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在尖叫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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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书朦朦胧胧地睁眼，外面天还没亮透，苍白的天光从细缝里漏进来，穿不破，看不透。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喉咙。他眯着眼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探手一抓，一惊，还真抓着了什么。
顾舒玥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徐辰书叹气着拉开他的手，一个翻身坐起，朝外面走去。
S城，虽说是城，但也顶多就是个可以叫得上镇的村。这个地方，交通落后，基本靠两条腿走，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点缀着并不高的青山，一弯，又一弯。西北的天空很高远，天空下面正值春天，当地人种的金黄的油菜花一团接一团怒开，可能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缘故，一切的自然景色看上去都有些灰蒙蒙的。
徐辰书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去，顾舒玥已经起了。张校长也已十分客气地帮他们准备好了早饭：清粥一碗。虽说有点寒碜，但顾舒玥和徐辰书两个人都是皮糙肉厚的，不在乎吃这点苦。
顾舒玥边把粥往嘴里舀边说：“咱们抓紧白天的时间啊，接着昨晚往下讲。张校长，您还是认为孩子们自杀是因为邪教？”
张校长放慢了手上动作，道：“想必二位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吧，自杀的学生都常常去一个地方，叫做魁星阁。”
魁星阁，便是昨天傍晚顾舒玥和徐辰书一起去的那个地方。这地方在之前沈梦寻交上去的报告中频频出现，所以他们两个才决定去看一眼。顾舒玥说：“那里上着锁，他们怎么进去的？”
张校长摇头道：“其实这一直是个谜。”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似乎怕什么人听见，“传言那里有一个神秘人，给学生们开门。”
顾舒玥吃粥，说：“我不信。”
徐辰书接腔道：“我也不信。话说，您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里很久以前就一直上着锁，没人会去那个地方，因为‘不详’。”张校长说。
顾舒玥道：“这‘不详’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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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铺陈在地上浓厚的灰尘顿时四处飞扬，天光瞬间大块大块散落进去。
魁星阁，此刻大白于眼前。
满是灰尘的高台底座上供奉着的，竟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传言很久以前，这儿曾是一尊魁星像。”张校长说。
顾舒玥被四扬的灰尘呛得咳了两下，低头又瞥见那天昨天傍晚看见的苍白碎花。他蹲下来仔细看着，碎花此刻也不像昨晚那样吓人，只是惨白，只是失去了色彩。
“但在某年的农历七月初七那天，魁星像不见了，象征着大灾、不详。后来人们便把这里锁了起来。”
恍惚间，顾舒玥又忆起昨晚若有若无的女孩子尖锐的笑声。
此刻，徐辰书问：“既然没有人可以进来，那大家怎么知道孩子在里面。”
张校长答：“有人路过这里，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顾舒玥一惊，追问：“什么笑声？”
张校长说：“就是那种孩子之间追逐吵闹的笑声。”
徐辰书一直俯身看那一排排的青瓦，忽然他道：“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神秘人给孩子们开门，是他们自己进去的。你们看，这青瓦有一路被磨得水滑，昨天我就有些奇怪，现在想想，应该是孩子们经常爬的缘故。”
顾舒玥走过去瞧了瞧，朝徐辰书点了下头。徐辰书会意，立刻拍了下来。
张校长一直在外面不敢进来，顾舒玥问他：“还有什么传闻吗？” 张校长说：“不知道了。”
顾舒玥转头对徐辰书道：“你进来，看看能发现些什么。”
高台底座有数级台阶，二人拾级而上，灰尘噗噗扬起。少了魁星像的高台显得尤其空旷，死气沉沉的。一旁的壁上刻着许许多多的小字，全部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徐辰书揪起袖口在上面抹了两把，字迹模糊地显现出来，似乎是用小铅笔刀刻的，歪歪扭扭，字迹不一，有“至死不渝”或是“一见钟情”等字样。顾舒玥指使着徐辰书拍了几张照片，正准备撤离这个鬼地方，谁知顾舒玥刚一转身，徐辰书猛得扯住他，喊道：“后面！”
顾舒玥心口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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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阳穿朱户。
孩子们已经放学了，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户洒进来，抹了一缕在青涩的黑板上。人们试图掩盖自杀这一残痛的真实，把课桌全部刷了朱漆，却更似血般刺目。顾舒玥用指尖轻触着桌上的刀痕。
“五一九”。
一刀一刀，一笔一笔。每一划都刻得很深，清清楚楚，仿佛要扎进人的心里。
朱漆根本掩盖不住这深刻的字迹，真实亦是无法掩盖的，它似火般愈浇愈烈，愈抹愈红。
所有自杀的孩子都沉默了。
但真实却在发疯般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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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玥提着两本凄美爱情杂志，甩着手从高中教室里回来了。一进门就把杂志往桌上一扔，对着卧室叫了一通：“杂志被我给拎回来了。”门嘎吱嘎吱开了，徐辰书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往长凳上一坐：“让我看看。”
这两个人还真不是无聊到要靠言情小说度日的地步了。据沈梦寻写的报告，这两本凄美爱情杂志曾广为流传于自杀学生之间。第一个自杀的孩子苗半夏，曾在其中的一页折过角。
“……为爱而死。”
两人正认认真真地看着绝美爱情故事，徐辰书突然发话：“沈梦寻说苗半青还有一本笔记，你找到没？”
顾舒玥想了想：“那本已经被录档了，上面全是手抄的凄美爱情故事。”
“死因会不会是这个？”徐辰书问。
顾舒玥没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一拍方桌：“那天晚上，我听见了，女孩子的很诡异的笑声！”
说完，两人一脸正经地盯了一会对方。徐辰书忍不住噗嗤一下先笑出来：“你是吓得幻听了吧。”
顾舒玥急道：“我是认真的！你怎么还不信我呢！”
徐辰书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顾舒玥一本正经道：“我还没想明白，那种笑，绝对不是一般的笑。就是感觉在一片白茫茫的医院里，身怀绝症的几个小女孩穿着红色小皮鞋，快乐追逐着的那种笑声。”
徐辰书拿着杂志往他脸上一砸：“等你想明白了，那就闹鬼了！”
徐辰书接着往下看，想找出什么有意义的线索。忽然，他指着杂志上一行字，念给顾舒玥听道：
“……为爱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在尖叫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