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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抓到你了 ...

  •   装潢典雅的餐厅内,钢琴声悠扬,餐桌上的白玫瑰映着头顶琉璃吊灯洒下的暖光。

      容易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眼前餐桌的白布上。

      他对面的女人穿着香槟色吊带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喷了某品牌号称“斩男香”的香水。

      女人涂了正红色唇釉的唇微笑着,“容先生,你研究生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是创业还是?”

      容易微微垂着头,目不斜视,回答得很诚恳:“我不知道。”

      女人掩唇而笑,抛给他一个嗔怪似的眼神:“你可真会开玩笑。”

      容易:“……”他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对方刚启唇,容易的手机刚好响了,他松了口气,抓着救命稻草般抓起手机,“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秦时与”。

      容易接通电话,快步走进卫生间,一不留神迎面跟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撞上了。

      对方抬头一看,满脸惊讶,与容易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秦时与抚了抚自己被他惊吓到的小心脏:“我当然在这儿,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晚在这儿给江寻办接风宴。”

      容易恍然想起这家餐厅的名字:“那江寻也在这儿?”

      秦时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你不是说不来吗?我还没问你来这儿干嘛呢?想起小女神的美貌后悔啦?”

      容易拍了他一巴掌:“我被逼着来相亲。”

      秦时与愣了愣,指了指容易的脸:“你?相亲?不是吧兄弟,你今年才二十三哎!”

      “我都说了被逼的,这次你得帮我,那女人还在外边。”容易叹了口气,满脸愁云惨淡。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小声嘀咕了好一会儿,刚商量好等下怎么配合演戏。

      然后,他们身后传来一道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两位,麻烦让让。”

      容易回过头看见来人的脸,瞬间转身站直,给人让出位置。

      秦时与也吓了一跳,跟他排排站在一边,像是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晚上好。”容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朝江寻打了声招呼。

      江寻微微颔首,往前两步打开水龙头洗手,看起来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容易赶紧拖着呆呆愣愣的秦时与出去,边走边说:“你等下演得逼真点,把你平时跟你哥装傻充愣的演技全拿出来知道吗,我今天这张好人卡就靠你了。”

      “放心,我的演技包你满意。人呢,在哪儿?”

      容易给他指了个方向,秦时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秦时与瞪大了眼:“握草,容易,这么漂亮的妹子你也看不上?”

      “缘分未到啊。我先过去,你等会儿接上,机灵点儿啊。”

      容易理了理微皱的衣襟,走回座位。

      他接这一趟电话接了快十分钟,然而那女人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的神色,见他回来,红唇上扬,“容先生,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你,才一会儿不见我就很想念你了。”

      一个女孩子能对他说出这种话,已经算是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容易没少被人告白,更直白的也不是没有,但在这种相亲的氛围背景下就很难回答了。

      想到自己方才跟秦时与商量出的计划,容易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自己是渣男的愧疚感,眼神更不敢乱飘,牢牢定在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能吊着不喜欢的女孩子,容易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坚定了要快刀斩乱麻的决心。

      “李小姐,其实我目前还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你是个好女孩,如果再过几年,我也会很喜欢你也说不定,但现在,我觉得我并没有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女朋友的能力,所以……”

      女人脸上的笑意稍稍退却,她在红唇前竖起食指:“嘘,容先生,我不想听这种回答。虽然你现在对我没有感觉,但我们还有以后。”

      容易越听她的话越觉得胆战心惊且心慌意乱,心中暗骂秦时与这个坑队友的家伙怎么还不出场。

      没想到,一想曹操曹操就到。秦时与刻意装得粗鲁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容易?原来你今晚翘班就是出来偷偷约会的?你把我这个老板放在哪里?!”

      容易挤出一副惊慌的表情:“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对不起,老板,是我的错。”

      对面的女人一直优雅得体的表情终于破裂,像是没法接受眼前这一场翘班当场被抓的闹剧。

      秦时与不愧是秦家二公子,一手蛮不讲理的霸道老板演得活灵活现:“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滚回公司加班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李小姐提起自己的小皮包,容易还以为她受不了这么丢人的场面想要离开,心中窃喜。

      可下一秒,李小姐挡在了他面前,杏眼毫不畏惧地对上秦时与的眼睛:“这位先生,员工在下班时间的活动与你无关,请你尊重你的员工。”

      秦时与愣了愣,但他脑子转的很快,维持住蛮横不讲理的人设,朗声道:“我管教自家员工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让开。容易,还不快滚回去?”

      容易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端庄有礼的李小姐会为了自己跟别人对峙,心中愧疚之意更甚。

      他给了李小姐一个安抚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李小姐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加班了,今天真是失礼了。帐我已经结了,下次再见吧。”

      容易心中默念,对不起再也不见。

      李小姐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话,拎着自己的小皮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见她离开,容易跟秦时与瞬间躺倒在座椅上,两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没等他们做个表演总结,容易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个人。

      “你们这场戏演得不错。”江寻语气平静地评价。

      秦时与浑身一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容易倒是真心累了,刚才那场闹剧费神又费力,他见江寻来了也没什么反应,焉巴巴跟棵老白菜似的:“谢谢夸奖。”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听见相亲这个词了。

      江寻望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来了,过去坐坐吧。”

      秦时与也附和:“对啊,来都来了,咱锦中人不能少你啊。”

      稍加思索,容易嘴里还没吐出的拒绝咽回肚子里,都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再推举似乎有点太拿架子了。

      容易有气无力地点头:“走吧。”

      他们回到包间时,房间里的气氛已至高潮,一群人举着酒杯笑得开怀。

      见他们三人进来时,有些不认识容易的人笑嘻嘻地跟宴会的发起人,也就是秦时与的亲哥秦文栎打听。

      秦文栎知道容易家里的情况,也想到有些人的脾性,于是含糊地答了句以前初中部的学弟。

      一个喝得上了头的男人闻言长长的“噢”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容易是吗,以前老爱跟江哥凑一起那个学弟,比我跟我女朋友还黏糊。”

      秦文栎面露尴尬,打圆场道:“他喝醉了,你们别介意。”

      他给秦时与使了个眼色,让他扶那人去休息。

      容易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程咬金自然没立场说什么,但他没想到江寻竟也不动声色。

      要知道江寻以前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自己跟他相提并论。容易在心里叹了口气,江寻这几年当真是变了很多,但现在这样也不错,起码跟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困难了,至少不会再像高中时那样朋友都没几个。

      这样想着,他竟有点欣慰,像是养殖户看到自己的猪长得白白胖胖一样。

      秦文栎邀请来的大多数都是聪明人,即便不认识或不记得,也看得出容易与秦家关系匪浅,于是热情地拉着容易跟江寻入座,亲切地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一帮人本来正在行酒令,江寻跟容易坐在人群里也不好扫他们的兴致,于是也跟着加进他们的游戏。

      容易性子开朗,跟他们很快打成一片,这种场合兴头一上来不喝酒都不行,但容易几乎没碰过酒,拿着酒杯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闭了眼,想着蒙头一杯灌下去,但酒杯刚贴上嘴唇,他的手便被身边的男人握住了。

      容易满心愕然,拿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接着,他手中酒杯被江寻夺过,江寻抿了一口酒,道:“学弟年纪还小,不能喝酒,今晚他的酒我替他喝。”

      语毕,他在容易惊愕的目光中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他那些老同学纷纷叫好。

      容易不清楚他的酒量,见他这样的喝法不禁担心,他低声问江寻:“你这样喝没问题吗?要不我扶你去阳台透透气。”

      江寻神色清明,看不出半点受酒精影响的痕迹:“没事,你玩你的。”

      容易手气不好,被罚了三次酒,江寻都替他挡了。他自己也被罚了两杯。

      一群年轻人疯玩起来没有忌惮,碗口大的玻璃酒杯斟得满溢,各种酒液混在一杯,酒量不好的一杯就能倒。

      江寻喝第四杯的时候容易看不过眼,想着一定要自己喝,但江寻手劲出奇的大,三两下便把容易紧紧握着的酒杯夺进手里。

      一晚上下来,江寻足足喝了六大杯。

      夜深,包间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秦家兄弟在外边送客。

      江寻看起来累极了,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秦文栎早就叫人买来了解酒药,容易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江寻嘴边:“很难受吗?先喝点水,把药吃了。”

      江寻就着他的手饮了一口,脸上一片被酒精熏出来的潮红。

      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容易在药板上抠出药片。

      他现在这个样子容易也没指望他能自己把药吃了,于是俯下身把手心里的药送到江寻唇畔:“张嘴。”

      眼前的男人微微蹙着眉,白皙的额头上是细细的汗,形状优美的唇微微长着,呼出的气息打在容易手心,麻麻痒痒的。

      容易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江寻,张嘴吃药。”

      正在容易打算掰开他的嘴强行喂药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尖——

      温热柔软的舌头触到容易掌心,把上面的药卷进嘴里。

      容易霎时间头皮发麻,手心被他舔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一样发烫,他想收回手,但眼前这喝醉了的男人力气竟比他还大,将他的手腕死死的抓着。

      “松手,我给你拿水。”

      江寻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容易只好用左手把水杯贴到他嘴边喂水。

      男人这次倒是听话得很,“咕咚咕咚”地喝着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距离实在太近,容易能一清二楚地看见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颔与滚动的喉结。

      喝完水,江寻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眼巴巴的看着容易不说话。

      容易猜不透这醉鬼的心思,被他抓着手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蹲在他面前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江寻,放手好不好啊,江哥,江学长,放手,我手疼。”

      垂眸看着他的男人抿着唇,眨了眨眼,没说话。

      “好吧,我陪你等秦文栎回来,待会儿让他找个人送你回去。”容易叹了口气,拿他没有办法。

      半晌,江寻望着他,道:“不放。”

      “啊?”容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那个问题,“你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

      江寻又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容易哭笑不得,开始猜想江寻清醒后想起来会是个什么表情。

      没想到这家伙喝醉了之后这么幼稚的。

      容易蹲得无聊,把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半歪着头打量眼前的男人。

      江寻这张脸在高中的时候已经可以收割锦中大半少女芳心,但因为此人过于注孤生的高傲气质,风头稍逊于容易。

      但毕业之后几年的岁月仿佛柔和了少年过于突兀的棱角,沉淀出一种冷泉般幽雅冷冽的气质。

      此时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带着些许茫然,但又固执地不肯从容易身上挪开目光,他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薄唇,在灯下泛着潋滟水光。

      容易看得入神,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顿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

      “你蹲地上干什么?”秦时与问。

      其实他也不想蹲在地上的。

      容易朝他晃了晃被江寻紧紧抓着的手:“我被条子拷了,快来开锁。”

      秦时与乐了,蹲下来帮他“开锁”:“连一个醉了的你也拗不过?”

      “呵。”容易冷笑。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手劲有多大。

      三分钟后。

      江寻抓着容易的手纹丝不动。

      醉酒中的江寻似乎察觉到有人想抢他东西,警惕地盯着“抢劫犯”。

      收获江寻冷眼的秦时与脸上揶揄的表情没了:“我靠,这怎么搞。”

      “他自己开车来的吧?先找个代驾。”

      秦时与掏出手机,约好人。

      “那他要是一直不松手你怎么办?”

      容易也在愁,站起来伸了伸蹲麻了的腿,“不知道,等代驾来了再说吧。”

      代驾来得很快,容易戳了戳江寻的脸,“能走路吗?回家了。”

      他也没指望江寻应他,但下一刻,江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如果忽视他脸上的红晕,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容易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江寻还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他的目光还粘在容易身上,容易心想,要是他再矮一些就好了,有点像超听话的大金毛。

      秦时与怕江寻醉倒,跟着他俩出停车场,代驾跟秦家大哥都在。

      见好友牵着容易的手腕,即便是向来稳重的秦文栎也有些惊讶。

      容易在秦时兜里摸出车钥匙抛给代驾,问:“你家地址在哪?”

      江寻没出声。

      容易看向秦文栎,后者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家里没别人了吗?”

      秦文栎道:“就他一个。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要不……”

      容易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带他回我家吧,感觉他这一时半会的是不会撒手了。”

      秦文栎:“那就拜托你了。”

      秦时与笑得贱兮兮的:“祝你好运。”

      容易苦着脸把人带上车。

      怎么他最近这么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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