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一夏之十年年少》艾喜儿

3、也许那时爱情已经萌芽

　　十二

　　“我的天啊，我必须要膜拜我们的沈女神，这次六市联考的诗词鉴赏题，居然就是她讲过的那首《滁州西涧》，我头一回做得那么顺，后面的作文我也引用了她说过的诗句，我感觉这次语文我肯定能及格！不，上100都有可能！”

　　语文卷子刚收上去，理科一班的人就已经抑制不住集体狂欢了，其实在浏览卷子的时候，监考老师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异常，整个班，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先做诗词鉴赏题，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他差点怀疑泄题了，不过不可能啊，六市联考的卷子今天一早才被送过来。

　　陈浩一声吆喝带动了大家的情绪，都觉得应该对沈老师表达一下感谢，但是派谁作为代表去呢？

　　“周子恒！”几乎是异口同声。

　　陈浩顺着大家的意思挤到周子恒的座位旁边，他正懒懒地收拾文具袋，一如既往面无表情：“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

　　“不是吧兄弟，知恩图报是咱们理一班的优良传统，上次篮球赛，5班就让了咱一个球，后面你放了多少水？沈女神这一讲，咱班语文平均分立马上去了，这恩情，你自己说说有多大？”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总之周子恒插着兜走出教室，路过文一班的时候，他见沈沁安坐在讲台上收拾卷子，可见语文老师又偷懒让她监考。她的头发很黑亮，直直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周子恒也不知道怎么地，停下来看着她数卷子：

　　“都交了吗？怎么数来数去还差一份？”她突然抬起了头，看下台下四周，周子恒突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她看见。

　　“刘玉婷没来，她转学了。”底下一个同学回答她，她才将所有卷子都收好装进档案袋，走出教室送到办公室。

　　她当然看见他了，其实在做那道题的时候，沈沁安也不自觉笑了，“野渡无人”周子恒，哈哈，有意思。

　　等考完英语，所有高三的同学才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会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留给老师们阅卷。杨帆跑到沈沁安旁边，询问去这两天怎么安排，两人说说笑笑，计划去划船，在新建的人工岛玩一整天，还没走出教室，顾旻喻走进来拦住了她们，笑眯眯地对沈沁安说：

　　“明天来趟学校呗。”

　　“怎么啦顾老师，有事吗？”沈沁安不解。顾旻喻拉住沈沁安往走廊的一个角落提溜：“这次阅卷时间太短，后天下午就要出成绩，人手不够，我们高三组的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抽调学生来补充，你这两天哪儿都别去，帮我改语文卷子呗。”顾旻喻撒娇。

　　“什么？阅卷！这帮老师们疯了吧！”陈浩听完，口无遮拦。周子恒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回答：“老程说时间紧任务重，高一高二刚好期中考，只能找学生改了，估计这两天泡汤了，篮球馆下次再去吧。”

　　“那行，能者多劳吧！”陈浩无奈。

　　而杨帆听完也是这么一句话，沈沁安的语文总是一枝独秀，奈何数学一直上不去，哪像自己，虽然各科都不突出，但总分还不赖，少了很多烦恼。

　　沈沁安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了改卷子的事情，俩人居然觉得光宗耀祖，吵着说晚上多加两个菜。

　　吃完饭躺在床上，老师说明天上午9点过去就行，所以就把闹钟调到7点半，安安稳稳地睡了。
　　等再睁开眼看表，已经8点20了，沈沁安猛然坐起来，大声喊道：“妈！你又把我闹铃关了？”

　　急急忙忙刷牙，妈妈在一边递口杯，递毛巾，沈沁安抱怨：“不是昨晚才说光宗耀祖吗？怎么今天就给忘了！”

　　“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棉校服让我洗了，再给你找一身？”妈妈也跟着慌慌张张。

　　洗完脸，看妈妈手里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有些迟疑，自从上了高三，很少穿自己的衣服，不过他也没多想，三下五除二套了进去，随便蹬了一双白球鞋出去了，今天阳光很好，一点也不冷。

　　还好学校离得不远，打个车20分钟不到就到了。沈沁安几乎是飞奔到高三组办公室的，老师们在分卷子，大概有十来个学生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顾旻喻一直盯着门外，看到沈沁安跑进来终于松了口气，眼神会意她去一旁坐下，沈沁安看到了周子恒，他也抬头看见了自己，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很不一样。

　　扫了一圈，沈沁安谁都不认识，只好踱步到周子恒旁边坐下。

　　“你好，我叫沈沁安。”好吧，沉默的半晌，那自己先打招呼吧。

　　“嗯我叫周子恒。”听着有些紧张。

　　“我知道，野渡无人的周子恒。”沈沁安调侃他。

　　而他，居然脸红了。

　　顾旻喻也教理一班语文，自然认得周子恒：“呦，你们俩认识？那最好，跟我去旁边办公室，语文数学在那边，周子恒去，把那摞卷子抱过来。”

　　周子恒本来以为老程会让他改理综，但是文理综和英语都在三楼，上厕所也不方便，他看着低着头不发一言先熟悉答案的沈沁安，心中有些小窃喜。

　　数学卷子自然好改得多，他自己改完一摞了，沈沁安还在吭哧吭哧看卷子，虽然不用改作文，可是文章的阅读理解都是大题，阐述的较多，再说了，林清玄的文章出了名的难理解。

　　她今天随意扎了一个马尾，为什么说随意呢？因为耳后还有一撮被忽略了。

　　“周子恒你改完了？”老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外，他是高三组的组长，五十多岁，当过兵，中气十足，正常说话都感觉在吼，更何况他真的在吼：“你小子这次要给我掉链子我饶不了你，看什么呢，心不在焉！”

　　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转身回头看窗外，老程一看到沈沁安，居然笑眯眯走了进来，和颜悦色地说：“哎呦是小沈啊，这次真是谢谢你，我都听他们说了，讲得真好！”

　　顾旻喻和其他老师有些不解，于是问道：“什么意思啊老程？”

　　老程依旧心花怒放，咧着嘴笑着说：“怎么你们不知道啊，上次小顾请假，小沈同学给我们班上了一堂诗词鉴赏课，逮住了这次的考试题，整整11分啊，我问了我们班学生，基本都做对了。”

　　顾旻喻惊呆了，转身问沈沁安：“是不是啊，怎么没听你说啊。”

　　沈沁安脸红地低下头，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呗。

　　有一个语文老师惊呼：“我说呢，我刚改完一摞卷子，诗词鉴赏这一大题几乎都是满分，我还纳闷了，老程，你们班考好了，咱们学校总排名肯定上去了，说不定这次有奖金拿哦。”

　　老程呵呵笑地踱步背手出去了，整个阅卷氛围突然轻松起来，只有沈沁安头顶着一片乌云，因为她的数学老师就在她身后，刚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数学要是能多用点心就行了。”

　　十三

　　中午饭点，学生们也被带到了教职工餐厅，这里可以点菜，但是为了节省时间，平时很少有学生过来，十几个学生被安排到一桌，顾旻喻笑着招呼大家，慨他人之康地说道：“同学们，想吃什么随便点，程老师请客！”

　　周子恒打开菜单，分别让大家点菜，最后才问沈沁安：“你想吃什么？”

　　沈沁安说：“大家点的都差不多了，先这样，不够我们再加。”

　　吃饭的时候，周子恒只顾埋头扒饭，但是沈沁安夹菜的时候他就不自觉的挡住转盘，好几次了，连沈沁安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时一个观察了很久的短发语文老师蹭了蹭顾旻喻的胳膊，示意她看向那边：

　　“气氛不太对啊”她说。

　　顾旻喻后知后觉，一脸疑惑：“哪里不对？”

　　“你看那个理科班的周子恒，老是不自觉去看沈沁安，再看看小沈，故意不看他，耳朵都红了，肯定有猫腻。”短发老师观察仔细，的确如此。

　　“不是吧？”连顾旻喻都有些怀疑了。

　　短发老师郑重其事地低声说道：“小顾啊，沈沁安你得看紧了，她姑姑可打过招呼了，家里的第一个孩子，金贵的不得了，这高三最后一年，可不能出啥差错。”

　　“对了，你跟她姑是师范同学是吧？是不是听说刚离完婚？还闹得沸沸扬扬的。”顾旻喻八卦起来。

　　“可不是嘛，结婚好几年了，俩人还一直没要孩子，这男的这次死活要离婚，说是没新鲜感了，好像找了一个小五六岁的教幼儿园的，好像还怀孕了。我看出来了，真是不能找比自己小的，你陪他熬出来，他到头来嫌弃你年纪大，什么东西。”短发女老师越说越气，顾旻喻急忙提醒她：“别人的事咱管不了，沈沁安我会注意，不过这孩子很乖巧，父母感情和睦，应该不会出啥事，都成年人了，有点小心思正常，不过你可千万别跟老程说哈，周子恒是他的心头肉，是要冲刺清华的，他那脾气，不会拐弯，我怕到时候孩子们尴尬。”

　　“我知道了，赶紧吃饭吧，还有一堆卷子要改呢。”短发女老师应承道。

　　下午的氛围明显轻松不少，大家还能互相交流，其实老师们私底下也八卦得很，打听这个说说那个，学生们很少有机会听见老师们聊跟学习无关的私事，更没可能打趣老师，比如有个胆大的男生就试探地问道：“丁老师，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说毕业了想要嫁给呢！”

　　“哈哈哈……”大家全都笑了，沈沁安轻轻转头看了一眼小丁老师，他的脸红透了。丁逸飞其实也刚毕业，而且听说家里在教育局有关系，所以一毕业就来重点班当老师了，因为年纪相仿，同学们老想着顾旻喻有没可能跟丁逸飞谈恋爱，可惜，有一个公务员先下手，顾旻喻都订婚了。

　　第二天下午还不到6点，高三六市联考的卷子全部改完，顾旻喻由衷地说：“有帮手就是好啊，哎，你们几个，以后每次考完试都过来改卷子哈。”她指着参与改卷的几个学生，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周子恒和沈沁安相视一笑，丁逸飞改完卷子就急着走了，他们说他一直准备着考研。

　　很快这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就公布了，周子恒675，年级排名第五；沈沁安626，年级排名第三十，这次实验中学有60多个学生挤进六市联考前200名，这200个学生说白了就是国家重点大学预备生，接下来任何一个人在学习上都不能出一点问题。

　　“将将将！136分，年级最高分，作文满分！”顾旻喻高举着沈沁安的卷子在办公室嘚瑟。老程这时候也咧着嘴走了进来，这次六市联考前200名实验的学生占30%多，而且排名都很靠前，不过遗憾的是，沈沁安没有挤进去，但是顾旻喻从来都是心比较大，对于沈沁安，她就觉得每次能保持语文单科最高分而且高考能冲刺一个差不多的211，最好是985就可以了。

　　“小顾小顾，你让这个沈沁安再给我们班讲讲作文呗，我发现了，学生给学生讲课效果不错，因为新鲜对吧，我看这个可以经常搞搞！”老程难得笑成一朵花。

　　“别了吧程老师，你们班这次语文成绩平均提高了7.5分，还想什么呢，我们沈沁安接下来要重点补数学，没时间了。”顾旻喻果断拒绝。

　　每次发数学卷子，沈沁安都觉得煎熬，偏偏前两节就是丁逸飞的数学课。课代表把所有的卷子发完，就是没有自己的，沈沁安张望了半天只见丁逸飞手里攥着一张卷子走向自己，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丁逸飞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在她的桌子上：“这么简单的题才考了95分，最后一道大题同样类型我讲了不止3次吧。”沈沁安头疼。

　　隔壁教室，顾旻喻也讲起了卷子，讲到诗词鉴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然后扬扬眉毛，说：“这题不讲。”然后所有人都笑了。最后到作文的时候，顾旻喻说这是去年上海市高考的作文题，题目是《XXX，我想握住你的手》。

　　“我给你们读一下我们班沈沁安的作文，她的作文是满分，你们听她怎么写的，只是一偏非常优秀的作文范文。”顾旻喻开始朗读起来。

　　“我无法追溯你久逝的风采，只能在你昔日的吟咏中感悟你的沧桑，纵然我们之间横跨有千百个弧度,但我仍想对你说，苏轼，我想握住你的手……”

　　“首先，开头就点题，很容易抓住阅卷老师；其次，中间运用排比段，分别从爱美食、重感情和坎坷的政治经历三个角度来写，引用苏轼的诗词恰到好处，可见平时积累之深厚，什么‘人间有味是清欢’，这些诗词很多同学听都没听过，没听过不代表不会考，这次诗词鉴赏，要不是提前讲过，你们一半以上的人都得懵圈。”顾旻喻越说越气，她很少见一个班，而且还是重点班对语文那么不上心的，最高分才115分，作文更是没有一个在50分以上的。

　　……

　　周子恒承认自己想的有点多有点远了，甚至乱七八糟，没办法，过去就是那么生动，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从在一起到分手，整整五年，他们见证了彼此最好的年华，然后沈沁安就消失了，他在她大学宿舍楼下站了半天，天那么冷，2012年12月22日，那天一直被说成是世界末日，他等了那么久都没有一颗陨石砸下来，当然，沈沁安也没有下来，突然觉得有点饿了，他去他们学校北门买了一块蛋糕吞下，然后径直坐车去了火车站，她说分手，他被迫接受。

　　如果不是放不下，又为什么会念念不忘？承认吧，周子恒，你离不开她。

　　十四

　　回到办公室，他一直埋头写程序，噼里啪啦敲着电脑，没有人敢打搅他，连去送饭都不愿去，气压太低了，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可怕。

　　突然，他合上电脑，顿了一下，点了一下桌上的固话把张飞叫了进来，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和一张信用卡，递给张飞，一字一句吩咐道：

　　“去东区家居城，找到这个品牌的导购，帮我订一套家具，明天就送过去，户型图和房子的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这这这”张飞为难死了。但是他却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下了楼，在车里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家居城，然后随便把车停在路边，直接忽略保安的呵斥，冲进商场，几番打听找到了盛世家居的门头，进去后直接大声喊：“哪位是乔蒙蒙？”

　　里面的导购和顾客都愣住了，只有一个高挑的女孩，看着不多大，怯生生地回答：“我是，请问您找我什么什么事？”

　　张飞直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店经理和几个男生都过来阻拦：“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张飞懒得跟他们解释：“买家具啊，快跟我去趟房子那里，看下选什么合适，咱们今天就定，明天就送过去。”

　　众人才反应过来，店经理让一个设计师跟蒙蒙一起去，不到40分钟，就把车停到了周子恒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张飞是本地人，当初看房子的时候他一起看了两次，所以提前交待好置业顾问开了门。

　　张飞交待他们两个：“一定要根据装修风格挑选最合适家具，钱不是问题哈，只要能满意。”看着他们量来量去，又在电脑上改改画画，一个小时之后又驱车去了商场，店面又留下了几个人加班，店经理也在忙活，给专业的意见，不知过了多久，张飞感觉自己都睡着了，他被叫醒了，蒙蒙端着笔记本，温柔地说：“张先生，你看下方案，我们全部都做好了。”

　　张飞连忙戴上眼镜，他们的软件很专业，基本百分百还原了整个房子的状况，然后蒙蒙点了一下enter 键，所有的家具、软装、墙面一点点被添加进去，作为一个老程序员，他还是感叹了一下，真是隔行如隔山。

　　“我们全系列的产品都建模放在数据库里，随时可以导出来添加到方案里，色彩逼真度高达95%，基本上在软件上看的是什么样，放到您家还是真么样，很多产品我们商场都有实物，要不带您过一下？”

　　“不用了！”张飞连连拒绝，“你就直接跟我说多少钱吧。”

　　蒙蒙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张先生，感谢您对我们盛世家居的信任，我们为了表示感谢，也跟总部申请，提前给您走了五一折扣价，总体下来打完折是76万8千元，除了一些家电产品，基本上可以全部配齐，甚至您在住进去的时候床品都可以不用买，我们已经作为赠品送给您了，但是这么多东西，即使我们调动所有的安装工人，一天也很难完成，很多都是连带的，一项完成才能进行下一项，所以，恳请您给我们三天时间，保证还您一个温馨的家。”

　　张飞听完，一拍双腿站了起来，“行，那就刷卡吧。”

　　很快，周子恒就收到了消费短信，不一会儿，张飞就顶着疲惫的脑袋回来了，他把卡和合同递给周子恒，委屈地说：“头儿，都差不多了，不过东西太多，要三四天才送的完，但是家电什么的你还是自己看吧，我没时间选了，他们8点都关门了。”

　　周子恒点点头没说话，示意他出去，没想到张飞却赖着不走，直接坐了下来，激动地说：“头儿我跟你说，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你知道这些家居品牌他们多厉害吗？他们使用的软件非常先进，什么VR，什么建模，什么一键拆单，体验感老好了，我跟你说，我要把它们全部运用到我们的程序中，绝对无敌，哎，我说头儿，你是不是让我学习去了？”

　　周子恒冷笑了一下，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要不然你以为我真让你去帮我买家居啊，就你那品味。”

　　“还不赶紧滚回去加班。”见张飞没动弹，周子恒踢了他一脚。

　　“不是吧头儿，你又买房又添家具，自己没钱了也不能折磨我们啊，我这头发再掉，就变成了老马了！”张飞耷拉脑袋，甩着胳膊出去了。这时候老马正好出来接水，张飞看了他一眼，更惆怅了。

　　老马，他才26啊，看起来都快40了。

　　十五

　　凌晨1点55分，沈沁安这时候已经睡下了，她今天整整练了两个小时的拳击，浑身暴汗，出拳又狠又准，教练都有点招架不住了，终于她累瘫了，倒在地上。

　　她不确定是否还爱着他，所以还没做好重新接纳他的准备，毕竟整整五年了，对于爱情，已经足够沧海桑田了。“她还爱我吗？”沈沁安问自己。

　　她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工作讨论组，输入自己的ID和密码，加了进去。

　　叮叮两声，周子恒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沈沁安加入讨论。”周子恒端详了半天，终于把一串手机号存进去，“安安”他存的名字是。

　　沈沁安第二天没有去公司，她直接去了家居城，虽说今年不管商场活动，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里面的大部分品牌都跟沈沁安合作过，所以她基本上每一家都聊了两句，最后才到盛世家居，还没进门，乔蒙蒙就兴冲冲地拉住了她，刚毕业的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安姐安姐我跟你说，我昨天签了一个大单。”

　　沈沁安扬着脸微笑：“真的呀，有多大？”

　　蒙蒙抿抿嘴，笑嘻嘻地说：“差不多77万。”

　　“多少？”沈沁安惊讶了，盛世家居这个品牌店总共3万多个平方，一年的销售业绩大概是一个亿，77万差不多是一个店几天的业绩总额了，沈沁安很兴奋，这是为品牌联盟活动开了个好头。她拉着蒙蒙走到设计区的电脑旁，“快，打开合同让我看看。”

　　蒙蒙输了个密码进去，点开了，合同第一页有订货人的详细信息，姓名、电话、送货地址等等。沈沁安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凭借多年的经验，她即使不看设计图，光凭着产品型号就能知道客户买了什么东西，什么颜色，什么尺寸，所以浏览得很快，然后她转过身，平静地对蒙蒙说：“送货的时候捎带一张KCM2的地毯，灰色几何图形的那个，记在我账上。”

　　“安姐，你们认识啊。”蒙蒙问她。

　　“一个朋友。”沈沁安回答。

　　站在小区门口，沈沁安有些恍惚，这个地产项目很有名，在开发的时候她和项目总一起吃过饭，当时是她还在盛世家居，因为是精装房项目，他们所有的橱柜都是盛世供应的。当时还想着给自己留一套，只是钱不够，孙翰在附近买了一栋别墅，说是等自己回国后住的。

　　现在，周子恒也把家搬到了这里，好像冥冥中注定了似的。

　　“安总，您怎么在这儿？”盛世家居前来送货的安装师傅亲切地跟沈沁安打招呼。

　　“我来看一个朋友。”她回答说。

　　沈沁安在这儿看了好久，周子恒在她身后同样看了好久，今天，置业顾问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办理车位的手续，买房送了一个车位。

　　沈沁安决定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来，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捋头发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于是，她快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那个人也跟着往前走，只是他的步子更大更快，他突然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狠狠抱在了怀里，沈沁安没有挣扎，这个怀抱很熟悉，连味道都是曾经的感觉，他的胸膛在发烫。

　　“还要跑吗？”他低声责备。

　　“我没跑，是你把我弄丢了。”她委屈地挣开他的双臂，跑向自己的车。

　　“那我现在把你找回来行吗？”他大声喊。安安没有回答，她开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