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怀鬼胎（下） “我便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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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那半成鬼子？”薛缈虽认得那家纹，却不识得杜府家眷，他知晓其中利害，并不敢轻易开口，故而便被那青年抢了先。
鬼子之事本就无几人知晓，薛缈闻言便知此人定是杜府内有头脸的人物，当下噤声，并未多言。
“我倒是不知你是个哑巴。”那青年容貌颇精致，凤眼轻佻，顾盼生辉，平添了一丝艳丽之色。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墨色折扇，走近几步打量了一番道：“看来传闻饮药会毛发皆白却不是谎话，只不过速度却是慢了不少。”
薛缈心下一跳，面上却未显露，只道：“我现在有要紧事在身，还请这位公子行个方便。”
他态度坚定，不卑不亢，那青年似乎怔了片刻，却是一笑，“原来不是哑巴。”
薛缈担忧陆宸，只想着尽快去找大夫，哪里还肯与他纠缠，恭敬与他行了礼，便要径直走过。却不想那青年垂手便按住他肩膀，笑道：“我的话且还未说完，你倒是好脾气。”
薛缈偏头去看，便见那青年眉目含笑，一派温柔绮丽之色，语气却是冰冷阴鸷，便如被毒蛇盯伺，颇有威压之感。
“答案如何了。”青年微笑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闲适模样，却只有薛缈知道这人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有如勾爪，指尖入肉，疼痛异常。
“在下愚钝，尚未参透。”薛缈曾听人言，公府大多世代世袭，或是与朝廷有一衣带水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杜府却并不属于前两者，反而是靠着某种事物突然于十几年前异军突起，但要论其麾下，也不过是兴建庙宇，推术法丹药之类。故而比起身负王位的广渠王萧碧城和手握虎符可号令千军的林世玦相比，却是差了不少。
“想来你也不过是半成鬼子，自然也比不得货真价实的，是我期冀过高了。”那青年松了手，一下一下缓慢用掌心敲打着折扇，眼神却并未看着薛缈。
薛缈见他不再为难，便想尽快离开，却不想那青年突然开口道：“你妹妹今年年纪几何？”
薛缈立时转头看他，“何意？”
青年偏头，莞尔一笑，“若是年纪相当，便可嫁入我府，我妻妾许多，也好作伴。”
薛缈哪里听不出此话里的意思，立时道：“愚妹尚小，还不能论及婚嫁，且杜公子身份尊贵，愚妹怎配得上？”
那青年笑意不减，“那便嫁做我家仆为妻也可，日日相见，兴许你这为兄的便知晓此题的答案也未可知。”
饶是普通人，便也听得出这其中轻贱之意，薛缈不由立目道：“虽言依附，却也不是任由驱使。”
“那如若我将你房内那伴读丢进欢宜苑又如何？”那青年故作恍然之态道：“本就是花柳出身，想来也必能在那里拔到头筹，来日相见也必能把酒言欢，岂不甚好？”
薛缈不怒反笑，“杜公子便是事事都想得周全，却也不知这世上却有礼义廉耻四字，旁人便是花柳出身也是端方清雅，有的人却是锦衣玉食也脏污不堪，便又是何解？”
“礼义廉耻？”那青年闻言并未发怒，只含笑咀嚼着这几个字，扬手便如迅雷般扼住了薛缈颈项，五指用力便在施力处现出青紫印痕。
青年出手极快，薛缈已有意料却也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虽呼吸困难脖颈疼痛，但他神色坚韧并不露怯色，却是一双清澈眼瞳直视着那青年，并未躲闪。
“你却是比你那父亲有几分气性。”那青年似乎觉得有趣，凑近盯视薛缈，还未等他靠近，便手腕一疼，一只素白手掌已捏在他腕上。
“放手。”那声音低哑，似乎喉咙干涩难以发声，薛缈心下一紧，抬眼望去，却正是还在发热病中的陆宸。
“我便不放又如何？”那青年神色如常，不为所动，莞尔道：“你觉得是他的脖颈先断，还是我的手先断？”
陆宸此刻发热昏沉，额头汗水淋漓，眼睛却是赤红颜色，“放手！”
青年含笑，便觉更加有趣，方想说话，却感手腕剧痛，他不想眼前少年看似寻常，手劲却大，只道：“你却以为以你凡人之躯能奈我何？”
陆宸闻言冷笑，另一只手便迅疾抵在那青年手肘处猛力一击，那青年手臂一麻便松了手，凝视陆宸半晌失笑道：“你倒是更加有趣些。”
陆宸哪里管他如何，只矮身接住薛缈，垂首关切道：“可有伤了？哪里疼？”
薛缈干咳几声，喉管疼痛难言，只握住陆宸手腕，方想摇头，便见那青年手里的折扇发出铮铮两声，扇缘便弹出锋利刀刃来。
“本想着解决了不堪用的一个便好，哪里想到会送来两个，一并解决了也好。”青年面容含笑，极是温柔绮丽的模样，他行动间宽大衣袖翩跹舞动，那上面绣着的赤色纸鸢便像活了般飞舞起来。恍惚中那纸鸢并不似一般鸟兽形状，却是一只双翼修长、纹路诡谲的硕大飞蛾。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时，却听一道温润声音传来，“杜公子, 怎的也不通传一声便来了，家父方才得知，已在赶来路上了。”
薛缈抬头，便见是眉目温润儒雅的二哥薛钰，他径直走近，不着痕迹地挡在薛缈身前，恭敬行礼道：“杜公子雅兴，舍弟平日里不见人，不懂得待人接物之道，惹公子不快，请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那青年看他半晌，笑道：“薛钰，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便是要袒护亲弟，也不必这么明显。他尚且不堪用，你却是比他更不如。”
薛钰神色如常，莞尔道：“杜公子说笑，舍弟与在下都是凡夫俗子，自然是在一处的。这终归是在薛家府上，家仆杂役耳目皆在，自有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如若误会了公子心意，传了出去，怕是污了公子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妙。”
那青年沉默片刻，笑道：“你却是个牙尖嘴利的。”他抬手收了那柄折扇，淡淡看向薛缈道：“你且慢慢参悟，我等着便是。”
话毕那青年便施施然离去，待他走到墙角，方见一队身着黑色服制的护卫跟上去，想来方才如若不是薛钰阻拦，现在便不知是如何情形了。
“二哥……”薛缈见人离去，就着陆宸的搀扶站起身来，忙问道：“那是何人？”
“杜府家主，杜飞鸢。”薛钰转身扶住他，又看了眼陆宸道：“我本是听人说起你与萧碧城见过，怕你生了什么变故，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却不想他也在这儿。”
薛缈脖颈疼痛，却也顾不上，只转头看向陆宸道：“还好吗？我且去传大夫来。”
陆宸似乎神思清醒了些，摇头道：“无事。”他话毕便看向薛钰，低声道：“多谢。”
薛钰微笑，“我们且不要在这里客套，你们二人均有病痛，我立刻唤人来瞧。”
杜飞鸢自出了薛府便乘了轿往东去，他一路思忖着薛家三子的事，却更疑虑那伴读更多些，正当他思虑，便闻轿外有人低声道：“家主，可见过了？”
杜飞鸢含笑，用手里折扇掀开布帘，却见是打扮得犹如轿夫一般的薛明，“说起此事，我倒是有一个疑问，那个伴读可有内功？”
薛明刻意压低了仆从帽檐，摇头道：“据我所知，并无。”
“那便是有趣了。”杜飞鸢放下布帘，心下却道，那伴读既无内功，又非体格魁梧之人，那般力气便是常人所不能有了，真真是奇怪。“你且盯着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天来。”
“是。”薛明应声停步，对着杜飞鸢的轿辇恭敬行了礼，方才低头慢慢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怀鬼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