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鸿粒

53、第五十三章

　　“听仙吕说太子妃是右相蔡远之女，这些名门闺秀从小便接受权谋的训练，这么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燕淑道。
　　旭离不言不语，只任我和燕淑推想。
　　马车很快到了明月楼。
　　明月楼前已有两个小厮在等候，一个见了马车飞奔进去传信，一个迎上前来行礼招呼道：“殿下，快里面请。”
　　太子泽威下了马车，整了整衣冠，眼中现出一抹亮彩。
　　我感叹这若水的魅力已经不是魅力而是魔力了，顺便偷瞟了一眼旭离，见他面上还算淡定，不觉一丝欣慰涌上心头。
　　“终于把贵人等来了，贵人让我们等得好苦啊。”太子刚跨进明月楼，便有一中年美妇疾步迎来向太子见礼。
　　太子只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明月楼没有客人，想是专为迎候太子歇了业。
　　那中年美妇引着太子向后楼走，边走边道：“若水姑娘为了给太子庆贺生辰，特意编的舞别提多美了。我们看她练习的时候，看一次傻一次。”
　　说得太子眼中的期待越发浓厚。
　　后楼虽是住处，楼下西侧却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估计是专门用于接待贵客的地方。
　　那中年美妇只把太子带到后楼，抛了个媚笑，就默默退下了。
　　太子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厅。
　　若水着一袭素白纱衣，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朵紫红的花，脸上的妆容浓淡相宜。此时她正坐在一个锦榻上，双手拄榻，双脚悬空，荡来荡去，那曼妙的身姿被这富丽堂皇的大厅，衬得说不出的清冷寂寥。
　　我瞥见寻波、鱼海、仙吕那三只傻狗，正躲在角落不错眼珠地盯着若水看。
　　寻波、鱼海那样看也便罢了，仙吕你至于也那样么？
　　旭离向我和燕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他是想看看那三只傻狗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我们。
　　这边只听太子柔声道：“若水姑娘久等了。”
　　若水两手一撑，轻盈地蹦到地上，向太子深深一福，道：“若水恭迎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子伸手想扶若水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堪堪收了回去，只“嗯”了一声便走向坐席。
　　待太子坐定，若水轻拍了三下掌。一群侍女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随后又有一群女乐手，手持乐器默默进来，在大厅一角坐好。
　　若水先上前为太子斟满酒，转身离开之际，太子道：“先陪我喝一杯可好？”
　　若水踌躇了一下，柔声道：“好。”说罢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向太子微笑喝下，太子也随后饮了杯中酒。
　　随后若水走到场中，向女乐手们点了点头，丝竹骤然响起。
　　若水先缓缓唱道：“闲云蹉，醒时诗酒醉时乐。有时梭，瑶琴冷落抛书卧，无梦南柯。得清闲便自快活，日月更迭，富贵此消彼长，只一阙。青春易去，此情可待，忆如何？”歌声空灵，情动人心。
　　唱罢舞起。身轻似燕，软如云絮，柔弱无骨，素手婉转流连，裙裾罗袖摇风。如飞舞之蝶，如潺潺之水，如深山明月，如露色晨曦。媚而不浮，秀而不俗。
　　当真是“嬿婉回风态若飞，丽华翘袖玉为姿，后苑一曲从教舞，舞破江山君未知”。
　　观者皆如痴如醉，唯愿她不要停，不要停，永远不要停。
　　然而，乐声与若水的舞却还是戛然而止。
　　众人仍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只见若水静立须臾，以袖半掩了面，依旧唱道：“回首似浮云，青春易去，不乐又如何。”
　　随着最后一句音落，若水冲太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