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里少年》略略烟哥

2、贰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萧郁见到了那被陆蔓“送给”自己的厨子。
　　房间里习惯性的拉着窗帘，她穿着丝绸睡裙，领子开了一大片，迷迷糊糊的赤着脚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被走廊的光亮刺了下眼。
　　接着看到一个目瞪口呆，张大眼看着自己的男孩。
　　萧郁清醒过来，惊吓化作行动，反手飞快关上门。
　　“砰”的一声，男孩便被关在门外，门板带出的的风甩到他脸上，额前黑发扬起，俊气的脸上飞满红霞，一路染到耳朵根。
　　过了约莫三分钟，萧郁再打开门，已经换上了一条青绿条纹的旗袍，一头乌发简单的挽了起来，眉目间少女稚气未脱，偏偏看着男孩的眼神沉静。
　　“找我什么事？”她看到男孩端着一个大木托盘，上面放了几只碗盘，为了保温，还细致的用另一只碗倒扣上去。
　　“我……我来给姨太送吃的……少爷、少奶奶他们早起走了。”
　　男孩声开口便结结巴巴，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见到对方比自己还紧张，萧郁绷着的情绪放松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阿植。”
　　问完这句，萧郁又不说话了，就看着男孩站在门外，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肩膀尖瘦，黑色眸子如星炬清亮，年纪小，约莫只有十三四岁。
　　“这是你做的？你这么小怎么会做饭？”萧郁抱臂靠在门框，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阿植有师傅，在餐馆跟师傅学的……”似被问到痛处，男孩皱起眉，仰脸看她，脸上倔强的表情让萧郁想起家里哥哥养的那头大白鹅。
　　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萧郁为自己的想法在心里笑得打滚，看男孩肤色确实白的像鹅毛，脖子也长，越看越觉得像。
　　她翘起唇角，这才让了位置，嫩笋般的细指着桌子：“东西放那儿吧，等会吃。”
　　阿植端着托盘走进来，心里像是有一只兔子跳般忐忑不安，他之前在餐厅里常听人说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可吓人哩，动不动就要打骂人，比正房夫人还要凶。
　　可身后这个姨太太个子高，人又像竹竿似的瘦长，长头发细眉水杏眼，穿着素雅的旗袍，说话时没表情，看上去不大好相处……可又不像坏人。
　　他闻到房间里似有若无的香味，越想越乱，对自己主子担心来担心去，又被萧郁在身后盯着后颈，脸再次憋红，放下托盘，不敢抬头，转身就想逃出去。
　　萧郁就倚在门边瞧他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什么话都不说，等到人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慢吞吞的把房门关上。
　　那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米粒入口即化，只剩肉的饱满停留在齿颊。
　　萧郁将阿植带上来的早餐都吃光了。
　　……
　　阿植自小便和师傅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姓什么，不知道爹娘。师傅在哪，他便在哪，师傅去街上卖包子，他就跟着一起吆喝，师傅在饭馆给人当厨子，他就挤在旁边的小池子洗盘子挣点零钱。
　　直到有一天，师傅病倒了，把钱都花光了也没治好，从那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师傅临终前还教他做了几道菜，说是以后他可以靠手艺赚钱，于是他听师傅的话，来到了肖家。
　　肖家的少爷原本是嫌他年纪小不愿用，可少奶奶却将他带了回来。
　　他是感激少奶奶的，她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少奶奶的话，恐怕他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在街头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少奶奶竟然将自己送给了一个姨太太，他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姨太太都是个顶个的会吃人的女妖怪，专门陷害正房夫人。
　　阿植很头疼，少奶奶那么好，叫他去伺候一个很有可能陷害少奶奶的坏女人，他可一点都不愿意。
　　于是他第二天一早便过去敲了姨太太的门，想看看自己未来的主子到底什么样，可这一去，人好好的回来了，魂却像没回来似的，呆愣着在房里坐到了太阳落山。
　　直到同屋的李林大嗓门喊他：“哎！傻小子想什么这么入神，想女人啊！”
　　阿植一个激灵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这样坐了整整一天，他愁苦又懊恼，那个姨太太彻底把他给困住了。
　　他没忍住把事情的原本给说了一遍，提到少奶奶把他安排给了萧姨太便长吁短叹，担心那年轻的姨太太像别人传的故事那样陷害正房，取而代之。
　　李林听了，没忍住，“噗”的一声乐了。
　　阿植本就疑惑，此时更是被李林笑得心浮气躁，后悔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起身要走。
　　李林顾不上笑，连忙拉住他：“你别急着走呀，我来告诉你，其实你呀，根本不用想那么多的。”
　　“萧姨太根本就不算给姨太，她是少爷特地娶来给少奶奶冲喜治病的，咱家下人都不拿她当回事，你这小子倒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