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君心 陆宸屈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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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两日，陆宸的身体便恢复如常，除了平日里在书房读书习字，每日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是空闲的。往常这空闲陆宸便会与薛缈一起临摹作画或是一起做一些竹制的小玩意儿，但自从上次杜飞鸢的事后，陆宸便和薛缈要了这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虽则说是做自己的事，但他言及此事时却有些赧色，不禁让薛缈也好奇起来。但终归仆役也是有可以自行支配的时间的，薛缈便也应了。
于是林长云便日日可以看到那个初来时嚣张跋扈的清冷少年，站在廊下看他训练手下护卫的样子。
林长云姓林，虽则并不是林府本家，却也算得上是不太疏远的远方亲戚，但他为人忠厚老实，又不善阿谀奉承，自是受不了在林府当差这样要瞧人眼色的差事，索性便来了薛府这样不算高门大户，却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去处。
虽则他的主子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他却也从未将薛缈低看了去，毕竟这孩子聪慧机敏，又待人温善，于他这样不善交际应承的人，自是最轻松的差事。所以陆宸入府那日，如此的嚣张放肆，他是极侧目的，但碍于薛缈十分看重他，陆宸又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便也忍耐了下来。
不过此刻他瞧着陆宸目光灼灼地凝视他们操练的样子，饶是再一根筋的人，也发现了其中不妥。他放下手里擦汗的布巾，低声交代底下的人继续操练，便信步走到廊下，沉声道：“你在看什么？”
陆宸闻声偏头，神色是惯常的冷淡，片刻才道：“有用吗？”
林长云不明所以，疑惑道：“什么有用吗？”
陆宸道：“操练，可有用？”
林长云本以为这话是在讽刺，却见那少年神色认真，并不像是在揶揄，不免更加奇怪道：“此话何意？”
陆宸见他是真的不懂，转眼道：“如若有用，为何杜飞鸢入府如履平地？”
林长云脸上一僵，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他嗤笑一声道：“何时便轮到你来质疑我治下？”
陆宸神情如旧，“我想学，你教我。”
林长云一脸茫然，“教什么？”
陆宸看他，似乎觉得与他交谈十分费力，“操练，我要学。”
林长云上下打量他，笑道：“你身为伴读，差事便是读书习字，操练的事，与你何干？”
陆宸沉声道：“要保护薛缈，花招子是没用的。”
林长云闻言一怔，却见那如覆冰雪的少年神色坚定，他沉默半晌，却是笑了：“本分外的事，何以如此上心？”
陆宸淡淡看他，“薛缈的事，皆是分内事。”
林长云无言，看他片刻，慢慢道：“杜府善丹药术法，你应该早就知道，所以他们善用的一般都是些障眼法或是毒物丸药，不过杜飞鸢却是个例外。”他见陆宸仔细听着，便继续道：“杜飞鸢并不是凡人。”
陆宸仔细回忆前日的事，方想起薛钰与那杜飞鸢交谈时，屡次提到凡人这个词，他那时以为是杜飞鸢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却不想并不是夸张的说辞。
“杜府与其他二府皆不同，既无军功，也无爵位，但是却异常善药，那杜飞鸢自小便是无数丹药养起来的药娃娃，传闻他并不吃寻常食物，只吃丹药，故而体力气力皆是过人。且他时常带着一队覆面鬼，皆是训练有素的药人，常人很难敌之一二。且你也知他与家主的关系，便是更难轻易阻挡。”林长云侧头看他道：“他们入府我未察觉是我过失，我已与少主请罚，但少主并未允我。”他上下打量了陆宸一番道：“你身形倒是不错，如若现在操练，即便不能敌他一二，但自保总是可以的。”
陆宸垂眼思忖，淡淡道：“自保无用，可有他法？”
林长云不明所以，思考片刻才知他意，疑惑道：“你是说不必自保，而保他人的法子？”
陆宸点头，道：“即便我并不知全面，但也知现下饿狼环伺，我不知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操练，如若不能，便请您教我如何保他的方法。”
林长云与他甚少打交道，只知他是个面色清冷、话极少的小鬼，此刻他神色诚恳，句句坚定，他便生了些好感，道：“我并非什么点兵神将，也不过是个寻常护卫，能教你的也有限，且你说的这般不自保而保他的法子，少主可知晓？”
陆宸摇头，“他不必知晓，我自有打算。”
林长云闻言，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道：“好，我便答应你。”
待陆宸自校场回来，薛缈已点完了账目，正将理好的账本放回架上。他见陆宸身上衣衫有些尘土，便疑惑道：“怎的弄脏了？”
陆宸不置可否，只道：“方才去了后山捉鱼，兴许蹭了些。”
薛缈莞尔，“那鱼呢？”
陆宸半晌无言，才道：“没有捉住。”
薛缈走近，上下打量了道：“阿宸，可否是在骗我？”
陆宸心下一跳，耳尖便红了，薛缈见他不言，便已知答案，道：“后山鱼塘的塘泥虽也是黄土，但是与你衣衫上的尘土却不一样，塘泥黏着，即便干了也不会是如此模样。阿宸为何骗我？”
陆宸早知瞒不住，沉默半晌才道：“是去了校场与林长云操练。”
薛缈疑惑道：“为何突然想去操练？”
陆宸目光灼灼凝视他道：“群狼环伺，不得不防。”
薛缈一怔，片刻笑道：“倒是劳烦阿宸操心，且杜飞鸢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三年便是如此，我早已习惯。”
陆宸不语，只是垂眼看着薛缈纤细脖颈上一枚青紫掌痕，神色凝重。
薛缈知他执拗，便垂手握住他双手道：“杜飞鸢既想知道答案，便不会伤我，至少不会害我性命，但阿宸你于他来讲并无此重担忧，故而更加危险。”他垂眼，合掌握住他掌心，“你的心意我知晓，但你也要知道，我不想让阿宸受伤的心意便与你的一样。所以万般事，要与我商量，可好？”
陆宸屈伸手指，便与薛缈十指相扣，他抬眼，神色坚定，“我知，但有些事，要听我的。”
薛缈见他神情执拗，便像是认定了一条路便要跑到黑的孩子，心下觉得好笑，却又觉得酸涩难言，方想抽出手来摸一摸这人的头顶，却发现被人死死抓住脱不开身，只好无奈道：“好，我应了便是。”
陆宸闻言眼底便燃起灼灼光亮来，神色虽仍旧是淡淡的，薛缈却瞧得出那里面稍显得意的心满意足，心下不由觉得更可爱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