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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玛丽苏在校园欺凌现场(4) ...

  •   “啪——”
      那东西撞上阻碍落到地上——堪比两块砖头叠加的厚度、红色的硬封皮,是一本汉语词典。
      东西砸得不算轻,这具身体又弱,砸得脑袋木木地疼。但对她这种常年出生入死的人而言,这样的痛感仍然不值一提。但她仍然适时地痛呼出声,右手无缝衔接地捂住了自己额头,紧蹙眉眼,神情间流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色。
      为了使整段动作更加流畅逼真,她身形一晃,随那冲力往后趔趄两步,可还没站稳,就被一双温柔有力的大手托住。
      “怎么样,你没事吧?”有人慌忙在她耳边问,语气难掩焦急。
      南洲的声线清朗干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刮过耳廓的时候像羽毛像清风,挠得人心尖微动。
      耳垂奇异的触感带得那一小片神经元一阵酥麻。

      满教室的喧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静,原本挤在教室外面看戏的众人率先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挤进来:“会长!”

      “会长?”
      “会长!”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更多的人朝讲台这边围拢过来。

      “谁带了手机,快给医务室打电话!”

      “在打了在打了!”

      “有没有创可贴或者纸巾?会长在流血!”

      “你们别都围过来啊!会长需要新鲜空气!”

      众人七嘴八舌麻雀一样,雁寒脑子突突的。
      南洲在身后扶着她的肩,疾声道:“走,咱们快去医务室!”
      说着就要带着她往教室外走。

      雁寒却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没事。”
      又转头对众人道:“小伤而已,大家不用担心。”

      她的表情镇定自若,像是真的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南洲隐约感到她要做什么,扶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不安道:“你别动,医生马上就来,别把伤口撕裂了。”

      雁寒冲他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南洲一愣,还扶在少女肩膀上的手就被她不容置疑地拂开。

      她捡起地上那本词典,众人摩西分海般给她让出了路,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讲台正中央,把红色硬封皮的厚部头“啪”地一声摔在了讲桌上。

      她嗤笑一声:“拿词典砸老师?可真是出息啊。承泽这么多年的教育就教会了你们这个?”

      圆脸少女们跟着生气地点头。
      对啊对啊,不仅砸老师,竟然还砸到了会长!简直不可饶恕!

      三班的学生却是一脸心虚,二十几双眼睛一齐呆愣愣地看着雁寒,教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在承泽私立高中部的这些学生眼中,他们的会长一直是个温和可亲的女神。高中三年,他们就没怎么见她红过脸,也没见她端过会长的架子,永远都耐心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这么冷嘲热讽,还是第一次。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使坏扔出那本词典的男生更是后悔不已,拼命把自己往后缩,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阴影里。

      这场景能在高二三班出现,着实很有几分不寻常。能上承泽私立的学生绝大部分都家底丰厚,而这个班的这二十几个更是关系户中的关系户,亲爹亲妈在南省乃至全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班的少爷小姐,出了名的桀骜不驯,难以管教。
      平时只有老师望着他们头疼的份,何时见他们犯怂过?

      可这种怂却又跟面对老师不同。与其说他们是害怕被惩罚,不如说他们是害怕会长大人生气。
      承泽学生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会长大人是全承泽的瑰宝,必须小心呵护,任何让会长大人生气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不应该的,会天打雷劈的。

      看看周围这些正义群众们恨不得冲上来和他们干架的样子吧!他们高二三班的名声在整个承泽都要臭了!

      呜呼哀哉!

      雁寒敛了怒容,肃声道:“咱们承泽一向奉行君子教育,所谓立德、立功、立言,我希望大家能把校训的每一个字当做自己的行为准则,而不是等两年后毕业,再告诉社会,我们的教育有多么失败。”
      “刚才是谁砸的字典?站出来给南老师道歉,再跟我去教务处走一趟。”

      讲台下面的学生都缩成了鹌鹑,没人在这个时候开口,却都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后排一个微胖的男生。
      他涨红了脸,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扛不住压力,要站起来认错,肩膀却突然被一只脚压住。

      他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不是吧会长,这么上纲上线?”

      雁寒掀起眼皮看去,满身桀骜的男生靠着椅背,一只脚压着前排男生的肩膀,一只脚随意地搭在课桌上,椅子的两只前腿吊儿郎当地翘起来。
      前排男生看着就挨着自己脸的限量款球鞋,大气都不敢出。而球鞋主人正双臂抱胸,眼皮微抬,满脸挑衅地看着讲台上的少女。
      “会长,我们又不是故意的。您不清楚情况,我们班的同学都跟南老师关系可好了,刚才和他闹着玩儿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南洲:“你说是吧,南、老、师?”

      嘴里叫着老师,眼里的蔑视却几乎飞到天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他原本帅气的脸都变得腻味起来。

      圆脸少女满眼愤怒,就想冲出去和他理论,旁边的闺蜜却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仇家,她们惹不起。别一时冲动,连累了父母家族。

      南洲迎上那双视他为蝼蚁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要是往常,他可能已经低头认错了,可是今天受伤的是慕晗,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对方还在天台上救下他,他想起她琥珀一样的眼睛,像藏了一汪月亮。
      久违的戾气充斥着他的大脑,眼前这张脸前所未有的让人恶心,他想不顾一切地掀桌子,想一拳砸在那张脸上,问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啪——”

      周围传来小小的惊呼,南洲才看到少女已经拿起字典,干脆利落地往前一扔——

      仇家小少爷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万万没想到,雁寒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直到视线里的红色越来越大,尖硬的棱角近在咫尺,直冲他眼睛而来,他才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地往旁边躲,却忘了身下的椅子本来就是半悬空的状态,瞬间失去重心。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锐的摩擦声,他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雁寒一步步从讲台上走下来,原本围成一圈的学生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走到惊魂未定的少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狼狈,半晌,嗤笑一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字典,漫不经心地、近乎羞辱般的,把字典丢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被砸得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铁青。

      面前的少女面容姣好,可那双轻蔑的眼睛却像带着刀子,好像他不是仇家大少,只是脏了她眼睛的一团垃圾。

      她笑了一下,声音清泠如碎珠落盘,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淬了毒汁:“不好意思啊,我在和你闹着玩儿呢。”
      她瞥了眼少年胸前露出的铭牌,口齿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你不会介意的对吧,仇、默、同、学?”

      被人讽刺着原话奉还,趴在地上的仇默霎时咬紧了牙关。

      雁寒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半干涸的血迹,葱白的手上立刻多出了一个红印子。
      她漫不经心地瞧着指尖上那抹红,“啧”了一声:“但是无心之失也是伤人,我一会儿去医务室,医药账单和精神损失费都会让人给你送来。另外,学生之间闹矛盾,校领导那边瞒着也不好,等我回去写个报告,去跟校董会说道说道。”
      她唇角弯了一下:“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不过仇董开明讲理,一定会好好跟你说说,让你知道错在哪里的,对吗?”

      围观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会长这是来真的哇?

      圆脸少女欢呼一声:“会长大人好帅!会长大人赛高!”

      闺蜜赶紧扯着她把她藏在自己身后,不让仇默看到她的脸。

      圆脸少女吐了吐舌头,悄悄环视一圈,发现大家脸上都是看了场好戏的爽感,就知道大家和她想得一样,忍不住更加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让你那么嚣张,到处欺负别人!看吧,天降正义铁拳!
      会长大人帅我一脸!
      想嫁!

      眼见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好话,仇默脸色更加难看。雁寒却懒得管他在想什么,该说的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厚跟的小牛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响,均匀平稳得就像它的主人。
      淡定自持,从容不迫,矜贵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人群跟着她呼啦啦地来,又跟着她呼啦啦地走,时不时星星眼地看着她,压抑着兴奋小声讨论着什么。
      只有南洲,仍旧站在讲台边上,沉默地看着不远处众星拱月的少女。

      少女是承泽众多学子心中的天上明月,清冷高洁,不食人间烟火。他曾短暂地靠近明月,本已是万幸,可现在,明月更是直接挡在他的身前,浑身尖锐对着欺负他的人,虽然她全程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她是在为他讨一个公道。
      一个不该存在于承泽这个唯阶级论的环境、不该存在于他和仇默之间的,公道。

      额前略长的碎发半遮住他的双眼,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眸中一瞬间漾起的微小波澜,像被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湖面,静悄悄的,很快又归于平寂。

      少女微扬的裙摆从他余光中荡过,在他鼻间带起一阵清风。南洲倏地回过神来,脑子一热,脚上已经快一步追了出去,一把扯住了少女的袖口。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少女也诧异回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南洲才怔住,冲动褪去,剩下的只有尴尬无措。

      “南老师?”少女语调微扬,声线清冷。

      南洲一怔,一瞬间发热的大脑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霎时清醒,扯着她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倏尔又一下松开。

      你刚才在做什么?对方只是善良好心,难道这也能被你当作纠缠的理由吗?
      不是下定决心不能连累任何人吗?你糟糕的人生又与别人何干?
      你怎么敢妄图……纠缠月亮呢?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白噪音,长达几秒的沉默里,雁寒心中升起一抹担忧。她再次试探出声:“……南老师?”

      面前少年的眸和他的手一起垂下来,倏地,他的唇角扬起一个温和释然的笑。
      “谢谢。”他道,声线柔和好听,“这是第二次,慕晗同学。”

      南洲的母亲是江南人,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说话咬字也带着一丝吴语特有的侬软。尤其念她名字的时候,带了轻微的鼻音,雁寒竟从那里面听出几分千回百转的缱绻意味。
      她在心里扶了扶额,心道自己真是自恋成病,犯了癔症了。

      丢人。

      她随手捏了捏酥麻的耳垂,唇角笑开:“举手之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玛丽苏在校园欺凌现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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