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竹》青历

7、顾诗音

　　自从林裕太被杀以后，可怜的乡村学校就停课了。
　　警察们四处调查也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村里人开始猜测，这两桩命案绝非人为，而是鬼怪在作祟……
　　夏筱闻的周围不知从哪天开始就安静下来了，不再听见或看见什么可怕的了。也许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减少了，比起关心静寞秋的鬼魂，他更关心起夏未央带回来的各种各样有关静寞秋的事了。

　　——查到了！
　　夏未央到了深夜才回家，一关上房门就向坐在客厅里看书的夏筱闻叫道，然后鞋也不脱的就小跑着进了屋。
　　——查到什么了？
　　夏未央喘了口气，说，静寞秋之所以会从省城转到乡下是有原因的！她（他）曾经用工地上的废弃钢管砸碎过整个学校的玻璃窗，校方将她（他）劝退后她（他）的父亲就带她（他）去了精神科，后来确诊患有人格分裂。后来静寞秋经过了一系列的药物治疗后才被允许出院，于是，她（他）的母亲就把她（他）带回了乡下，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她（他）的父亲呢？静寞秋的葬礼上似乎没看见有他。
　　——听说，他在静寞秋接受治疗后不久就突然死在精神病医院的走廊上了。
　　——猝死？
　　——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该回答我个问题了吧？
　　——问好了。
　　——静寞秋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竹取巫女”的话？
　　竹取巫女？夏筱闻一脸茫然。她（他）没说过啊，你认为这与她（他）和林裕太的死有关吗？
　　夏未央凝重地点了点头。嗯，静寞秋在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曾不止一次地提起“竹取巫女”，说“竹取巫女”叫她（他）快回竹取村，否则就会一直缠着她（他），死也不会放过。
　　就因为这？夏筱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竹取巫女……究竟是谁呢？

　　诗音挎着一只菜篮子走进了绞肉店。
　　绞肉店的老板是一个五官粗犷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人，显然与她很熟，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嗨！诗音来绞肉吗？
　　是啊。诗音从菜篮子里拿出了一块雪花牛里脊。今天想做点闲雅最喜欢吃的。自从林裕太死后，她整个人就消瘦了不少。
　　绞肉店老板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牛里脊。闲雅应该想开点了。
　　我也常这样劝她，可她固执着不听又有什么办法呢？
　　绞肉店老板叹息着摇了摇头，走向了绞肉机，按下了开关。奇怪的是刚才还好好的绞肉机现在却出故障不工作了。唉，这破机器！诗音，你等一下，很快就好。说完，他走向了机器的另一头。
　　诗音站在原地，望着绞肉机的洞口发呆。
　　突然，她浑身一个霹雳，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嘴里嘀咕着“绞肉机……”，然后就鬼使神差般目无表情地把右手伸进了绞肉机——绞肉机立刻启动了！
　　绞肉店老板发现绞肉机有恢复正常了，立即笑着抬起了头。诗音，好了！却发现诗音不在对面了。他纳闷着把目光往下移，看见有血水和肉糜从绞肉机里出来了。诗音？你还在……吗？他的面部肌肉在一瞬间僵硬了——终于看见了绞肉机另一端那血肉模糊的横在地上的尸体。是诗音……
　　他的脸苍白地抽搐了两下，随后就癫狂地笑了起来。

　　中午，夏未央打电话过来说不回家吃饭了，所以叫了两份盒饭送到家里。
　　那时已经12点多了，筱然饿得直叹气。当她听见会有盒饭送来的时候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了。哥哥，姐姐有没有说是什么盒饭？
　　好像是鱼香肉丝饭吧……不清楚，总之是有肉的。夏筱闻挂了电话。
　　紧接着，门铃响了。估计是送盒饭的。
　　夏筱闻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很低的鸭舌帽，浑身腥味的高大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夏筱闻过了好久才认出他来——正是绞肉店的老板。
　　你怎么也开始替别人送盒饭了？夏筱闻笑道。
　　绞肉店老板将一大一小两份盒饭交给了夏筱闻，只说了一句“慢用”，钱都没要就转身走人了，任凭夏筱闻怎么喊他都不回头、不说话，最后，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夏筱闻嘟哝了一声，关上了门。
　　筱然早已垂涎三尺，一看见夏筱闻手里的盒饭就高兴得拍起手来。盒饭——盒饭……！
　　夏筱闻笑着把小的那一份递给了她，说，你脑子也进水了吗？见到盒饭比见到我都开心。
　　筱然冲他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跑进了餐厅。
　　盒饭里是浇了酸甜汁的肉糜，加了胡椒和香菜，盖在白米饭上。
　　——哥哥，今天的肉味道好棒呀！
　　——味道有点不一样啊……难道不是猪肉？
　　——是牛肉？
　　——也许吧……
　　——也许还会是鲸鱼肉！哈哈。
　　——这里又不靠近大海……嗯？
　　夏筱闻忽然发现饭下面藏着一张纸，便用筷子把它挑出来，展开，上面用一种恶心的红墨水写道：这是顾诗音的肉，好吃吧？
　　夏筱闻愣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可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于是他走了过去，拿起了话筒。喂？诗……诗音……？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只有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很像诗音，却又不像。
　　夏筱闻……姐……姐姐她……死了……
　　听到闲雅带着哭腔的话，他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捂住嘴冲进了厕所，弯下腰就吐了起来，吐到最后连苦胆汁都快出来了。
　　叮咚——叮咚——
　　——里面有人吗？我是快餐店的！盒饭你们要不要了？！……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