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夜光杯 ...
-
(一)
星月高挂灯火通明,少年郎借酒消愁,殊不知,以入人局。
书说异象扑朔迷离,子弟兵捉人问由,夜光杯,怎破难修。
(前言)
此酒馆盛名,掌柜的名曰林梓川,嗜酒如命,爱好神鬼邪说,平日里少有露面很是神秘。
【酒馆】
夜色已晚,外头星月高挂,屋内灯火通明,方圆百里数这最热闹。这家酒馆声名在外,靠的不是酒有多香,而是这有一位神秘的说书师傅。此人通晓很多世外怪谈,是难得的高人。真假先不去考究,光凭这闻所未闻,离奇古怪的故事,就吸引了不少客人,作为茶余饭后,闲来无事的消遣,听听也是饶有趣味。
“此次皇家联姻那是非同小可,娶的是巫族后人朝氏。”李纪遥推开门,听到戏文似乎刚开始,随意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小二很是机灵,早在一旁候着。李纪遥问道:“今讲的是哪出,不像是戏文中的词?”小二笑答道:“少主子是头回来吧,咱们店里不行戏文,您且细细听着,小的给您拿酒去。”李纪遥拂了拂衣袖,环顾四周,店里坐满了人,服饰打扮各有不同,但看得出来多为江湖人士。正中有一戏台,台上有一卷珠帘,帘后有一身影,看不清其容貌。说书师傅的声音缓缓从帘后传来“朝氏早年也是名门望族,但其祖先因信奉鬼神,遭到诅咒,只有宗室一脉,诞下唯一的女婴,身份尊贵称为世女。但巫族早在百年之前就销声匿迹,此番以与皇家联姻的形式,重现江湖,想必其中定有乾坤。”
小二将酒摆放上桌,并为李纪遥斟满,随后便退到一旁。隔壁座的两位,浪人装束,均有佩剑,其中一位小声言语:“怕是将有祸乱之事。”
师傅折扇一打,娓娓道来:“天地海,混沌三元。天承载神、佛,地孕育人、妖,海封印鬼、魔。但这巫族身处混沌却不属三元,既非神、佛,也非人、妖,生于北海以外的赤封山,有迹可循,固也并非魔与鬼。”
李纪遥想透过珠链的缝隙看看清楚,却只能看个大概,此人身型挺拔,应是正值壮年,但声音却低沉沧桑。“十五年前,漠北进犯,战争肆虐。哪怕是当时最为骁勇善战的肖家军也节节败退,帅军的四王李弘旭被敌军重伤后,也不知所踪。眼看李家要保不住这天下,突然闪出一道金光,随后天便暗了下来,战场上狂风肆虐,黄沙滚滚,让人睁不开眼。就在此刻,漫天飞沙之中冲出了一批军队:目光凛冽,杀气腾腾,但却不分敌我,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肖家军统领肖似海见状不妙,赶紧下令退兵。奇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军队,正处敌军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不知情形的漠北全军覆没,这如同恶鬼般的军队也化作飞沙,消失天际。”
台下窃窃私语,师傅继续道:“传言,巫族世女不老不死,其之心能活死人肉白骨,还可开启那隐秘之域,招刀枪剑弩下的亡魂。”台下众人纷纷猜测:
“这定是那世女用邪术招来的阴兵!”
“不对啊,她凭啥帮李皇家。”
“看来这次联姻不简单啊!”
李纪遥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等着师傅继续往下说。怎料,珠链后的身影却已不见。李纪遥急忙唤来小二“师傅怎么不见了,你可知这故事后续?”一边问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块金条递与小二。
小二欣喜若狂,跑着去喊掌柜。林梓川接过金条,虽说他早已看出这少年非等闲之辈,但还是不免心中一惊,踉踉跄跄迎上前去拱手作揖:“在下林梓川,是这的掌柜,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公子见谅。”李纪遥见此人与那说书师傅身型相仿,便问道“师傅,这故事的下文……”话未完,林梓川便俯身下跪回道:“都是些江湖怪谈,公子切莫当真。说书的师傅已经离开,您若感兴趣,还请明日再来。”李纪遥起身将其扶起“掌柜的请放心,金条你便收下吧。”
林梓川送走了少年,心里松了一口气。老板娘见其忧心忡忡的模样,关心道:“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林梓川摇了摇头,将金条递给她。老板娘拿来一瞧,底部印着硕大的“李”字国印,她抬头看着林梓川,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
「前言」
说到这林梓川,本是个书生,三考功名不过,便开始自暴自弃起来,成日里泡在风月之地喝花酒,还看上了那的琵琶艺女。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只可惜林梓川没有能力替她赎身,心中十分懊恼。仕途不顺,情路坎坷,他受不了这千种折磨加于身,万般苦楚汇于心,心灰意冷下来到白隐寺,想了断红尘,奈何住持广茂不愿为他剃度。他知大师素来喜爱奇珍异宝,便拿出祖传的宝杯赠于。大师一看,笑着捋了捋胡子,还是摇头。
“以老衲看,施主倒不妨当了这夜光杯,在城里开个酒馆。”
“可这是我传家之宝,当了怕是有愧列祖列宗。”
“施主既然愿意将这宝物赠我,怎就不能当呢?”大师笑了笑“当了还能赎回来,入我佛门,可就不能回头了。”
大师身后的孩童探出了脑袋,看着面前书生模样的人渐行渐远,拉了拉广茂的衣袖问:“师傅,您为何不让他出家当和尚呢,他为世事困扰,看上去生无可恋。折煞若不是生非己命,折煞也想出家,这红尘之事纷扰繁杂,不如佛门清净。”
广茂轻轻拍了拍李折煞的小脑瓜:“本命酒中仙,贪迷这凡尘浮华,偷跑下界。因动恻隐,一朝酿成大祸,被除剔除仙脉,只能幻化成魂,寄生于林梓川身上。这夜光杯是他的本体,因果已定,这劫他逃不掉。”
李折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日晚.酒馆】
烛火摇曳,琵琶轻弦,和外头比起来,酒馆里不算吵闹。这的老板娘也是数一数二的佳人,当年是春风得意的琵琶艺女,后来嫁给了林梓川。在帮忙打理酒馆之余,有时也会重操旧业,弹那么几曲,甚是美妙。
李纪遥闷了口酒,神情看似淡漠,但眉头还是微蹙了一下。身后的随侍见说书师傅迟迟未上台,问道:“爷,这掌柜的知道您来,怕是不敢让那厮再讲讲下去,以免惹祸上身啊。”李纪遥又闷了口酒:“若真如此,哪也罢了……”
话音刚落,琵琶声也随即停止,期待已久的身影终于在帘后出现。
“诸位久等了。”折扇啪一声打开,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今日真是普天同庆,圣上封了巫族宗室之后为郡主,这可是有官品的,与藩王之女同等阶层。”下面嬉笑起来“哈哈哈,皇帝老儿想的真是周到,省的他李家小子欺负人家……”李纪遥听着不快,轻呸了一声。
师傅继续:“上回说到,肖家军获奇兵相助,凯旋而归,但这四王李弘旭却不见踪迹。其有一夫人得知消息后郁郁寡欢,形如枯木,不久便撒手人寰。”
李纪遥知道这所谓的说书师傅其实就是掌柜林梓川,他藏在帘后故意压低声线讲这些故事,便是给自己留了个退路,毕竟诽言皇家可是大罪。
师傅轻摇折扇,故作神秘:“曾有王府的奴仆回忆道,夫人魂归之时灰飞烟灭,连个尸首都没留下。”李纪遥轻哼一声“故弄玄虚。”
折扇一合,清脆响亮。师傅继续道:“巧了,夫人姓朝。”
李纪遥以有微醺,桌上少说有六七八瓶。台下人窃窃私语:
“这夫人定是那世女啊。”
“怕是阴兵反噬啰……”
“这世女不是说不老不死么,怎会如此?”
师傅摇了摇头,继续道:“所谓的世女之心,其实是一枚宝器,名唤金蟾,只有龙眼核那般大小,能活死人肉白骨,招阴兵。这便是巫族祭奉鬼神所换来的力量。”台下人都议论这宝器金蝉,唯独一人的关注与众人不同……
“世女无心会如何?”李纪遥问道
“七魂先散,三魄再离,沦为鬼神,莫入轮回之道,永世不得超生……”
也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听了伤感,李纪遥竟红了眼眶,匆匆离开酒馆。
【誅雀宫】
夜以深,却是今宵难眠。烟火璀璨遮蔽群星。从宫闱中冲出的礼炮,阵阵响彻天际。李纪遥想起街边满是花灯、喜结……他不明白
大家是在庆祝什么?
是祝福
还是
怜悯……
他站在池边,望着水中倒影。摘下了羽绫冠,愤愤地砸了下去,水花四溅,打翻了边上的花灯。烛火已灭,渗了水的纸花渐渐下沉。
【酒馆】
这里依旧热闹非凡,那外乡客还意犹未尽,追问道:“不知是哪位皇子要与这巫族后人成婚啊?”
“誅雀宫之主,四王李纪遥……”
(三)
【太子殿】
“哈哈哈,她要是真有这么奇,哪还轮得到你?”
李纪遥将昨夜于酒馆的听闻一一告诉了李折煞,谁想竟引来一阵嘲笑。心中本就不快的他愤然起身:“被逼婚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转身甩了李折煞一脸袖风,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不巧正撞上了来找太子爷的肖渊铭,被一把拉住。
“风风火火的是要干什么,这点破事和哥哥吵架不至于吧……”
李纪遥见肖渊铭嬉皮笑脸的模样更是来气,他知道这兔崽子定是和李折煞一个鼻孔出气,懒得和他废话,反手挣脱,翻了个白眼给他,外送一字:“滚。”
李折煞全程看戏,见肖渊铭一脸莫名其妙地走进来,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一物降一物。”。这我们的肖将军岂能忍,无辜当了这李纪遥的炮灰不说,还被这药罐子嘲笑!二话不说,一脚踏在了李折煞身前的案几上,俯身凑近故作温和地威胁道:“一物降一物?殿下之意是想让本将军降了你?”
李折煞见状不妙,立马捂住了嘴,心想这畜生不知道又要干什么,自己坐在这定无还手之力,于是假借整理衣冠,起身离他远远的并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肖渊铭轻身一转,扬起下摆,一屁股坐在李折煞捂热的吐蕃貂皮毯上,还吐槽了一句:“天那,这么热的天你还要垫这鬼玩意儿啊……”
“要你管”又是一个白眼……
肖渊铭起身,嫌弃的掸了掸屁股,心想着:这两兄弟怪不得投身在一处,不妄费祖传的白眼功夫。不过他更好奇这李纪遥究竟干什么去了,朝李折煞挑了挑眉。
要不然李纪遥怎会觉得他们俩是一个鼻孔出气呢?不用言语便知其意。
“我怎么知道…”李折煞转身望着门外李纪遥离去的方向,心中暗生一计,回头对肖渊铭说:“走,随我去趟白隐寺。”
【典当行】
林梓川前些日子得了金条,一得空,便兴冲冲地去赎回当年被他当了的夜光杯。不巧的是,上月典当行周转不灵,只好出售了一批时间较久的物品,夜光杯就在其中。这可把林梓川给愁坏了,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抬头望了望天,总觉得失了它会有不祥,心中惶恐难安。突然,衣角被拉了一下,林梓川低头看,是个叫花子,他好像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便俯身凑近了听“今早有个和尚,买走了那个酒杯子。”刚说完,这叫花子就伸出手,摊在林梓川面前。林梓川会意,从袖里掏出一些碎银给他,匆匆赶往白隐寺。
【白隐寺】
事别十余年,再次来到这地方林梓川也是感慨万千。当年多亏了大师的指点,如今也算过的逍遥。
小僧在林梓川的委托下,来后花园传唤住持广茂,而广茂大师自然也是明了林施主的来意。“折煞,你与渊铭稍坐片刻,老衲去去就回。”
这两人的屁股那坐得住啊,不说这李折煞,肖渊铭的腿早跟着迈出去了。两人就不紧不慢的偷偷跟了过去,躲在棵大槐树后。
只见广茂把一杯子交与他人之手“这宝物已与你阔别多年,生了不少裂纹,小心为妙。”林梓川俯身作揖,欲将金条交与广茂,被其轻推了回去,“有缘相会,林施主收回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树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金条不是宫里的么,他怎会有?”
事有蹊跷,两人打算偷偷跟着林梓川。广茂早知他们躲在一旁,笑着捋了捋胡子,这俩皮猴定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叮嘱了一句,“切勿生乱。”
至于那林梓川,他去了正殿,往香油塔上丢了几颗零钱,拜了拜,便也离去了……
【酒馆】
肖李二人跟到门前,抬头一看竟是这远近闻名的酒馆,里头还坐着个熟人。两人不约而同,快步进去一人一边围着他坐下,神色凝重地望着。
李纪遥看到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怒火攻心,
“神经病啊你们!”
“这是关爱弟弟的眼神”
“死开点!”
肖渊铭拿起酒杯一饮而净,还未入喉,嘴里伴着酒水就等不及开口说话:“我就不明白,白送你个美人,还不要,管她是人是妖是神是魔,好看就行……”“要你拿去!”李纪遥恨不得直接吧酒喷他脸上。 “我就算了,人家可是指明要的你,连你哥太子爷都看不上。估计是惦记你生的俊俏,就算有什么妖招邪术,疼你还来不及,不会害你的啦~” “滚,赶紧随你老子保卫边疆去。”李纪遥又是一记白眼,晃了晃手里的酒,所剩无几,便喊道:“小二,再来两壶。” “我不在,你家太子哥哥要寂寞的呀……”肖渊铭不看也能感受到李折煞眼神中的鄙视,冲着小二挥挥手“不够的,再来六壶!”
李折煞从小在佛寺长大,滴酒不沾,就静静坐着,看着两人喝酒,听着他们拌嘴。心中还是放不下这林梓川的事,想起儿时广茂大师曾提及的酒中仙,此人为何要冒着引来杀身之祸的危险,肆议皇家联姻之事,还将朝氏一族描述得如此可怖,是何居心?三人嬉笑打闹,殊不知这棋局已定,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