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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翌日,方从 ...

  •   翌日,方从宫里返回公主府的沈华安得了消息,早膳也顾不得吃上一口,便又急匆匆进了宫。

      崇德帝病了,昨夜大晏群臣时,气色还挺好。

      殊不知,今晨宫女按往日时刻唤皇帝起床。竟发现,皇帝昏迷不醒。

      御医回禀道,皇帝早年身体多有损伤,节庆又贪了杯,许是受凉,虽无大碍,仍需仔细养着,切忌劳心伤神。

      沈华安赶到时,景泰殿已经聚集了皇后、许妃、陈妃等众多宫人。她一眼便看到邱嬷嬷肃着张脸立于主位旁侧,知道里面的定是崔太后。

      一时着急却也没有忘了礼法,同皇后周瑶便于殿中耐心等候。

      这会儿,皇帝已经醒转过来。御医回禀崔太后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一时大意,也是情绪上来,多饮了酒。如此,便有些心力不足。已经这么弱了么皇帝微合双目,呼吸又重了些。

      崔太后拧着眉,“皇帝体弱,自是应该多加注意。如何能因为一时口腹之欲,自伤身体。”

      “付寸山,你便是这样照顾皇帝的”说着似乎气急抓起手边的茶盏掷于地上。

      瓷器撞击地面的声音,破碎的声音引得殿内众人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付寸山乃是皇帝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人,皇帝一应事务皆由他看顾。

      如此看来,太后的一顿训斥倒也不冤。

      若非念他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儿,杀了剐了都不为过。沈华安皱了皱眉,对崔太后的处置方法不甚满意。

      “下去自领三十大板。”

      因着皇帝突如其来的病,崔太后重又走到了幕前,暂理朝政。

      底下朝臣即便有所微言,碍于太后积威已久,且崔氏子弟遍及朝野,朝中又无人能镇住场子,也就听之任之了。

      胳膊扭不动大腿,这个理儿还是懂的。

      沈华安隔些日子便进宫看看,奈何月余过去了,崇德帝的身子仍不见好转。这下可急坏了一干人等。

      三皇子领命在外,这年年节也没得闲回梁都。如今,皇帝病了,眼见静了许久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即便是没有母妃陈妃的催促,也该回朝了。

      李珣自李旸离开后,纨绔模样也略有收敛。

      虽然还是愁白宫学里一堆老学究的头发,好歹能找着人了。

      李珣写完信,把纸拎起来,上下左右端详了一番。

      又甩着纸在这一屋的小宫女面前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藕荷几人面前,状似认真地问道:“你家殿下我的字最近可有长进?”

      四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最后,还是藕荷笑着回道:“殿下,每天练习,自然长进不少。只是……”

      “殿下,您这笔力过劲儿了吧。”

      小管可没有藕荷的委婉,大咧咧地指着李珣手里的信纸,“这可是南越贡上来的薰纸,您瞅瞅后边,这墨啊都透过来了。”

      李珣闻言,歪着头琢磨了一番,最后,乖乖地换了新纸,小心翼翼地将原先的内容誊抄下来。又吩咐道,\"不必走加急通道,慢慢送\"。

      小管仔细收好信,尽管满脑子疑问,但还是觉得景泰殿那边的事情更加紧急些。

      \"殿下,三殿下昨儿个回来了。现下正在景泰殿,您要不要去……\"

      话还未完,李珣便从案几上厚厚的一沓书册中抽出早先未读完的《西南广记》,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小管怏怏地收起庞杂心思,替殿下办差去了。

      倒不是李珣与三皇子有嫌隙,只是陈妃向来看顾得紧,几位殿下与三皇子交情颇浅,实在没什么旧可叙。

      再者,三皇子好不容易回了梁都,自是应当有好些话要与崇德帝讲。

      还是莫要打扰为好,李珣自认自己还是非常贴心的。只可惜如此“心思”并不被理解,这般“好意”也注定了不会被接受。

      也就一会儿功夫,景泰殿那边来人传话,李珣无奈只好合上书,小管则是强压下微扬的嘴角,恭恭敬敬地随着一道去了。

      入了殿,与崇德帝、陈妃、李琮问了好,也在榻前坐了下来。

      三殿下李琮在给崇德帝讲自己在外的见闻,崇德帝年幼时体弱,未曾出过梁都。后来登基称帝,才因常去位于淮阳郡的闵泽行宫,对淮阳郡略有知悉。

      李琮讲的这些,不论是地方管理,亦或是风俗人情,对大梁这位至尊来说都是新奇无比的事情。陈妃对面前这父慈子孝的场景颇感欣慰,平日里一向冷淡的面上也噙了笑。

      李珣听得比崇德帝还起劲,想到远在北郡的二哥,不禁对外面的世界起了好奇。他虽闲散,却从未生出过出去走走的心思。

      以前住的地方很小,不过是淑妃宫里一处落脚地。后来承蒙母后与二哥多有照顾,他的家大了点,除了皇宫,舅舅的侯府,整个梁都的街巷、亭台、草木乃至花鸟,这一切构成了他对家的理解。要去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呢?又会见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

      陈妃将目光从丈夫和儿子身上移开,此刻李珣出神的神情让她略显不悦。李玮是个痴儿,只知道琢磨些口腹之欲,李玚虽是皇后之子,面有红斑,不详之人又怎能胜任一国君主。

      唯有面前这人,陈妃实在是捉摸不定。养在皇后身边,自是有无上的尊容。可这么些年来,崇德帝与他似乎并不亲近,一应事物交予皇后,其他概不过问。

      陈妃拿不准崇德帝对李珣究竟是何想法,眼看着李珣越来越大,有些事不得不提前谋划好。

      “瞧瞧珣儿这孩子,听得这么入迷,”陈妃状似不经意地笑问道,“珣儿,待过些日子,你三哥还要回南阆去,你要不要也跟着去?”

      听着李琮的讲说,李珣的思绪却是却飘越远,自是没有听到陈妃的问话,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崇德帝也很是好奇,收起认真倾听的模样,一脸慈爱地看着李珣。

      突如其来的关注,终是把李珣从深而广的遐思中扯了回来。迷糊间意识到,陈妃是在问自己,问了什么,却是一概不知。只好窘迫地挠挠头,“儿臣方才想事情出了神,并未听清陈母妃问了什么”。

      崇德帝哈哈一笑,摆摆手,朝着陈妃叹道,“还小着呢,再过个一两年看看吧。”

      既然崇德帝都这么说了,许妃也不好再说什么,本就敏感,说多了难免起疑。

      李珣在景泰殿陪着待了一个时辰,临走时,崇德帝还嘱托,让三兄弟抽空多聚聚,常年不走动,兄弟间眼看着情谊淡薄。

      李珣觉得父皇太过天真,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来,陈妃面上的笑意又换成了常有的冷淡,就连李琮都拘谨了不少。

      崇德帝倒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闭了眼休息。他现在身子不如从前,极容易感到困乏。像今天这样长时间的清醒,已是少有。

      虽然方才的气氛极好,轻松地像一家人闲来无事话家常,出了景泰殿,李珣还是感到一丝压抑。

      李琮跟在陈妃身后,映出的影子,一大一小。
      两方人客客气气地道别,早先的熟稔与和睦,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李珣目送母子二人离开,仰头望望这碧空如洗,他明白,这压抑感不是这座宫城带来的,而是他内心升起的一股无力感和迫切感。

      沈华安前些日子去求了平安符,赶上个好日子,给崇德帝送了去,从景泰殿出来,又去中宁宫瞧了皇后,章献宫陪了崔太后。

      各处转了个遍,才慵慵懒懒地绕着僻静处,打算离宫。这些日子,各种事情闹闹腾腾,就没个安宁时候,沈华安旧时的头疼老毛病又犯了,只想寻个幽静的地方,避开闲杂人等。

      先帝还在时,后宫囊尽各方美人儿,每日里争奇斗艳,各显花招,沈华安见识过不少。

      不过,崇德帝登基后,后宫人数大幅缩减。皇帝不恋美色,除了皇后外,对其他人始终是雨露均沾,不曾有丝毫偏颇。

      也因此,沈华安对着花丛处那一抹纤瘦婀娜的身影生出恍惚来。

      如今气温尚未回暖,女子身披轻纱,低低吟着曲儿,声音甜腻靡丽。

      这样的场景,除了争宠,还会有什么呢!

      沈华安想到崇德帝的病容,怒从心起。皇帝身体有恙,哪个不得宠的不知安分,欲行狐媚之事。

      远远瞧着,女子头上只簪了一朵烁红的花,似是开得最艳的时候被人掐去做了点缀。

      待走近些,才发现,原来那花早已呈枯败之状。

      沈华安正要上前责斥,那女子似是听到声响,抢先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沈华安一众人才发现女子虽身形袅娜,但形容枯槁,一副颓状。

      不待沈华安有所反应,女子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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