，他不是个会社交会聊天的人。
女生撇了撇嘴，又发泄似地拿拐杖在地上捅了捅，过会儿开口：“许人澍。”
任冶对于女生突然蹦出来地词有点不明所以，“嗯？什么。”
“我说我叫许人澍。”女生用拐杖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她的名字，因为不好控制，她的最后一个笔画又多，沙子自然而然地混在了一起，分辨不出笔画。
但任冶看懂了，是许人澍。
他从小到大都很少见过这种比较特殊的名字，可以说是比较奇怪的，在他的生活圈子里出现的名字都是比较大众，比较平平无奇，连“任冶”这两个字都能在这里脱颖而出，以前的时候，没少人夸他名字好听。
因为特殊，任冶又多看了一眼，别说“澍”了，树木的“树”都不常见。
“有寓意吗？”任冶问。
许人澍点了点头：“澍有恩泽的意思，刚好我家又姓许，我爷爷就给我取了人澍，意为予人恩泽。”介绍到这里，许人澍又突然叹了口气，“是很好听啦，但是我有时候觉得这个名字太沉重了。”
“为什么？”
“我哪里又这么大能耐，能给予人恩泽？”
“好像也是。”
任冶观察着女孩稍微有点闷闷不乐的脸，又补充：“或许他们只是想要让你有拥有那种品格，不是要让你变成许人恩泽的人。”
“是吗？”女孩肉眼可见开心起来。
后来他们两个人窝在那个小小的花园里，聊了许多事情。
任冶知道了她是混血儿，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英国人，她的容貌很大部分都遗传了爸爸的中国基因。
她有个姐姐，也很漂亮，她更像妈妈，像是外国人。
她们姐妹两个相差几岁，但是关系很好。
最近学校有助学金可以申请，申请后需要上头评估，只要评估过了就能获得1000~3000元不等的助学金，但是每个班级只有一个几个名额可以申请。
以往任冶是不申请的，那个时候他的双亲都健在，家里有劳动力可以赚钱，虽然他的爷爷住院了需要花费不少钱，但是他的父母善良到跟他说可以把钱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然而现在，世事难料，任冶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需要申请。最近他的爷爷做了手术，高昂的价格让赔偿金减半，任冶的爷爷告诉他留下一笔钱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当他的贫困资助申请表提交上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在今天，班主任宣布名额已经下来了，名额上没有他，表格上面的名字赫然有几个是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困难的学生，其中还包含了与校内领导有血缘关系的人。
任冶经常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不是有人主动来他的世界敲门，他很少去关注大多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关注获得贫困资助的学生。
或许是他几乎不怎么关注的原因，他竟然觉得这个结果如此的荒唐。
名单是早上班主任的课上宣布的，之后的任冶与内心作战了无数次，最后选择在后面的课间去询问班主任，但是班主任早就走了。
于是，他留到下午午读的时候问。
得到的回答是结果已经定下来了，是无法改变的。
他还记得班主任说：“任冶啊，你家里的事情老师知道，但是你不是获得了两份救助金吗？为什么还要来申请助学金呢？”
任冶无话可说，班主任又不知道什么呢？班主任不可能不知道他爷爷生病住院要钱，有时候会做手术也要钱。
因此，任冶很郁闷，叛逆地直接翘了课。
然后，遇到了许人澍。
许人澍听着任冶将“叛逆”的原因娓娓道来，从一开始的怜惜变得愤愤不平。
“为什么啊！明明有人更需要助学金，为什么要给有关系和家里不困难的人？”许人澍说道。
“普通人本来就斗不过有权势的人吧。”任冶失笑，这时他看到了许人澍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本来被盖住的耳朵暴露在外面，他看到了许人澍的耳朵上戴着类似于耳机的小机器。
他问：“这是什么？”说完，伸手轻轻触摸了许人澍耳朵上的小耳机。
许人澍感受到了耳朵上的触碰，她也跟着摸了摸，“这个呀，是助听器。”
“？”任冶不解。
“是我的听力不太好，之前出了点事故。”许人澍有点失落。
许人澍哪能不怀念以前能够很清楚地听到这个世界上的声音的时候呢？
任冶有一瞬间，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同病相怜。
起风了，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带着黄土飞扬。
空中乌云密布，天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打雷的轰隆声。
临近夏天，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地上出现了被雨点打湿的痕迹，这场雨来得很快。
两个人虽然躲在树下，但是随着雨势变大还是避免不了被雨淋到。
幸运的是，任冶翘课，连带着书包也带过来了，乌海镇恰逢雨季，他每天都随身携带着一把伞，以防万一。
任冶摸出了伞，给两人撑上，伞并不大，遮两个人有点吃力，许人澍不不禁往任冶身边凑得更近。任冶见状，把伞往女生那边倾斜了一下，他身体一向耐扛，淋一点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这里跟我家那边一样，最近一直在下雨。”许人澍嘟哝。
“你在家哪？”一开始任冶没问，许人澍也没说，但是他猜测她应该不是乌海镇上的。
“海川。”
任冶颔首，海川是他们省的省会城市，一线国际城市。
也不知是不是刻板印象，任冶觉得，像许人澍这种干净、白皙，穿得又很像公主的女孩子，就应该是在大城市养的人，就应该属于那里，她身在乌海镇，在他看来，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坠入凡间。
又无言，两个少年在倾盆大雨中依偎在一起，等待落完雨的时候。
很幸运，这场雨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
虽然撑了伞，但是俩人身上难免会有一些顾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坐了多久，下课铃声已经打响了，星期五下午没有第三节课，学生们早早的放学了，背上了自己的书包走向了愉快的周末。
任冶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沙子，背上书包，后对许人澍伸手。
“走吗？”
“走！”
许人澍也没客气，直接抓住男生比她大的手，另一只手抓住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
任冶没问许人澍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没穿校服，也没有背书包，显然不是从海川市转学来乌海镇读书的。
但许人澍突然说：“下个星期我可能会来旁听几天。”
“嗯？”任冶发出疑惑的单音。
“我现在在休学中，”许人澍拄着拐走得有点吃力，“我爸有事情来这边出差几天，刚好没事也跟着来了。”
乌海一中想要翻新学校，但是资金不充分，有意无意拉拢捐赠。
因为一些原因，许爸在乌海一中读过书，尽管只是短短两年的初中，远在海川的许爸依然还是被作为拉拢的投资对象，这次来乌海镇，就是时隔多年来实地考察乌海一中。
这次行程会在乌海镇待上一两个星期，许人澍因为身体受伤休学了挺长一段时间在家里请一对一的家教学习，初三中考在即，她虽然请假在家，但是丝毫不肯懈怠。跟她爸来乌海镇，纯粹是因为许爸看许人澍太压抑自己了，千说万说带她出门散心。
尽管许人澍说要中考怕落下学习，到时候成绩难看，考不上海川市的重点高中，结果被许爸一句“考不上就考不上，也就是刷个脸的功夫”说服了。
哪怕靠关系走后门这种行为并不好，但是许人澍确实把自己压抑太久了，加上出事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出门散心是个不二之选。
许人澍混在穿着乌海一中校服的学生中很明显，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穿着洁白裙子的漂亮女生，不由得也多看了几眼。许人澍似乎也是个习惯大场面的人，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跟着任冶走到了教学楼。
分别的时候，许人澍突然说：“会有好结果的。”
“……？”任冶没反应过来，随后突然想到了一开始自己有说过今天翘课的原因，了然了。
会有什么好结果？木已成舟，难道老天还能看他可怜伸出援手改变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