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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给你咬 ...

  •   敞开的车窗灌进深夜的凉风,将容易细碎的刘海掀起。

      他方才怕闷着江寻才把车窗打开,这会儿又有点担心他着凉,只好把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将江寻歪着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靠着,微微侧过身子替他挡了点风。

      江寻眯着眼,脑袋在江寻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他发质偏硬,戳得容易不大舒服,但他也不好跟一个醉了的人计较,更何况人家是为了帮他挡酒才醉成这样。

      夜风徐徐,车里的酒气被驱散了不少,江寻安安分分地靠在他肩上,像是睡着了。

      容易趁机轻手轻脚地揪住他两根手指,在“条子”眼皮子底下试图“越狱”。

      没想到“条子”是在钓鱼执法,容易刚扒拉开两根手指,江寻就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我吵醒你了?”容易轻声道。

      “不许走。”

      “什么?”

      容易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再次被紧紧握住。

      江寻直视着容易的眼,掌心的热度完完整整地透过手腕的皮肤传达给容易。

      怎么这人醉了酒之后的脾气跟个小孩子似的,还瞪人。

      容易放柔了声音哄他:“好好好我不走,你先撒手成不?”

      “警察叔叔,我真没干坏事儿,你把手铐开一开呗。”容易转变策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警察叔叔”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自个儿把脑袋靠到他肩上,又不理他了。

      容易没话找话:“喂,你手好烫。”

      没人应。

      容易这下是真的没辙了,也不想再跟他讲话,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靠枕。

      下车之后容易才注意到江寻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看起来莫名有点眼熟,但身后还跟着个醉猫,他也没多想,锁车后赶紧把人带上楼。

      江寻比他还高一截,要是在楼下醉死过去,他可没信心把人运上楼。

      回到家门口,容易用左手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还没打开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股重力,将他撞到了门板上。

      容易的胸膛结结实实的撞到了硬邦邦的门板,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碎了,差点没叫出声来。

      好在他知道现在是深夜,要是在楼道里喊一声明天估计会被邻居暴打,生生把溢到喉咙的声音憋住了。

      身后那人却是无知无觉,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容易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勾起他一阵鸡皮疙瘩。

      容易扶住他,低声道:“江小寻啊,你可真会挑时间,幸好我还没开门,不然今天我们俩一起扑街。”

      江寻眯着眼,长眉微微蹙着,含糊地“唔”了一声。

      看见江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容易怕他在门口吐出来,于是忍着胸口的疼痛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开门把他扶进了客厅里。

      客厅里黑灯瞎火,一片乌漆抹黑。

      容易把鞋子蹬下来,在墙壁上胡乱摸了一阵把灯打开。

      顾不上拿拖鞋,他赤着脚半扶半拖的把人放平躺在沙发上。

      江寻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但还是没松开容易的手腕。

      容易使劲掰着他的手指:“我的亲哥,撒手成不,我得去找个盆来,你可别吐我家沙发上!”

      “再不放开我咬你了啊!”容易威胁道。

      江寻好像才听见他说话,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睁开,看见容易低头作势要咬他的手。

      “给你。”江寻终于松手,把被容易掰扯得通红的手送到了他面前。

      他一撒手容易就迅速往后一挪,生怕他再把自己拉住不放。

      容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问他:“给我什么?”

      江寻又把手往前伸。

      眼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但手心里空无一物。

      容易心想,江寻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肯定是想骗他过去再抓住,他才不会上当。

      他从储物间里找出一个脸盆,套上塑料袋,放到江寻躺着的沙发边上。

      “想吐的话吐在盆里,弄脏我的沙发我就揍你。”容易揉着手腕瞪他。

      江寻低声应了句,声音低沉,容易没听清。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凌乱地搭在额角,裸露出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薄唇开开合合,好像想说些什么。

      容易警惕地往沙发边凑,听见江寻含糊不清的低声说着话。

      他发挥出高考英语听力般的专注程度,只听清楚了“头疼”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脑补的太多,他甚至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种委屈巴巴的情绪。

      尽管被他又抓又撞的折腾了半天,容易听见这话时还是心软的不行。

      这家伙一直是个疼了病了就不肯开口的闷嘴葫芦,总把事情自己藏着掖着,要不是现在醉得不省人事,哪里会亲口说出自己头疼。

      容易叹了口气,心里头那点无名火消散得无影无踪,语气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难受的话不知道早点告诉我吗?你乖乖躺着,我去弄点热水。”

      他从浴室提了桶热水出来,脖子上挂着条毛巾。

      “我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人呢。江寻,你今天真是走了大运。”容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进,边说边着把湿了水的热毛巾拧干。

      容易把他被汗湿的头发拨上去,轻轻地用热毛巾把江寻额头上的汗擦干净。

      许是感觉到脸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江寻皱着的眉舒展了些。

      容易用热毛巾轻柔地抚过江寻高挺的鼻梁,潮红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掌控着力道,怕弄疼了他。

      仔仔细细的把男人的脸跟脖子擦完之后,容易背后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哪里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这时已经觉得身心疲惫想要扑到自己的床上睡一觉了。

      偏生被他伺候的那人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他白忙活了一阵似的。

      容易洗着毛巾,轻声道:“江寻啊,脸也擦了沙发也给你睡了,兄弟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可别作妖,我要洗洗睡了。”

      他提着水桶刚转过身,就听见沙发上那位祖宗的声音:“好难受。”

      他易回过头,看见江寻正在扯自己的衣服。

      容易知道他醉了酒,天又热,出了不少汗,身上的衣服沾了汗,湿答答黏在身上肯定难受。

      但他并不想给一个大男人擦身体,见江寻一直没啥反应就默认他可以忍受。

      “唉,行吧行吧,给你擦身还不行吗?”

      容易苦着脸又去打了桶热水,因着江寻躺在沙发上占了不少位置,他只能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盯了男人身上的衬衫扣子好半晌,容易带着一脸壮士断腕般的表情一颗颗的帮他把衬衫纽扣解开。

      掀开他身上的衬衫,容易惊了:“我靠。”

      他本来以为江寻这种人肯定是个白斩鸡,没想到这人衣服下的身体结实紧致,肌肉匀称,腹肌线条流畅而不突兀,想来在身材管理上花了不少功夫。

      容易一阵胸闷,他以前没少嘲笑过江寻瘦不拉几没二两肉的单薄身材。

      那时候江寻的腿伤刚痊愈没多久,连着几年没办法运动,又整天用药熬着,远远看过去他单薄得就像个纸片人似的,容易总觉得自己一巴掌就能把他拍得趴下去。

      有一回学校办活动,时间耽搁了一点,于是不少外宿的学生都选择留在学校食堂吃饭,毕竟再过一会儿就得去上下午的课了。

      容易也懒得跑回家,跟几个同班同学去食堂排队打了饭。

      他刚准备坐下,却恰好在一眼望过去千篇一律的穿着校服的人群里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寻孤零零的坐着,与周围成群结队的人群格格不入。

      容易跟同伴打了声招呼,捧着自己的饭菜跑去江寻那一桌,指了指江寻身边的位子,笑嘻嘻的问他:“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嘴上问得爽快,但他也没等江寻回答,一屁股就坐下了。

      江寻餐盘里的几样菜寡淡的很,至少在容易眼里是这样,清汤寡水几两肉,半点滋味没有。

      哪像他,餐盘里除了肉还是肉。

      江寻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你们老江家不给你钱买肉吃吗?成天吃这些,你要出家当和尚啊?”容易把自己餐盘里的肉汁跟白米饭拌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勾人食欲。

      江寻舀了口汤送进嘴里,嘴唇连一点油光也没沾上。

      容易还在可着劲儿撩拨他:“要不我分你点肉?要我说,男人不多吃肉是不行的。你看你都高二了,有175了吗?”

      容易初中的时候身量窜得很快,初三时就已经有173了,再加上鞋子跟头发加持,表面身高175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江寻那时候因着腿伤的缘故,缺少运动,自然没怎么长高,看起来只比初三的容易高了一点儿。

      江寻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你家里人没说过你很烦吗?”

      容易咬了口肉,“没有,不过你要是认我当你哥就有了。”

      “怎么样,要不要喊我声哥?以后我罩着你,天天买肉给你吃。”

      江寻喝完最后一口汤,用纸巾擦干净嘴巴:“我不爱吃肉,再见。”

      见他捧起餐盘起身,容易顺手一抓就把他的后衣领给揪住了:“哎别跑啊,再聊会儿嘛。”

      江寻冷眼看他,神色不虞:“我不跟大脑没发育完全的蠢货聊天。”

      容易站起来往他肩膀上一摁,强行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挑衅似的弯下腰,把脸凑到江寻面前,逼着江寻跟他对视:“嗯,我是发育没完全,但不是脑袋。倒是你个小学鸡,要不要买个增高鞋垫?”

      锦中的人都知道他俩有过节,周围一圈的学生眼神都不住的往他俩这儿飘,却没一个敢上前。

      江寻没说话,眼神冷冽,沉静的脸上无一丝慌乱神色。

      容易忽然坐了下来,解开长袖校服的袖扣,将袖子卷起来,颇为自豪地将自己青涩的肱二头肌展示在江寻面前:“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家健身房?”

      偷偷围观的学生们都惊呆了,怎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就开始了健身房办卡环节?

      江寻将他得意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再配合上他头顶那簇翘起来的呆毛,他忽然有点想笑,但面上不动声色。然后他伸手,在容易胳膊的软肉上捏了一下。

      “卧槽。”容易疼得一下子缩回手,“你好毒!江寻,你是在嫉妒我对不对?!”

      那时候容易没想到,他自己也会有嫉妒江寻的一天。

      想起往事的容易觉得好心塞。

      他到底没忘记正事,本着争取早点搞定早点睡觉的主意,拿着热毛巾擦拭江寻的胸膛。

      擦到男人小腹上时,容易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盯了他的人鱼线好几眼,想着等江寻醒了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管理身材的。

      把前边擦完了,轮到后面。

      容易这时犯了难,江寻这样躺着,他要怎么给他擦背?

      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江寻的脸,轻声喊他:“江寻,醒醒,翻个身我给你擦背。”

      江寻像是睡着了,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容易见他睡得沉,于是轻手轻脚地扶着他的肩,用力把人给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接着他又笨拙的把江寻身上已经半敞的衬衫扒下来,随手丢在桌面上。

      等他把江寻整个上半身都擦完时,时针已经移到了两点。

      他累得满头是汗,而江寻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目光一下移,他就能看见江寻那标致得令他羡慕的身材。容易如今满心都泛着酸水。

      容易想着,无论江寻再怎么难受他也不要再管他了,不然他马上就要猝死了。

      然后他提着水桶刚走出两步,脚步一顿,又转头回来帮江寻把鞋子脱了。

      呵呵,脸好痛。

      容易洗了个战斗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上下眼皮都快要粘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下一秒就要升天。

      好在床就在面前,再往前走两步,他就可以投入爱床的怀抱。

      容易扑到床上,惬意的翻滚了两下,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很快他便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江寻裸着上身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寒风呼啸,但四周都是空旷的雪地,他没地方可以躲,抱着手臂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黑暗中,容易惊醒。

      为什么在梦里还不肯放过他!!!

      容易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半阖,但还是放心不下江寻,套上拖鞋走进客厅,把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江寻搀到了自己床上。

      他家只有一床被子,虽然是夏天,但江寻醉了酒躺在沙发上,也许真的会着凉也说不定。

      容易这样想着,把一半被子盖到江寻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醉了酒的江寻睡得很沉,容易这一番大动作也没弄醒他,此时他正安静的躺在容易的床上。

      容易啪的一下关了灯,躺到了江寻旁边,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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