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鸿粒

44、第四十四章

　　吃了饭，分头行动。
　　我和仙吕出了城，卖炭老翁家就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是最普通不过的农户。
　　我们先隐了身形进去探了一下，屋里一个老妇躺在炕上，厨房里一个农妇模样的人在收拾。
　　老妇道：“春儿，给我倒碗水。”
　　农妇答应道：“姑，你醒了，吃点儿菜粥吧。”
　　那个叫春儿的农妇麻利地倒了碗水，又盛了粥端过来道：“我姑父如今还在衙门里停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领回来。总不让我哥我姐他们回来，也不是个事儿吧？”
　　老妇道：“回来要是都被抓进去，可如何是好啊？罪可我一个人来受吧。”
　　“可这衙门的人三天两头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熬一天算一天吧。等我身子好些了，就去五王府跪求王爷宽恕，如果王爷答应不再追究就好说了。现在只能求老天开眼，让王妃醒过来，平安无事才好。”
　　我施法给那春儿，要借春儿的嘴，问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
　　“我姑父平时多稳当个人，好好的怎么就忽然闯了这么大的祸呢？”
　　“他好什么啊，本来就病得厉害，我都说不让他去了，谁知他非要去，估计是病昏了头，才驾着驴子乱闯乱撞的。”
　　“姑父他临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啊，哎，我想起来了，他这次走确实嘱咐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我知道问到了关键处，深怕老妇记不得了。
　　“他说如果家里发生什么事的话，不要让孩子们回来。还说什么后院埋的酒，等小四儿回来了再起出来。我就以为是他病了，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呢，也没当回事。”
　　我和仙吕听了，忙来到后院，这里是个菜园。
　　埋酒的地方肯定不会种菜吧，应该就在那棵李子树下。李子树下地上虽然盖了一些杂草掩饰，但仔细看，竟有新挖的痕迹，好像是最近才埋了什么东西。
　　我们探明了所埋之物，复又回到房中，见老妇已吃完，合上眼卧在炕上，妇人也开始洗衣服，我和仙吕便往回走。
　　路上见时辰尚早，我俩一商量，干脆去明月楼找寻波和鱼海，一是对那种场所实在好奇，二是仙吕说明月楼明为教坊，实为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所，我很担心寻波和鱼海一个把持不住栽在这里，乐不思蜀。
　　明月楼也是两进院落，两座上下层楼房，再加两侧厢房，前楼估计是表演歌舞的地方，而两侧厢房估计是练习琴棋书画歌舞等技能之处，丝竹绕耳，歌声、舞声此起彼伏，后楼明显是住的地方。
　　我和仙吕在前楼与厢房，皆没发现寻波和鱼海的踪迹，忍不住好奇，欣赏了一会儿人间春色，和载歌载舞的美人们，直到两人说了无数遍‘好了，走吧’，才恋恋不舍地来到后楼。
　　一边走还一边感叹，连女人都喜欢看，何况男人乎？
　　后楼相对安静了许多。我们误打误撞，竟来到了若水的房间，只见若水卧在窗前榻上，凝视着窗外，我好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她正在看一株盛放的海棠。这时，一个婉丽的女子端了一碗药，进来劝若水喝药，可任那女子如何相劝，若水只是摇头。那女子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到旁边的桌上，道：“妹妹冰雪聪明个人，实不该为情所困，更别提爱上了那不该爱上的人。王爷那样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该痴心妄想的，如若一味执念于此，无异于飞蛾扑火，万劫不复。听姐姐的话，人生苦短，活一天就要快活一天才是正理。”
　　若水依然痴痴地望着那海棠，恍若未闻。
　　即便她脸色苍白憔悴，媚态丝毫不减，反倒添了娇弱楚楚之姿。
　　我看到窗外不远处，一丛修竹的暗影里，赫然隐着看痴了的旭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