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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公主的诱惑(2) 杀戮女神 ...


  •   翌日一早,法蒂玛与萨卡诺斯来到城郊的山上采药。

      法蒂玛一手提着及地的裙摆,弯下腰,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折起一棵小草,“你说的能治疗咳嗽的猫眼草我采到了。”她拿着手中的草朝萨卡诺斯晃了晃,“你看看对不对?”
      “猫眼草的叶表是黄绿色。”萨卡诺斯只略略看了一眼就毫不客气地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妳手上拿的——是杂草。”
      「妳真是个傻瓜」的潜台词呼之欲出,法蒂玛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傻,负气地朝他嘟了嘟嘴,“哼——”

      来到山里,两人的身份就好像倒错了似的,本应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王座沦为跟班,奴隶阶级出身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了领袖,法蒂玛没有研习过草药学,只能像只温驯的小绵羊般乖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分辨药草与杂草,再小心翼翼地折断药草的茎秆。偶尔她会帮忙打打下手,其结果就是好心却帮了倒忙,引来他的一顿嘲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醺然的阳光探过蓊蓊郁郁的树冠渗漏而下,在萨卡诺斯身上晕开暖暖的光亮,他的发丝被穿行在山林间的徐风吹乱,那些在风中轻轻飘扬的细碎发梢划开树影筛落的阴翳,留下灼目的弧影,像是精灵蘸取了晴夜璀璨的星光作为墨汁,执笔为他的发丝勾勒了一圈金边,法蒂玛的心因这飘舞的发绺囚系住了
      身形娇小的她被只属于男人的伟岸身姿投射出的阴影包裹着,她亚麻色的头发、淡青色的衣裙都被拓出了一层浅浅的冷色调,像一块晶莹的冰。以她的角度望过去,前方男人的背影是那样坚定岿然,仰之弥高,宛若崇山峻岭。

      萨卡诺斯向来金口难开,一路上除了告诉法蒂玛哪些是杂草哪些是药草之外再无多言,于是法蒂玛开始没话找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药材真的能有效治疗黑死病吗?”
      “医典上是这样记载的。”萨卡诺斯折下几根紫红色茎秆的草放入了箩筐,淡淡地答道。
      “什么医典?可信吗?你不会告诉我是教会编纂的吧?”

      萨卡诺斯冷冷道:“除了教会编纂的医典,妳认为还会有其他医书在市场上流通吗?”
      恰在此时,不知打哪儿飞来一只小虫子,扑腾了几下翅膀后停落在他肩膀上,在他肩头的玄色布料上留下浅浅的一点印记,像是一粒渺茫的尘埃,悄然坠入灏瀚的永夜。

      如果换作法蒂玛,发现肩头落了只虫子后的第一反应必然是顿生厌恶之心,然后立马挥手呼叫仆人,每每这时,仆人们就会急忙跑上前来,在不触碰到公主的衣料的前提下拎起虫子用力一捏,把那玩意儿捏死后用手纸包住,最后顺手一扔,自诩仁慈地赐予它们死后的归宿——垃圾桶。

      不过这里毕竟是野外,没有仆人也没有垃圾桶,法蒂玛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就变成了拎起那只讨厌的虫子,像小孩子玩弹珠一样,“咻”的一声弹飞它。
      然而接下来,萨卡诺斯以实际行动给她演示了另一种处理办法——
      他轻轻捏住小虫子的腹部——为了最大限度地减轻给虫子带来的痛感,随后转身将它放到一片叶子上,一举一动都轻柔得就好像他放下的不是一只惹人唾弃的虫子,而是什么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底的至宝。

      法蒂玛愣住了。
      她可以用很多种语言写出「尊重生命」这个小短句,可现在她却觉得,任凭她以怎样的方式把那些用不同语言、汇集了以几千年的时间凝淬而成的智慧写成的短句排列组合,也无法还原出这句话最本真的意义。
      可萨卡诺斯却做到了——无需花花哨哨的言论,仅凭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将这句话的内涵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真是个温柔的男人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法蒂玛有些出神地想。
      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该死的芳心纵火犯,总是在给我织网,你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细微的眼神,都在引诱我往天罗地网里投身。
      可是,明明我才应该是那只蜘蛛,以最自然无害的姿态织下涂满致命毒液的巨网,等待你主动献身,心甘情愿沦为被毒液侵蚀分解的飞蛾,明明我才是蜘蛛啊!
      她的眸光蓦地一凝。

      为什么区区一条虫子都能得到你如此温存悉心的呵护?而你却从来没主动给过我哪怕一个拥抱?,为什么你那双宛如凝雾的琉璃紫色瞳眸那样大,大到能装下山川、草原、湖泊、瀚海、鸟兽、虫鱼,却又偏偏那么小,小到连我的身影都装不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自己的身影能长长久久地倒映于你眼中,与你眼底沉落的那一片繁茂星光一起,被你温柔封存?
      我不够美吗?
      我的声音不够好听吗?
      我对你的感情不够浓烈吗?
      我没有把我的心意表达清楚吗?

      她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中,留下了四个半月形的凹槽,这还不够,指甲尖端还在不断深入扩张,像是要以手掌心为坟土,一直掘进骨血深处,开辟出幽暗无光的阴间才作罢。
      爱情本身,不正如阴间一样残忍吗?

      此时此刻,她徒然萌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如果说这个男人的颈项如同散发着纯洁圣光的象牙台,那么她就要让红蟒一圈圈地攀上高台,张开嘴吐着信子露出尖锐獠牙,在那宛若骨瓷般洁白细润的表面留下比鲜血更红的咬|痕;如果说这个男人的身量如棕桐树般高挑伟岸,那么她就要爬上这棵树,抓住枝干,肆无忌惮地采撷树上的美味果实,最后在那如圆杯一般的肚脐里,斟满调和的果酒;如果说是清冷与傲然构筑了这个男人的骨架,那么她就要化身食人鬼,将他剥骨削肉,把他拆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分毫。

      玷污这样一个清俊得犹如被造物者亲吻过的男人该是何等有趣、何等刺激的一件事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个永远凛然、永远如行走在砥砺荒原的雪狼般倨傲的男人卸下所有骄矜,面色潮红地匍匐在她脚边,一边托起她可爱的足亲吻她高跟鞋的尖端,一边以甜如浸蜜的声线为她虔心唱诵雅歌的情态了!
      啊,她实在太想看了!倘若这个被美神庇佑过的男人,用他那如雕塑一般比例完美的身躯,做出那些出自于色|情艺术名家之手的春|宫图上所描绘的各种动作,那该是何等壮丽的画面啊!

      情|欲先是如同从天际簌簌溅落的雨珠,在法蒂玛眼中晕开一片朦胧微光,渐渐地,雨势愈发滂沱,欲望的漩涡如同疯涨决堤的卢比孔河,浪头一阵高过一阵,势不可挡。
      但她依然保持着面容上的平静,唇角含着妍淑的笑意,用以遮掩住满溢的情|欲,“你真的很温柔呢。”

      萨卡诺斯回答:“我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杀生而已,谈不上温柔。”
      “如果对方不是一条虫子,而是你的仇敌,你也会这么善意地对待他吗?”
      “……那另当别论。”
      这时,忽然从密林深处传来阵阵呼救声,淹没了萨卡诺斯的尾音。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不要啊!救救我!救救我!”
      根据音色辨认,求救者应该是个年轻女子。法蒂玛暂时将脑海中可怕的欲|念搁置在一旁,与萨卡诺斯交换了一下眼色,循着声源,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来到事发地点——
      极端紊乱、疯狂、野蛮的人间炼狱在这里上演。

      六个青壮年男子围着一名看上去最多十八岁的金发女子,只看一眼法蒂玛就已然明白了这群男人接下来想做什么——每个男人都是同样的表情,每个男人的眼睛里都泛着饿狼般贪婪的幽绿色光芒——那龌龊的、贪婪的、下流无耻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由分说地往女子单薄的身体上撞,女子漂亮的发髻被扯开了,及腰的金发瀑布一般垂泻而下,被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抓在手上。

      “你们这样做,不怕火之精灵降罪吗?”女子含泪控诉,拼命挣扎着,试图将那只不断向自己领口深处探去的手拔开,换来的结果却是手腕瞬间被对方扣紧,衣服也在下一秒光荣牺牲了。
      “火精灵?哼!火精灵算什么?“那个撕烂了她衣服的男人扔掉手中的碎布,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精灵?什么神明?我们侍奉了他几千年,可他却丝毫不眷顾他的追随者们——睁眼看看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黑死病肆虐、王室如同枯朽风化的老树般毫无作为,我恨神明!我要让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享受世人的讴歌!”
      “反正我们几个都染上了黑死病,已经活不成了,能多拉上一个人和我们一同上路不是更好么?”另一个男人抓起女子的右手,强迫着扯向某个不能言说的位置,超那上面放去,“妳应该感到高兴——倘若人人都去了地狱服侍撒旦,那么高居天堂的火精灵将会失去他所有虔诚的、可怜的侍奉者,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位自封悲天悯世、自以为无所不能却弃他的子民于水火的神明大人知道自己有多可恶,这多好啊,妳说是不是啊?”

      女子顿时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不!不要!你们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反正我们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怕报应吗?”女子的反抗行为无疑是最好的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犯罪的火种。几个男人如同狂暴的凶兽怒吼起来,脑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人性都消失了,代之以天理难容的邪|念,他们开始对美丽的金发女子做出各种过分的举动,而女子的丈夫——或者说男友,则被他们捆绑在一棵树上,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恋人被凌|侮。

      法蒂玛与萨卡诺斯第二次交换了一下眼色。
      前者目光一抽,后者喉头微微滑动了一下。

      她情不自禁地将手覆上了男人微凉的手背。
      手很快被回握住,男人的手宽大有力,握着她纤细漂亮的手时就仿若蚕茧中包裹着一团翁动的小生命,他的手并不温暖,可偏偏就是那么一点儿聊胜于无的温度从彼此相触的指尖开始,一点点渗透到皮肤之下,沿循着血管的路径一路流遍了全身,疏而不漏,温和得一如山花烂漫的早春日光,醺得她心神涤荡,这叫人舒心的温度中似乎也把男人未曾说出口的温存话语卷到了法蒂玛耳畔,犹如清风卷过树梢、荷尖凝露滴落小池——放心,交给我吧。
      “去吧,我的英雄,惩罚这群恶徒吧。”法蒂玛的话比起下命令,倒更像是只对情人述说的缠绵呓语。
      “……我知道。”回答她的,是男人笃定的目光与口吻。

      下个瞬间,萨卡诺斯松开手,旋转着身子腾空而起,腰间的衣料随着高速旋转的身体微扭,愈发凸显出他劲瘦孔武、线条流畅宛如牙雕玉琢的完美腰肢,正常人从他先前所站的位置到那群恶徒面前需要至少二十步,他却只需在空中完成两个高难度转体动作就能走完这段并不算近的距离。

      他再度转体,被包覆在紧窄笔挺的裤管中的腿随着他旋转的动作在空气中闪电般扫过一圈,划出一道规整的圆形,衣襟翻飞,犹如宽尾凤蝶迎风招展的纯黑色双翼,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他尚未收脚,六个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记飞踢的男人却抢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还不到一分钟。

      金发女子擦干泪水,理了理衣衫,朝萨卡诺斯一个劲儿地道谢。
      萨卡诺斯递给她一个小药包,口吻平淡,“妳刚才与黑死病患者接触过,回去以后记得把离面的药草捣碎后服下。”
      他从来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道谢,更不会仗着有人对他感激涕零就自以为自己功德无量。
      “带着妳男人赶紧走吧,因为接下来即将上演的画面你们可能无法承受。”法蒂玛也走了上来,步履间,自滚着赤金色桃金娘刺绣花边的裙摆之下逸出清脆的细簌撞击声,足以想见那些藏匿于衣衫褶皱深处的细小珠宝以及佩戴在她脚踝上的青金石缀成的链子是何等纤丽。她指了指一旁的树——萨卡诺斯已经不知何时切断了绳子,被绑在树上的男人得以脱困。

      女子有些狐疑但还算迅速地照办。
      确认她绝对不会看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后,法蒂玛朝萨卡诺斯伸出了手,“你带武器了么?”
      似乎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萨卡诺斯依言往前一递,于是法蒂玛那双习惯了与昂贵的大马士革玫瑰精油为伴、如同栖着柔美月晕般莹白细润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柄闪烁着灼目寒光的细剑。

      法蒂玛手执长剑,眼睑一掀,冷鸷的目光在那些恶徒们身上剐了一圈,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包含了古代刑具般的威慑力,尾音末梢像是延伸出了无数钢刷,传到人心里去时能一下一下把肉从体表生生刷下去,“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得了黑死病,那么全世界的人就合该为你们陪葬了?是不是以为你们脸上以及心上溃烂不堪的脓疮里填充了整个世界的悲哀?”

      六个瘫倒在地的恶徒还在试图反抗,却在试图抬起头、以满脸横肉和凶煞目光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乖乖噤声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是何等惹人遐思的尤物啊!
      诸如美丽、妩媚、倾城之类平平无奇的词在她身上已然显得相形见绌,她的容貌完美得像是只属于上帝穷尽一生时间精心构思的油画,不见丝毫缺陷,多一笔少一笔都不行。那样的美丽简直是天下奇毒,且已经超过了一次性吸食的最大剂量,只消匆匆一瞥就能叫人当场毙命。

      为了配合夏季的炎热,她的妆容和服饰都极为素淡,未施任何唇蜜的双唇比莲瓣还要柔软,呈现出与樱花西柚甜酒如出一辙的原生色泽,粉嫩甜蜜,隐约泛着莹润清透的水光,连日光似乎都羞于与她争辉,匆匆擦过她高挺的鼻翼后就溜得无影无踪,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灿烂的光斑。
      短促的震动过后就是一股顺着充血发胀的天灵盖涌遍全身的热流,凶徒们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不敢再多看第二眼——他们怕自己承受不住那种极致的视觉冲击,可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早就定格在了脑海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磨灭,女人身上的香水将前调橘子的清香、中调荷花与茉莉的纯洁干净以及后调白麝香与雪松木的梦幻完美结合,绮梦般迤逦,避无可避地让这六个凶徒同时起了身为男人的本能反应。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季节忘记流转,时钟停止摇摆,就连呼吸似乎都不再是维持生命的必须了。

      但是——
      她是女神,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戮女神。

      “精灵是伟大而崇高的存在,他会赐予你们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法蒂玛眸光似刃,语气凕冷一如铁马踏碎冰河,“你们说得出资格。”

      手起、剑落,恶徒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殷红的血线,起先只是淡淡一痕,随后以由缓转急的速度不断加深、延长,当血线拉扯至极限无法继续延伸时,他们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来自外界的牵引力,如万丈水柱般激喷而出,铺天盖地的血雨弥漫开来,泼洒了一地,六颗头颅在血泊中滚了一圈后停在法蒂玛脚边,而头颅的主人甚至至死都维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表情——在窥探到了这个女人世所罕见的容貌后顿生的震惊。

      “去地狱的深渊忏悔吧,肮脏的蝼蚁们。” 她无动于衷地垂下了手,伫立在滂沱的血雨中,清暎的女声带出的笑意里透着露骨的讽刺,仿佛杀人不过就是失足碾碎了几只蚂蚁那么简单的事儿。

      “我这样的行为,算不算「不必要的杀生」呢?”她如同舞者般优雅地一甩手,剑锋甩出一长串血珠来,在空中争相划出一道弧线,飞溅在被鲜血冲刷得光可鉴人的山间土地上,落地后的轨迹刚好是个漂亮的半圆。剑身不再淌血后,她转身把剑还给了萨卡诺斯,微微上扬的眼尾昭示着它的主人心情不错,仿佛刚才在这里上演的不是手段残忍的凶杀事件,而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善举似的。
      萨卡诺斯的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双瞳像是融入了大量冰川岩粉微粒的冻湖,目光幽邃且意味深长,即使目睹了这个女人以极端暴虐无道的手段斩下了六颗头颅的全过程,最后看着她一身鲜红地从帷幕般的血雨中悠然踱步而出,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浮泛起丝毫波澜。

      “不,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他接过自己的武器,顺手插|入鞘中。
      “可是你连一只虫子都舍不得杀啊。”
      “我说过了,对于恶徒另当别论。”

      “你会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法蒂玛继续追问。
      “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没想到,萨卡诺斯以一个猝不及防的反问截断了她的话头。

      “这……”法蒂玛顿时语噎,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怎么接话,该安慰他吗?可是他看上去根本不需要安慰啊,还是该劝他节哀顺变?
      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死于梅毒,那是她咎由自取。”男人的口吻一如平静如镜的海面,听不出分毫悲伤,就好像他此时此刻正在揭开心脏上的伤疤,而经由时间洗礼后,那狰狞的疤痕已干化结痂,早就连痛都不会痛了,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那只潜游在平静海面下的巨鲨掠过的阴影,“所以我憎恶一切形式的滥|交以及侵|犯——不管打着怎样的旗号。”阴影阻隔了射向海里的天光,一如他骤然沉冷下去的眸光,“所以如果我是妳,一定也会杀了他们。”

      法蒂玛抿了抿唇,又问:“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么?”
      “妳杀的这几个人全部死有余辜。”萨卡诺斯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得了黑死病并不是作恶的理由,拉人陪葬的想法更是荒谬至极。”他重新拿起箩筐,显然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继续采药吧。”

      “我很抱歉,他们实在太脏了,我现在必须去河边洗洗身子。”
      说罢,法蒂玛扭头朝河边走去,衣襟伴着她的步伐翻飞着,漾起的丝丝皱褶仿佛游鱼戏水时闪光的尾鳍点触而出的细小波纹,浅色衣裙沾染上了恶徒的血后已然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红得过于肆意而张扬,像是破晓时分自东方升起的彻亮彤霞,割裂浓重的黑暗,划开光与暗的边界,为天地带去盛大的光暖。

      萨卡诺斯望着那抹花影般摇曳在风中的绯艳红色,恍然间竟出了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公主的诱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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