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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林家多年来奉命暗查林夫人下落,可两年前林画扇偶然听祖母与父亲的一次交谈,得知青州一役后林夫人已经回了旧日薛府所在,长安。却不知为何林家明知此事,却从不告知薛相。
      七天前温嬷嬷脱口而出“林夫人”时,林画扇便有所猜想。只是,终需求证。
      林画扇后退几步,抬头望着顾府的匾额,鼻尖似有阵阵浓苦的药香挥之不去。

      自出邺城以来,秦弋奉命时时留意林画扇。时至今日,林画扇皱个眉,秦弋多少能猜出他是要开始偷懒不练功还是准备胡诌。
      这两日,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却有些叫人看不明白。于是,更加留心。

      转眼到了三月底,七日一回的顾府之行,林画扇已去了四回。
      心里藏了事,近来多少思绪不宁。虽相处了两个多月,明面上瞧着都亲如兄弟,私下仍旧担心秦弋不会信他。再则,他自请来长安,又莫名巧合寻到公主,难免叫人误会。
      正是烦闷,忽有一阵乐音自院后的林子里传来,时而像战曲,时而似情歌。那人必不是个熟手,夜半三更的,颇有些催人尿下。
      “呵!哪个不开眼的叫我撞上了!?”
      那院后却是秦弋,林画扇平日见他,除了最开始时对自己的嗤笑与鄙夷,多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正人君子模样。此刻一脸哀思,低垂着脸,有些笨拙的摆弄着手中一只雕画着紫藤花的陶笛。
      “唉!戍归兄,怎的突然有这等闲情逸致学起陶笛来了?”
      秦弋似乎有些意外林画扇的突然出现。“哼!果然没谁能叫你正经几日。”不知为何,这一打岔,倒是轻易驱散了他心中原本的低落伤怀之情。“想听好听的,你去找个乐伶啊!”
      “那可不行,随手找到乐伶了没有戍归兄来的赏心悦目啊!再说了,如今咱们不是囊中羞涩么?”
      平白担心了林画扇几日,听他与往常一样欠揍的语气,秦弋心里莫名其妙的又添了几分恼怒,说话亦略带讥讽。
      “快快寻到公主殿下,你只需仗着救命恩人的情分向大公子求几个陶笛吹得好好的乐师,他必答应。”
      “哦?大公子同公主也爱陶笛么?”一时好奇,抬手拿了秦弋手中的陶笛过来。
      “大公子擅于音律,常同公主合奏,自然是我比不了的!”见他不恼,秦弋自己反而有些懊恼方才的失控,大约林画扇与他相冲。
      蔺阳公主常与大公子合奏。
      “唔……是了。”林画扇豁然开朗,忽冲秦弋嫣然一笑。
      嫣然?这一笑不同于往常或敷衍谄媚,或恶意作弄,似今夜的月色迷蒙却又明媚动人。若林画扇是女子,此刻秦弋怕是飘飘然魂魄离体了。可眼前分明是个男子,于是,一股寒意自脚底生出。
      “夜深了,回去罢!”说罢脚下飞快,似要将林画扇远远甩开。
      次日四月初一,正是来顾府的日子。
      “霜雪!霜雪!快开门啊!我昨日得了件好东西,赶着来送你,你快来开门,别叫温嬷嬷听见…”如是说着,却不见他放低音调。
      前两回来,开门的都是那小丫鬟,林画扇皮相好,又惯会拿话体贴姑娘,自然就知晓了那小丫鬟名叫霜雪,是这顾府宅子里原本就有的。
      秦弋远远见林画扇随手将药材果脯放在脚边唤门,心中纳闷他为何忽然一扫先前乖觉模样。又见他自怀里掏出一件他极眼熟的物什之时,一时气结!那东西便是昨晚秦弋所吹奏的陶笛,因心神不宁窘迫逃离,竟连此物都不曾索回。正要现身发难,却见那顾宅大门“咻-”的打开,门后之人正是此行要寻的人之一,娄夫人的陪嫁,嬷嬷温氏。
      “不知收敛的小子!半点不守礼数,就该叫长风打一顿扔出去才好!”说话间就要抬手去摔林画扇捧着的陶笛。
      “嬷嬷息怒!”嘴上讨着饶,面上嬉笑,没半点悔意。说话间已扫视园内一圈,不见长风。一手将温嬷嬷抓住陶笛的手扣住,一手上抬将那陶笛举至她眼前,亮出陶笛底下刻着的字。“我来这院子这么多回,总是安安静静的没点烟火气,长风就罢了,霜雪姐姐和嬷嬷您也该热闹热闹好叫里头的夫人开开怀罢!”
      温嬷嬷已瞧见那两个字,心里多少有些计较,却又忍不住怀疑眼前之人。“你怎知里头住的是夫人?”
      “我虽才来两月,也是知道这豆腐胡同的,想必住的都是这样的夫人吧!”林画扇又推了推手,见温嬷嬷将那陶笛收入袖中,方才接着说道。“只是觉得嬷嬷您这通身气派比得上县老爷家的夫人,怕是家里主人也是人中之龙凤了!这便想着多孝敬孝敬,还望嬷嬷多提携提携,就是当个护院家丁也比如今居无定所的好不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陪着笑,又疑他是相府来人,到底没唤长风出来。
      “没脸没皮的混小子!我们府里可不是你能胡乱肖想的!滚回去,还叫先前那小子也好,换个人来也好,再由你来胡搅蛮缠的扰了主子,一棍子打死都使得!”说罢捡起他脚边的药材果脯,抬眼瞧了瞧四周,又啐了一声,气急败坏似的就去关门。
      林画扇嘴里陪着小心,又是告罪又是讨饶,连声答应,直到门后没有半点声响才收起那副无赖嘴脸,预备往回去。
      走至胡同口,见秦弋负手而立。
      “戍归兄在此等候,想必是都瞧见了。”林画扇迎上前去,面上陪着笑,与往常并无异常,“倒是省了我的一番口舌了。”
      “我瞧见又如何?你林公子自有一套行事章法,何必事事与我交代?白费口舌?”
      秦弋此人,虽年方二八,然则端着一付薄情寡义正义凛然的样貌,又极少面露喜怒。正是林礁等人心中最中意的那类少年老成又极省心的孩子。
      一路走来,林画扇心知他素来面上不显,不好判别喜恶,此时动怒,反倒好办了。
      “小弟不比戍归兄,见过夫人和嬷嬷的。”有心拍拍秦弋的肩膀,偏他这两个月个头又窜了窜,足足高出林画扇一头,遂改扶着秦弋的胳膊。面上笑的愈发讨好。
      “兄长和公子的线人都未寻到踪迹,哪里就叫我轻易找到了?我不过是不想平白无故叫你们分心罢了。”秦弋气结,挥开他的手,只往前走,“昨夜见那陶笛上刻着兄长的字,想必能算得上一件信物。我原本只是有疑,又恐误传消息叫兄长白高兴一场。故此……”林画扇厚着脸皮,追上他的步子,一双清澈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要将原本想好的说辞豆子般倒出来。
      “哪个是你兄长?!”那双原本清冷寡情的丹凤眼如今眼角微红,极是愤怒的瞪了林画扇一眼。“原是我大意,亲手把那只笛递给你,又不曾及时取回!却不想它在你眼中就只算得上一件可用信物?!”
      林画扇以为似秦弋这般自诩君子的世家子弟定是不会无故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喜恶情绪,才敢拿那陶笛来试探顾宅内之人。如今看来,秦弋很在乎那只紫藤陶笛,也将他视为朋友。
      听得这番话,忽觉满心愧疚,辩解之词再说不下去,只望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停了脚步。
      纵然林画扇爱穿男装,却也只是和家中姐妹们顽闹,最多扮做兄长去军中转转,林旌又是极疼爱她的。是以,她其实并没有与同辈男子相交的经验,除了家人更是没什么朋友。忽察觉有人将他当做朋友,心中生出几分欣喜和委屈,几种情绪交错,一时愁的不知要如何面对秦弋。
      再说秦弋这边,即便是气愤,也知道正事要紧。既已知晓公主下落,自然要速速探明,好早日报与大公子,叫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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